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的周目人生_莫向晚【完结】(617)

  所以,往粥中掺沙子,对真正的饥不择食的流民无所谓,总是德政,对这些挑剔的“老流民”来说,那可就是挑衅了,怎么着,这个年大家都别想好好过了呗!

  真让这些人造反作乱,他们没有那个胆子,但偷偷放一把火,或者扰乱治安,做些偷盗抢掠之事,那可真的是拿手好戏。

  京中城边儿的那些平民房舍,又不是没起过火,只怕在那些人看来,冬日里的火灾总好过秋日里天干物燥的时候好,想要救火,撒上一把雪也都能顶点儿用,遍地积雪,总是不缺水的。

  宋婉不知道这些,却只是笑笑不语,好与不好,她未必知道全貌,却知道司马进的话肯定没有说错的,“流民跟流民也是不同的”,这话很有意思啊,有什么不同,怎么不同?莫不是跟长乐教有关?

  明面上,朝廷不可能禁了长乐教,直接宣布对方为反教,但实际上,长乐教的性质也真的是……想到长乐教之中那些戴着面具的长老们,谁知道面具之后是人是鬼,所以,这事儿还真的挺麻烦的。

  如今宋婉不想操心那些天下大事,只略想了一下,就把思绪收回来,在此期间,她单手托腮,就那样看着乔攸方向,把乔攸看得晕头转向,继续慷慨激昂,还以为是自己说得对了宋婉的心意,得了她的欢喜。

  萧衍从不闻往粥中添沙土之事,一时又是好奇,又是厌恶,再看眼前的玉蕊茶,都觉得少了些雅致,于是在乔攸正欢喜的时候,出言打断这渐渐严肃起来的话题:“正是赏梅时,何必枯坐亭中看白雪,不如随我同去赏梅?”

  他说着就起身,干净利落,显然是不管你们去不去,我都要出去散散了。

  司马进也随之起身,他回头看了看卫明,目光又扫过宋婉和宋宣,没被扫到的乔攸见同来的两人都起身了,哪怕不愿,也不好再坐,不情不愿地跟着起来,倒像是谁逼着似的,跟在萧衍的身后走了,舍色就义,如何不是大丈夫?

  出了亭子又回头看,却只看到那落下的帘子,又是一叹,怎么就不能多坐会儿呐,他还有好多话没跟六妹妹说呐。唉,怪不得那么多人讨厌莲花郞,是有点儿烦啊,怪没眼色的,下次不与他同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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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

  开了,开了,这回开了,昨天没弄好,漏了!这回肯定开了!

  第473章

  乔攸一走,亭中霎时成了寂寂冬日,正合了外头那一片皑皑白雪之景,侍女已经换了一壶新茶,悠然茶香沁人心脾,越品越香。

  宋婉只觉得好像少了一个噪音源似的,捧着香茗很是自在地浅啜一口,宋宣见她那小猫一样的姿态,笑着指了指她:“好个没良心的,子远可是白用心了。”

  想到适才乔攸为了表现自己,力压众人的样子,宋宣就想要笑,他一眼就看明白对方的用心,没有阻拦,心中也不是没有想法的。

  乔攸家可以说同为清贵之家,但跟宋家这个从宋老太爷这里才沾了“清贵”二字的家族来说,乔家的历史就悠久多了,不说每一代都出一个能人,至少每隔几代总能有那么点儿不至于泯于众人的优秀人才,就这么不显山不露水,把乔家延续至今。

  到了乔攸这一代,真的是天生含着金汤匙,书香传家,不愁吃穿,乔攸是个小儿子,他上头还有两个兄长,一个在翰林院,一个在侍读所,都是一等一的未来大学士孵化地。

  他的父亲更不必说,早早就得了大学士的名头,跟他的祖父一起,稳稳占据文坛一角,抓着学术做文章,还真的是谁都不能忽略“乔言”。

  有这样的名声在外,乔攸的祖父,父亲,兄长,包括已经过世的乔老太爷等人,都是谨言慎行的样子,换句话说,就是“端着”,不是说高冷不近人情,而是一旦表态,就要真知灼见,那是真的为自己说出去的每一个字负责的那种,保质期还是永远。

  但到了乔攸这个小儿子这里,许是老来子的关系,自小就备受宠爱,以至于被宠得有那么点儿“无法无天”,平素行事上看着都是规规矩矩的,却生来一张笑脸,伴着爱说的嘴,那可真是无圈不入,就没有他混不进的圈子,真正的在哪里都有朋友。

  同样,也难免被一些人认为乔攸不似乔家人,实在是脾气秉性都差了太多,像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他用什么心了,大放厥词,博取关注。”

  宋婉的点评略显刻薄,不能说鄙视舔狗吧,纯粹是知道乔攸这一款跟自己无缘,来得快的热情,在她看来,并不持久,且会以更快的速度褪去热度。

  更重要的是,所有的女人都希望自己是美女,但却不希望别人只爱她的美。

  宋婉对这种类似“一见钟情”的评价,大约也就只有“见色起意”四个字了。

  也幸好,这乔攸也可算是一个小帅哥,否则的话,想想被油腻男当街拦下表达爱意,恐怕恨不得报警了。

  “遇见美人,进退失据罢了。”

  从男人的角度,宋宣能够理解,他把这个话题一笑带过,一旁的卫明也跟着笑,只笑容中难免有些郁气,宋宣如此“褒奖”的原因,无非是他同样看好乔攸罢了,至于看好什么,就不必细究了,总不是看重他学问好,以后能够登临高位,提前积攒人脉,那就只能是……

  与谁说起这个话题,就是想要谁多加关心。

  卫明看向宋婉,宋婉正扭头跟宋宣说话,并未留意他的目光,卫明只看了一个后脑勺,也就没有看到宋婉皱眉表示不喜的模样。

  “刚才哥哥还没说,是怎么看那粥铺之事的?可是德政?”

  宋婉以前还真的没留意这样的小事,刚才谁都没有说,但的确有质疑“德政不德”的意思,只是谁都没有明说。

  这种事儿,自然也不能明说,德政是从上而下派下来的,且不说那位裴大人是何许人也,又是何等派系身份,背后有无支持某位皇位候选人,就说德政能够施行,必然是皇帝也同意的,皇帝不可能不知情,那么,如果反对德政,或者说德政这不好那不好,是不是代表着对皇帝的牧民之举不满?

  亭中大长公主府的侍女在侧,可看做皇家也放了一双耳朵在这里,便是真的觉得这样的德政是粉饰太平,劳民伤财,救济不到真正的流民,却也不会大大咧咧批判反对,只会说有人把好菜烧坏了。

  连宋宣起调子,都只说“裴大人行了德政”,而不是说皇帝行了德政,莫要看这主语差别不大,谁都知道裴大人所行,也必然是皇帝的意思,但,既然都过了手,那责任自然就下发到主管单位了。

  无论天灾人祸,总是旁人的,而非皇帝的错。

  由此,哪怕诸多不满,学子可以当街批评某位大人如何如何,却不会说皇帝如何如何,前者是关心国事,一腔热忱,也只为忠君,后者,就是要反了,这两者的性质可大不一样。

  宋婉问得冒昧,宋宣手中的茶盏没拿稳,差点儿要摔了,他赶紧动了动手指,快速捏稳,只那茶盏倾斜,其中刚刚倒好的热茶便有些漾出,烫了宋宣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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