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来算,应该也是能够接受的。
但现在,这个选项就来得有点儿迟,有点儿不合时宜。
宋婉的言语之中仿佛含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惋惜,被人喜爱总是很好的,于是就多了些难以割舍,像是街面上看到好看的饰品,知道自己不爱戴,用不上,可还是想要买下来,又因为太贵的价格最终却步,却还忍不住在心中留下倩影,时而想起“我曾见过……”
平郡王于宋婉而言,就好像是那个好看的饰品,可能太贵重,她没有搭配的礼服,甚至没有合适的场合佩戴,但看到的时候,依旧会因为它的好看而想要,又在理智收手之后遗憾有缘无分。
“……为何如此……”
平郡王目瞪口呆,他不太理解这急转直下的态度是为哪般,但宋婉的话语幽幽,似将他也代入到那个“不得不”的选择之上,让他明白她的“深有苦衷”,明白她的“迫不得已”,虽然还是没理通其中的道理,到底是如何“被迫”,但,仿佛又因为她的态度明白一些什么,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窗户纸,似看到了,又似什么都没看到。
脑子仿佛无法思考了,平郡王呆呆地看着宋婉,像是还沉浸在被拒绝的晴天霹雳之中,不理解,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宋婉留意到平郡王的神色,略心虚,看看人家好好的郡王,到了自己面前,竟然还要被自己淘汰掉,自己可真是罪孽啊!
不知道哪里来的愧疚加在身上,却也就是一念之间,便被宋婉抛到脑后,天大地大我最大,总不能让我一生不快活,这时候心软,可就亏了自己了。
利己的思想占据上风,宋婉悄悄压了压眼底,硬是挤出点儿泪意来,随着风过,偏了偏头,由着几丝碎发擦过脸颊,她拂开碎发的时候,眸光流转,一双含泪目,好似暗含情,柔柔浅吟:“多谢郡王厚爱,是我不配了,还望郡王勿怪,也、为我保密,且由我自在随行。”
不是你不好,是我不配,我们不合适,所以,相忘于江湖就最好了。感君留念,谢君放手。
来之前,宋婉就知道这一桩亲事不好拒,也就是宋家还算开明,能够让小辈互相见一面,相看一下,否则,平郡王这样的出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有你说不嫁就不嫁的道理,哪怕是盲婚哑嫁呢?
这也是宋婉为什么明明不想来,却还要来走个过场的道理,对位高权重的,就不能给人家闭门羹,就算是要拒绝,也要给个理由,委婉地来。
在这方面,社会新闻就很能给人反省了,那些求爱不成闹事的男人还是普通男人呐,都敢逞凶,这些古代真正的当权人士,又有什么不敢做的,没有强抢民女,是他们不能吗?
就是先一步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再说婚事,甚至直接纳妾,宋家又能如何呢?
上位者的自持身份,并不是下面人放肆的底气。
对方给了面子,下头的人也要捧起来,不要让这面子落地才行。
宋婉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跟着宋二夫人来了这里,而这一次见面,呵呵,惠安公主并没有来,理由很简单,说是惠安公主久病难行,她也的确不怎么出现在各个宴会之上,但要说来灵山寺一趟都不行,那……
不说惠安公主只有这一个亲生的儿子,就是她那时候病重回京的托孤之意,求得郡王之位的舐犊之情,难道是假的吗?
怎么,那时候儿子还小,爱儿子,儿子长大了,要说婚事了,就不爱了,不关心了吗?
正常的相看,说是让小辈见面,其实也是让对方的长辈见见自家的小辈,如今,惠安公主都不出面,只让府中的女官跟着过来充当长辈,纵使理由给出来一个不能反驳的久病,又能如何?
宋婉反正是不信的,她觉得这就是对方并没有看上自己,只不过形式所迫,或者有什么不得不的缘故,这才把自己的儿子推出来,当这个鱼饵。
舍得亲生儿子做饵,想要什么,是想要探寻自己那些发明之后的秘密,还是想要探寻这些发明之后的发明?
亦或者,还有什么更深的需求,比如说做给某些人看?
宋婉觉得这其中的心思,难以揣测,毕竟,她是真的没见过惠安公主,也不知道这位的脾性性格,哪里能够凭空猜想,甚至,她都不知道这位是站哪位皇子王爷的。
平郡王仿佛承受了很大的打击,还有点儿回不过神来,喃喃重复着宋婉的话:“保密……保密……我给你保密……可我,该如何呢?”
最后一问,真的是没了主意,平郡王始终想不通,好好的,如何就不成了呢?
他觉得很可以啊!
看得出来,平郡王真的是少与人交际,即便脸上的表情不算丰富,但那眼神真的是把什么都暴露了,那种属于大学生的清澈而愚蠢的眼神,还让宋婉看得很有亲切感。
宋婉心一软:“郡王很好,只不是我想要的,是我自私了。”
“六姑娘也很好,真的很好,我以为……”平郡王苦笑一声,没有继续说,他以为他们应该还算相配,却没想到,在她心中,他们如此不配。
平郡王还是有些不甘心,从天而降的机会就这么放过了吗?
“你可是觉得哪里不合适,真的就不能……”
“囚鸟于笼,折翅削羽,婚姻于我,便似牢笼,还望郡王怜惜,且放我自由飞翔。”
宋婉行礼,这一礼犹若求恳,她微微仰起脸来,好似追逐阳光似的看向平郡王,一双黑眸之中泪光闪烁,仿佛一阵风来,便要泪珠零落,楚楚可怜之态,不独哭泣,要哭不哭之时,更有动人之姿。
她知道她的脸很好看,她知道她的声音很好听,她知道……总有人会为她的恳求而心软。
平郡王便是这个必然会心软的人,他本就疏于交际,少有经历,如今这般,自己喜欢的人在求自己呐,便是千难万难,又哪里能够让她为难。
罢、罢、罢,只当从未有过,此后……“此后可还能相见?”
“若郡王不弃,再见当为友。”
宋婉粲然一笑,给出的答案若轻风过耳,涤荡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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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第642章
因与平郡王聊得还算愉快,回去的路上宋婉都还带着浅笑,能够这样轻松就把此事了结,也算是好事儿了。
“……姑娘,这平郡王……”
春巧坐在宋婉的身边儿,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好一会儿才一咬牙开口,却还是支支吾吾,不能成句。
“嗯?怎么了?”
宋婉歪头看她,见春巧仿佛壮士断腕一样咬牙开口:“我看那平郡王也一表人才,为何姑娘……”看不上呢?
“梧桐好,吾非凤凰。”
宋婉摇摇头,算是明白春巧这别扭样子是为了什么了,她这般说了一句,见春巧不解,也懒得多说,她以前也曾努力想要让春巧跟自己同频,但思想上的一些东西,实在是很难改弦易张,如今索性就不多说,免得为难春巧,也为难自己,只一笑道:“怎么,你看上郡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