南音顺势站直了身体:“多谢娘娘。”
惠嫔道:“先前就听闻过姑姑的名字,今日才得一见,也是圆了我许久的心愿。见到大阿哥在姑姑的照料下,如此健壮活泼,也令我万分高兴。”
说到这里,惠嫔用帕子摁了摁眼角。
她是胤褆的生母,但生胤褆时位份并不高,再加上宫内夭折了太多孩子,胤褆早早地就被送到了大臣噶礼家抚养了,这孩子自打生下来,她就没见过几回。
胤褆对她这个生母没有什么记忆,但她却清楚地记得,胤褆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惠嫔对着自己真情流露,南音也心中酸涩,母子分离,算得上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之一了。更何况,惠嫔早年生了皇子承庆,结果承庆早夭,胤褆已经是她第二个孩子了,但这第二个孩子也被早早地抱离了她的身边。
唯一活着的孩子也那般难见,南音能够共情到惠嫔酸楚的心情。
惠嫔擦了擦眼泪后,就将手腕上一个玉镯子褪了下来,塞给南音:“我位份比不得贵妃娘娘,好东西也不多,希望南音姑姑不要嫌弃。”
南音一看那镯子的水头,就知道应当是惠嫔手里比较有分量的东西了,推辞道:“娘娘折煞奴婢了,照顾好阿哥格格们,是奴婢的分内之事,万不可收礼的。若收了您的镯子,旁人还会以为,奴婢是看在这镯子份上,才对胤褆阿哥尽心,那不就误会大了去了?”
惠嫔顿时露出尴尬的神色:“是我让姑姑为难了。”
看着惠嫔有些发白的脸色,知晓她也不是故意的,南音摇了摇头,道:“娘娘且等等奴婢。”
说完,南音快步回了养和殿,找了两幅平日里练手时画的胤褆,又极快地回转来,交到了惠嫔手里:“这个,就给娘娘当个念想吧。”
惠嫔一看那神韵十分准确的Q版胤褆,忍不住眼泪又出来了:“南音姑姑果然是大好人……”
她今日见到了胤褆,发现他就是像这画里一样,活泼又热情。
南音道:“娘娘不嫌弃就好。”
送走惠嫔,南音心中颇为感慨。清宫里这母子必须分离的规矩,确实太不人道了,这也是南音不想当康熙后妃的重要原因,但她现改变不了这种事。
顺顺利利办完午宴,这生辰会就成功了一大半了。
那些小阿哥小爷们,在储秀宫疯玩了一下午后,到了傍晚都还有些恋恋不舍,不想离开这欢乐的地方。
南音这边正安排着送客的事儿,胤褆像猴儿一样窜到了她身边,道:“南音姑姑,果泰他们想问问,那些未吃完的小食点心之类的,能不能让他们带回去?”
南音有些意外地问:“他们想打包带走?”
一般富贵人家办宴席,宾客不会打包吃食的,又不是普通老百姓家,吃顿肉不容易。那些出身非富即贵的小公子爷们,这次竟然想打包?
胤褆点头:“他们说宫外没这些吃食,家里的厨子也做不出来,回去就吃不着了。”
南音点头道:“若他们想要,便让人去取些油纸来包好便是。”
胤褆露出笑容:“好的!姑姑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南音摸了摸他的小脑门:“只要不浪费粮食,当然都没问题,去吧。”
但南音没想到,有几个小家伙差点因为打包的事打起来:
“那个酥皮夹心泡芙堡是我的!”
“是我的!我有四个弟弟!我装五个,正好一个人一个!”
“哼!谁不知道你家兄弟关系不好,你额娘对那些侧福晋、格格生的小孩很差,你竟然会给你兄弟带吃的?”
“那你又好到哪里去了?眼大肚小的,吃不下二两面!”
胤褆听到吵闹,忙出来调节:“吵什么?吵什么?!”
一看到胤褆,几个人倒是收敛了,但看得出还是闹得不太好看,那个酥皮夹心泡芙堡的事,还是没说清。
南音适时道:“看来,几位小爷是真的十分喜欢这些点心,趁现在天色还算早,奴婢去让御膳房再做一批出来,给每位小公子小阿哥做五个如何?”
伴读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胤褆道:“还不快谢谢南音姑姑?!”
于是众人忙跟南音道谢,还有人从身上掏出了一些碎银角子来,给南音。
南音一一收了,道:“奴婢先替御膳房的师傅们,多谢小阿哥小公子们的打赏了。”
将众人的情绪安抚住后,南音让张根儿带着碎银子跑了一趟御膳房,又加紧做出了一些酥皮夹心泡芙堡、紫米雪芙包之类的甜点,给每个伴读都打包了一份,多出来了的,就往有些位份的娘娘的宫里送了送,就说是大阿哥生辰,与各宫主子同贺同喜了。
将这些伴读小祖宗们送出宫以后,这操办着生辰会的太监宫女们,也松了口气。
胤褆脸色不太好看,对南音道:“姑姑,对不住了,没想到他们那般不讲规矩。”
又给南音姑姑添了许多活儿。
南音摇头道:“你们年岁还小,有时候稍有些收不住脾气,也是正常的。他们犯了错,也不应当是你来道歉。”
胤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今日过生辰,他不仅过得非常开心,还学到了不少待人接物的礼仪,也更加深入了解了各位伴读的心性了。
甜点送到了慈宁宫,连带着储秀宫里闹出的事儿,也让孝庄太后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