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有一家,该是承恩公府。”
沉吟着,卫明说出自己的判断。
宋宣笑:“我也这样想,至于另一家……”他故意停顿,看向卫明,然后跟他异口同声道,“王家/王大人!”
差不多的回答略有参差,仿佛都是一样的,但宋宣还是挑眉,眼神之中是明明白白的疑问“你说的王大人和我说的王家可是同一个王家”?
王姓是大姓,朝堂上姓王的官员可不要太多,就说刚刚倒台的王尚书一家,那不也是王家吗?
卫明轻笑:“若问简在帝心的人物,还能有几个王大人。”
他没有提及王尚书,因为倒台的尚书就不是旧主了,潘大人的靠山虽然是王尚书,但他在王尚书那里的分量可未必有多少。
这个判断也可很简单,王尚书倒台却没牵连到他,可见他跟王尚书的事情没有太多的牵扯,不是心腹,王尚书倒台之前没有安排他,可见对他也并非多有器重,不是核心,可忽略。
这样的位置,要让潘大人对王尚书多么“忠心”,即便他倒台了还不离不弃,再送一匹价值千金的骏马过去,展现一下自己的恩义,也着实是奢望。
所以,剩下的王大人,还要是简在帝心的那一位,必然也只有那位了。
“位卑权重,这样的人,若是送一匹骏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其中含义,也不必多言,王大人若是收下礼物,自然会为他说项,如此,倒比找我家老爷子好得多。”
宋宣回到府中,必然会乖乖称呼宋老太爷为“祖父”,但在亲近朋友面前说起来,他的称呼就要更亲近一些,“我家老爷子”,一听就是孝顺孙子才会这样称呼,俗得家常。
卫明闻言,又补充了一句:“王家大公子更是出名俊才,本次科举想必也能一举夺魁,以后必受重用。”
这样的人家,是真正的潜力股,提前交好,以后也不会亏。
潘大人这样的长远眼光,总还是有的。
宋宣对此表示肯定,然后又道:“如今那白马送给了我妹妹,剩下两匹马,也不知道要把谁刨除在名单之外。”
他只是感慨,卫明却已经在心中作答,若是五人之中一定要去除一人,那就只能是承恩公府了。
皇帝对皇后的恩情,可没那么重,皇后娘娘连亲生儿子都没有,娘家只有一个承恩公府的名头,一个能够顶上来的栋梁之材都没有,朝堂上,哪里有什么话语权,这样的人家,送去东西也只当是打水漂了。
宋宣心中却没想到这里,他只觉得宋婉得的白马必然是要送去大长公主府的,那如今没了白马,大长公主府必然也就没了礼物,全没想过这礼物本来就不是一一对应的关系,可以把旁人挤下名单。
晚间宋宣跟宋婉私语,还说起这件事儿,觉得潘佑辰色令智昏,指不定会怎么被潘大人责怪。
宋婉听了他分析的哪几家,若有所思,她可还记得后来潘大人还是离京去当了地方官,也就是说这一次跑官没成功,甚至可能还略有贬谪,否则,潘佑辰也不会一去无消息。
她以前想得简单,只以为是宋家没有帮潘家,潘家也没找到什么新的靠山,这才受到了别人的排挤打压,如今听到宋宣这一番“送礼说”,突然明白,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潘家送错了礼呢?
且让她捋一捋时间,一周目的时候,她跟宋宣是赶在团圆节前回京的,一回京就是团圆节,当年就是大长公主府的赏梅宴,也就是赏梅宴上她被王冲之推了一把,磕碰了脑袋,之后才以破相唯有成了跟王家的婚事,这等仓促定婚,说不得王家这时候已经感觉到了什么,简在帝心的人物,若是犯错,也只在瞬间。
外地的潘大人不知情,只当王大人还是那样有权,而王大人身在局中,已经察觉出不妙,这才想要通过姻亲关系找到破局之机,偏偏,科举的时候,王允之又落榜离家,最有出息的那个儿子走了,剩下一个纨绔子,无论是名声还是才学都远远不能支撑家业,上面问责下来,王家就是一个能顶的都没有了。
“我觉得,不应该给王家送礼。”
宋婉说出自己的判断,她想,也许这时候王大人就已经感觉到一些不对劲儿,只不过心存侥幸,等到最后回天乏力的时候,悔之晚矣。
潘大人若是不给王家送礼,就不会被皇帝迁怒打压,说不定,这时候皇帝看王大人已经不顺眼,在诸多审视,这时候凑上去送礼的潘家,倒像是明晃晃的罪证,表示王大人的确跟地方官有所勾结。
不知道皇帝出于何种缘由不想一下子处置王大人,但赶走潘大人,说不得也是一种给王大人的警告呢?
“嗯?”宋宣诧异,他没小看宋婉的意思,但觉得自己跟卫明的判断都不错,为何宋婉会如此说?
“既然一开始就不想参与皇子王爷之间的争斗,何不躲得更远一些呢?”
送给承恩公府,是敬重皇后,也是向皇帝表忠心的意思,送给荣王世子和秦骁,也是顺着皇帝的喜好走,送给大长公主,大长公主的辈分摆在那里,皇帝也要高看一眼,上行下效,也是自然。其他人,皇帝看重的,就只有一个王大人吗?而且,王大人自己也不清白,私下里联络皇子,本身就有问题,跟着站错队,这就更救不回来了。也就是潘大人离京早,否则说不定要跟着王家一起流放。
“嗯?”宋宣微微睁大了眼,这个角度,他还真的没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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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第696章
宋宣被启发了一波思维,再见到卫明的时候,忍不住跟他说,带着点儿炫耀的口吻:“我家六妹妹就是聪明,她竟然能够想到这里,我都没想到……”
卫明也不由得刮目相看,一般来说,众人对女子的普遍认知就是美貌贤惠,通常,“美貌”这个词还不能摆在前头,否则就有好色之嫌,称赞起来多说“才貌双全”之类的,而“贤惠”,就是对妻子的普遍要求了,为此还有“娶妻娶贤,纳妾纳色”这样的俗语。
在这种刻板印象之下,即便是一向聪慧过人的卫明,对女子的要求也没高到哪里去,他一向认为自己是不好色的那个,可对上宋婉,只要她那双眼看过来,他就不免心跳乱上一霎,嘴上也要多说两句话,希望长久留下那一道注视的目光。
这种情况下,什么要求,什么标准,仿佛都被抛在九霄云外,连深夜自省的时候也会想,她已经那么好看了,那,其他的还能要求什么呢?其他的事情,不管是管家还是什么,他也不是不能做的嘛……
卫明倒也清楚宋婉是聪明的,但却没想到,她的聪明还能在这方面展露,这是很多男子都未必具备的慧眼,竟是被她先点明了。
“六妹妹聪慧,我之前竟也没想到。”
卫明心里对宋婉的印象更深了一层,那朦胧的喜欢也更加明确了一些,嘴上的附和就更显得真心,为之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