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多了个嫂嫂,竟是从早饭就开始“管”,还真是让人有些不习惯。
“是要说一声的。”
春巧的观念最是朴素,收了礼,也该给个回礼,说一声是应该的。
宋婉用了早饭之后就去李岚那里转了一圈儿,三朝回门之后,宋宣也恢复了正常的上班,这时候已经不在府中了,宋婉去,就只见了李岚,这才想到,三房也就她们两个女的,她若是出门,李岚就只能自己在家了,可还能习惯?
她面上犹豫,李岚就看出来了,直接问:“妹妹可是要外出,若是有事,只管去忙,倒不必惦记我这里,我房中还乱着,且要收拾些时日呐。”
成亲那日抬入府中的嫁妆都囫囵放在无人住的房间之中,常用的东西倒是拿出来了一些,却还有好些都没来得及收拾。
新婚这几天,李岚只顾着跟宋宣培养感情,还真的没有多少自己的时间做些旁的事情。
她如此说,也不是有意客套,实在是真的需要收拾收拾了,不仅是她的嫁妆,还有宋宣的财物,新婚第二天,宋宣就把账册给她了,以后也是由她负责管理,那乱七八糟的账册就要看一阵儿。
“嫂嫂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搅了,正好我也有事要出去一趟,等回来给嫂嫂带桂花糕可好?”
宋婉是真的有事要出去看看,杂货铺之中的白糖换了包装,提了价格,如今还不知道怎样,宋老太太那里好像不那么关心,那是她的铺子,她不关心,外头掌柜的连一句话都不会送到宋婉耳边,他们都可以躺平不理会,宋婉却不能不用心。
见宋婉无意说起是要做什么事儿,李岚的眼眸闪了闪,宋婉发明的那些东西,她也是有所耳闻的,只不过……“妹妹有事就去忙,我等着妹妹的桂花糕。”
两人并未说多久的话,可的确是耽误时间,宋婉再出来的时候,只觉得日头都高了。
“姑娘别着急,杂货铺一大早没多少人买东西的。”
春巧多少还知道一点儿市场上的事情,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也不是着急,就是一大早眼皮老跳,听说左眼跳灾,我只怕有什么事儿,心里头不安……”
宋婉这样说着,稍稍加快了脚步,只盼着自己的不祥预感是多想了,结果,才到杂货铺子那条街上,就听得那头乱糟糟的。
竟是乌泱泱一大片人头聚集,打骂之声喧哗吵闹,把杂货铺的门都堵住了,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黑心烂肺的,什么好东西,竟是突然涨了价,原来竟是惨了毒,有意害我家人……”
“胡说,没有!”
“若不是毒,那就是下了咒了,不然怎么我家人好好地,吃了你家的白糖就坏了肚子?”
“谁知道你家人吃什么了,总不能一天就吃了白糖吧!”
杂货铺的伙计一点儿都不怕事儿,口齿还格外清晰,嗓音洪亮,隔着几层人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跟里面那唱戏一样的高亢女声有的一拼。
宋婉坐在马车里,马车在对面街停下,那两道声音入耳,当下让她的眉头蹙起来:“白糖还能吃死人?”
“谁知道是怎样的,刁民。”
春巧已然信了那伙计的话,毕竟那白糖最初制作的时候,她是眼睁睁看着姑娘做出来的,自不会相信什么有毒的说法,如今又不见毒死人,说不得就是来讹钱的。
富贵人家的铺子,总有碰见这种事儿的时候,就好像那酒楼总是能够碰见一些闹事儿的,某些行业,就是总免不了这种情况发生。
宋婉理解立场不同而产生的厌恶,但听得春巧骂“刁民”总觉得刺耳,若是人家真的吃坏了肚子呢?
好吧,应该报官的,如今没报官就来闹,还真的不一定就是理直气壮的。
宋婉还在想,那头的吵闹就已经升级了,伙计在强调白糖就是单纯的糖,并没有添加什么乱七八糟的毒,更加不会有什么符咒之类的存在。
“我不信,糖就没有白的,有白的就是有鬼!”
女声胡搅蛮缠,很是不讲理地否定自己从未见过的新事物。
伙计词穷,他反复说过几遍都不能让对方相信,如今被逼到一定份儿上,竟是直接说了那白糖是从红糖做出来的。
“好啊,果然是黑了心的,竟是一样的糖,凭什么不是一样的价?”
女声似发现了什么漏洞,愈发得理不饶人,跟着她的似乎还有一帮子亲属,七嘴八舌地跟着叫骂起来,有些都没有什么章法,也听不清楚,像是乡村俚语一样,还带着浓重的乡音。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大老远儿见到有人聚集,就有更多的人往这里靠拢,宋婉的马车只不过停了一会儿,就几乎被人群给堵住了,无法动弹。
“姑娘……”
这种情况,是肯定不能再去那杂货铺了,春巧担忧看向宋婉,宋婉深深叹息,她是真没想到理论上能够成功的营销策略,到了现实中,竟然会遭遇这样的滑铁卢,是有心之人故意为之,还是说巧合,正好碰见了对白糖过敏的,引发这些问题?
“去灵山寺。”
宋婉随意定了一个方向,就让车夫前行,马鞭子空响,附近的人让了让路,由着马车缓慢向前,离开了人群的包围。
马车出城之后,速度就稍稍加快了些,车轱辘转飞一圈尘土,车帘子晃荡着露出里面的娇颜,宋婉微微皱眉,她觉得白糖出事儿本身就古怪,也许是有什么人见不得她好……
那幕后主使者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呢?见不得自己好,想要让自己受挫,还是不想让白糖的利落在宋家?
宋老太太的按兵不动又是为了什么呢?她是真的不关心这一个铺子的收益,觉得掌柜都能处理好,还是无所谓这最后的结果?亦或者,是考验自己的手段。
想要做非常事,就要承受非常压力,宋婉若想要不嫁人,仅仅家中人为她松口还不够,外头的事儿,她也要能够担得起来才行,——是这个意思吗?
策马之声在左近响起,行驶中的马车逐渐放慢了速度,停下,半路拦车的人用鞭子挑起了车帘,那笑着往里看的脸……竟是荣王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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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第659章
“殿下?”
宋婉诧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谁,继而蹙眉,荣王世子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拦住自己,以及……杂货铺里发生的“讹诈”事件,跟他是否有关系呢?
联想力太过丰富,宋婉自己都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她就已经把两件看起来好似毫无关联的事情联系到了一起,以至于猛然想到这个疑问,自己都吓了一跳,脸上呈现出了些许惊愕。
荣王世子没有体会到宋婉的心情变化,只当她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惊愕,微微俯下身来,冲着宋婉勾了勾手:“宋六姑娘。”
在他身后的随从适时地拉过一匹备用马,荣王世子的手指向马背,很明显,他知道宋婉会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