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沉默像一块砖头压在虞芷静背上，她头越来越低。
直到听见杯子重重地磕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巨响，她整个人吓了一个激灵。
“你能做好什么？啊？”
方名玲声音陡然提高。
“出去买个书还能把钱弄丢，怎么你爸你妈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么？做什么事都冒冒失失的，没见你做出来一件叫人称赞的事。”
这话实在有些刺耳，虞芷静咬住下唇，却不想反驳。
“我们养你是希望你成材，不是想看你浑浑噩噩混日子的。”
“早知道你是这样子，还不如当初不把你生下来。”
如果说刚刚方名玲几句话像巴掌扇在虞芷静脸上，此刻她的话更像是银针一字一针地戳进虞芷静的心脏，她稍不留神，鼻头一酸，一颗泪水滚落下来。
方名玲：“哭哭哭，你还委屈上了？我说错你了？”
“但凡你争气一点，你爸的心思也不会被别的勾走。”
“心都不在家里，自然而然留都留不住，可不就被别的女人勾走了。”
方名玲说着说着，眼角也淌下泪来，更像是巨物崩塌只发生在一瞬间，忽地嚎啕哭起来。
虞芷静麻木听着，泪水却止住了。
方名玲哭得伤心，哭得怨恨，哭得惊天动地。
可她却觉得，这些泪水都与她，不相干了。
第1章 现在（10）
虞芷静回来的时候, 围着沈子逸的人少了些，他面色有些潮红，倒像是真的喝了酒。
她却也只是进门的时候粗粗看了一眼, 就回到自己座位。
有些事，不该她操心。
五花肉却凑过来, 同她实时播报：“沈主编还是喝了酒了，看这样子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过敏咯。”
虞芷静有些吃惊地看她一眼, 却又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激, 将视线收了回来。
五花肉解释道：“沈主编过敏的事是我问别人的, 不是他告诉我的, 不然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以前也喜欢过他嘛。”
她倒是坦荡大方。
“以前？”
“是啊, 以前喜欢过，现在已经放弃了。”
“你想问为什么？”
“又或者你不想问为什么, 就当我想说吧, 因为我之前就发现沈主编心里有一个忘不掉的人——”
五花肉朝虞芷静俏皮地眨眨眼，说：“现在我发现这个人好像出现了, 我不喜欢当次选，自然没有必要坚持咯。”
虞芷静没接话，但却听明白了五花肉的意思, 温婉地笑笑，举起装着橙汁的杯子跟五花肉碰了碰。
吃得差不多了, 虞芷静一心想离场。
纪丛今天自然也喝了酒，看样子就不像是能带虞芷静去看房子的模样，她干脆直接给纪丛发了条微信说是改天再约。
她跟节目组的人都不算相熟, 只跟明导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包间在饭厅二楼，她下到一楼站在路边等车, 本来是低着头玩手机，随意瞥了瞥发现沈子逸站在几米开外，正弯着腰扶着电线杆，像是难受要吐。
虞芷静多看了几眼，他微微侧身对着她，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依稀看到他红起来的脸，看见他一手扶着电线杆，另一只手时不时地卷起袖子挠手臂脖子，看样子应该是出现过敏症状了。
不是她铁石心肠，实在她无法预料到她过去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于是她只频频转头，脚却没抬起来。
直到她看着沈子逸右手掐住自己喉咙的动作，她才几步小跑过去，她拍着他的背，又扣住他的手腕，说：“去医院吧。”
沈子逸脸色涨红，像是呼吸困难，看向她的眼神里有几分破碎，让人心软。
“你也实在不必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虞芷静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将视线移开，唯恐多看沈子逸几眼，心里那座天平就又摇摆了些。
“你不是不在意么？”沈子逸说。
“重点是你好歹在意一下你自己的身体。”虞芷静皱着眉说道。
前几天川北终见日光，晴朗天气带着气温回升，白日里已经不像前段时间那样冻得人发抖，但夜里起风，两人站的地方是个丁字路口，风吹起虞芷静的发丝，几度钻进她嘴里，她抬手用发簪将头发固定住。
沈子逸大概是起了过敏反应浑身燥热，大衣敞开，衬衫的扣子也解掉几颗，露出喉结的流畅弧线，手袖也叠起来堆上去，更像是在过春秋。
“你也不冷。”她随口说。
“心都冷了。”
沈子逸带点嘲弄地笑笑，看向她的时候眼眸清亮。
“你是喝了多少？”
醉成这样，居然说这样的话。
“没喝多少，我心里有数。”
这话就更是胡话了，虞芷静轻嗤一声，不置可否。
她看了眼手机，叫的车卡在前一个红绿灯路口，约莫还有一两分钟就到。
沈子逸也低头看了眼，然后沉声说：“既然苦肉计不管用，我猜如果我说你陪我去医院，你也懒得理我？”
“嗯，你知道就好。”
沈子逸没再接话了，虞芷静摸了摸鼻子，不得不补一句：“去看看吧，好歹去趟药店买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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