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窗玩笑,进一步试探是否真的是这样的理由。
“胡说!”宋宣正色,在同窗以为他要说某些偏向自己的话时,宋宣直言不讳:“你们怎么能够跟我妹妹比?”
同窗多少个,妹妹却只有一个,仅从稀缺度上来讲,孰轻孰重还要区分吗?更不要说远近亲疏,哪个都不是同窗能比的了。
若是真正熟悉的人,比如说卫明,宋宣看过去的目光略有几分歉意:“改天,改天,改天一定!”
一定改天!
然后,不知道怎地,六妹妹身边就多了一个司马修,什么前洛阳王子孙,宋宣根本不屑,满大街的宗室子弟,有几个能够让人记住名字的,那些祖辈尚在的都不见得有多少出头之日,一个祖宗都没了的,难道指望那河洛王帮忙推上一把吗?
宋宣心中这般想,也不觉得那司马修会有怎样的结果,可万万没想到,这事儿就这样成了。
一时间,宋宣问出傻话:“怎么都没人告诉我,我还没同意呐!”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祖辈若在,祖辈说话也可算数的,祖辈父母都在,又有什么必要再问兄长同意不同意?
宋宣怒了一下,却也就是怒了一下,第二日还要憋屈地把所有的不满都咽下,婚事已定,他这里若是给司马修甩脸子,司马修若是给他妹妹甩脸子呢?
不是怕了老鼠,纯粹是爱惜玉瓶。
憋着一口气的宋宣连着几日都在闷头苦想出路,婚事既定,就不能悔,悔了受损的就是女方的名声,可若是这样成了,他心中委实憋屈,那不如就……
仿佛是灵机一动,宋宣就想到了该怎样给自家这边儿增加砝码,他多认识几个宗室子弟,让对方忌惮不就行了?
最好能够压那司马修一头,让他不能肆意。
唉,也不纯粹是为了压着人,还有一条,也是希望能够在对方遇到大事儿的时候帮把手,他若是好了,妹妹也会好,所以,总不能看他不好的,但宋家对这等宗室子弟的出路上,实在是没什么法子关系,宋宣也只能自己努力了。
“……通德是个好哥哥。”
卫明看着宋宣的黑眼圈,知道他这几日冥思苦想都在做什么,不由得失声而笑,还以为是怎样的大事,原来竟是这般。
好笑之余,又有几分羡慕,这等兄妹感情,的确令人动容。
宋宣轻叹:“谁让我就这一个妹妹呢?她还这样小,就这样着急定了亲,由不得我不放心啊!”
所以才总要多方谋求,希望能够为她争得更多支持,以后若是有人欺负了,他不知道的时候,也能有人帮一把,这就极好了。
宋宣想得极好,却没想到事情能够差错到那般,哪怕事情过去,依旧心中恨恨:“那司马敬,他怎么敢!一个皇孙,还要给荣王世子当狗,真是好不要脸。”
他骂得狠,却也不敢在外头声张,只怕让人听到了,又要联系到宋婉身上,多出些流言蜚语来。
听到他这一通骂的卫明知道自己没有被当做外人,窝心之余也不免提点一个:“通德以后还是离那些皇子皇孙远些才是,他们自己恐怕也看明白了,上头那位的心,恐怕有些偏……这人啊,偏心病最难治。”
宋宣愣了一下,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卫明这是在说什么,以小观大,皇帝对自己的亲孙子都不如对荣王世子好,那对亲儿子,又如何呢?
年老的帝王,年轻的皇子,这场关于权力的纷争,在巨大的年龄差之下,真的会保持平衡吗?
谁都知道不会,因为京中的官员上下变动,让他们知道这盛世的繁华,只在那人的一念之间,若野兽的利爪,虽是都会撕裂这一片平和宁静。
若刹那顿悟,一夜成长,宋宣在知道要尽早成婚,以便能和司马修同去边关的时候,虽有不舍,却送上了祝福,“边关苦寒,却也简单,你的性子,只怕更适合那样简单的生活。”
“哥哥,放心,我不会过不好的。”
保证言犹在耳,可结果,是八年后容易居再次启用。
“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宗室子弟靠不住……”
唔,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从来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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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番外奉上!
晚安!
第315章
前尘如一梦,往事尽烟消。
再回京,见得繁华如故,心中却已经没有最初那般滋味儿了。
“大人,到了。”
容易居前,马车停驻,孤零零的马车好像那远行的归人,洗不净的疲惫和苍老,是一路风尘赠予的旧衣,也是履新之前必然的前尘。
下人拉开了车帘,司马修下了车,他的头上已经有了花白发丝,面容却只多了些果敢坚毅,一双黑眸之中沉淀下来的,不仅是岁月所给予的智慧,同样还有挫折所遗留的镇定。
双足落地,抬头看了看牌匾,容易居,当年挂上这匾额的时候,又是怎样的想法呢?
“大人回来了!”
出迎的管家满面欣喜,看向司马修的时候都止不住唇角的笑意,不能不欣喜,这才多少年,洛阳伯,那可是洛阳伯啊!
如今的司马修获封洛阳伯,这一个伯爵之位在京中不能说满大街都是,却也的确算不得高,但“洛阳”定鼎,总是难以让人忽视其中意义。
司马修面上却没有多少欣喜,洛阳伯,若再没点儿机缘,恐怕这就是最终的结果了。
边关无战事,那些小战应对的滋扰,反复积累功勋,也不过到伯爵之位,算得上是更进一步,但既然回来了,那以后再去就不那么容易了。
“先进去吧。”
无意跟人多说,司马修迈步进入容易居中,听得管家絮絮,在一旁说起这段时间京中剧变。
的确是剧变,皇子出继听起来已经算是非常大的事情了,但皇子除族,贬为庶民,这就更有些骇人听闻了。
自来皇家不会薄待宗亲,对自己的亲儿子亲孙子,总也会法外容情,多几分人之常情的偏心,但对当今来说,却大不相同。
当今的上位史,委实没有那么容易,偏偏当今雄才大略,一时英主,顶着所有人的不看好上了位,这种长辈吃过苦的,自然觉得小辈如今的日子都过分容易了,以至于看哪个小辈都觉得差点儿意思——做不到我当初那样,凭什么能够接我的位置?
这若是别的王朝,哪怕亲儿子是傻子,都要捧他当皇帝,可本朝不同,自开国至今,小宗变大宗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的,甚至因为开了先河,后世就总有人试图效仿一二。
这个心是好的,宗室子弟多了一份上进心,可也就是太上进了,以至于某些乱事总是接连上演。
且不提这些宗室野心,就说这件事在人心之中留下了痕迹,而当今又可谓是“蛊王”上位,他对自己的要求高,对自己子孙的要求就更高,甚至亲情寡淡,并不介意亲手扶持小宗上位,只要小宗之中有能人在。
这种态度流露出来,可想而知朝堂上是怎样的乱局,少不得有人以为“我上我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