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有几个人会“悔教夫婿觅封侯”呢?只怕要催着夫婿上进才好。
夫荣妻贵,这句话,再一次让宋婉深深地体会到了。
“姑娘又在嘀咕什么,可快些吃两口,一会儿就要出门了,今日第一天去,还要早些才是。”
春香从外头端了早饭回来,这会儿接了春巧的手帮忙梳头,春巧手快,这会儿剩下的不过是插上几根点缀簪子,再加些花儿朵儿的。
春巧腾出手来,把饭菜捡了捡,放在一个盘内,端着过来给宋婉喂饭,这并非日常,实在是今日起得晚了,不得不抓紧些,若不这样吃,临出门恐怕就要饿着肚子走了。
还不知道大长公主府的女学是怎样的规矩,若是一进门就要饿着肚子罚站,那可真是遭了罪了。
宋婉也知道时间紧,有些歉意,她若日跟司马修说话晚了,早上自然不可能再如往日一样早起。
春香不知道这些缘故,悄声埋怨春巧:“早些叫姑娘醒来就好了。”
自她来了宋婉房中,宋婉对她一直宽和,连春巧和孙嬷嬷,也并非是会为难人的那种,春香渐渐又活泼起来,也敢这样对春巧口出怨言了。
春巧不在意,跟宋婉目光相接,都是一笑,司马修晚间到访的事情,也就春巧知道,连孙嬷嬷都是被隐瞒在外的。
孙嬷嬷有丈夫儿女,晚间会回自家住,倒也不远,就在宋府侧门外头的小街上,这也是她为何总能带来一些外头消息的缘故。
春香也容易避开,她本就是后来的,在宋婉面前,不及春巧亲近,来了宋婉房中后,她倒也有积极主动说要值夜,被宋婉以“不惯换人同睡”拒绝了,就只能安置在丫鬟房中。
一入夜,各处关门闭锁,想要来宋婉这里看看,也是难为。
唯独春巧一人,是避不开,也无需避开的一个。
连续四个周目,宋婉对春巧的信任,不说节节攀升,却也很高了,直接将春巧拉做了同伙,一起隐瞒秘密。
“胆子大了,倒还要训我了。”
春巧故作嗔怪地瞪了一眼春香,春香吐吐舌头,不吭声了。
宋婉从镜中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好笑,春香到底还小,没被规矩变了样,还有着少女的活泼。
还要先请安。
宋婉到了宋夫人那里,就见到了已经到了的宋如和宋宣,他们两个也不知道是几时来的,倒是都早了她一步。
加快两步,宋婉到了近前,给宋夫人行礼问好,又问宋如和宋宣好,一副歉然模样:“是我来晚了。”
“不晚,时间充足,本就不必着急。”
宋宣笑着开口,竟是抢在了宋如前面,宋如发觉了,看了他一眼,这等维护之意,过于急切了。
“的确不晚,马车在外头等着呐。”
宋如这话像是有些矛盾,若是“不晚”,何来“等着”,宋婉做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却不敢再和宋宣的眼神交汇,否则倒像是他们兄妹两个合起来排挤宋如一样。
宋宣歉然一笑:“那你们就快去吧,早些总比晚些好。”
第一日入学,就是做个勤勉样子出来也好。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又偏重到宋婉的身上,宋宣并不担心宋如的学习态度如何,反倒是宋婉,只看她平日里卖痴撒娇的样子,就觉得她的向学之心并不浓厚。
“亏得祖母让你也去,别是丢人丢到外头去了。”
宋宣想到这里,忍不住损了一句,是笑着损的,很有些兄长吐槽妹妹的亲近。
宋婉习惯了跟宋宣打嘴仗,习惯性就要回嘴,才张嘴,见得宋如若有黯淡的神色,她就一咬下唇,又把嘴闭上了。
“好了,好了,快些去吧,去了好好学。”
宋夫人似是不耐看他们几个来回斗嘴,笑着摆了摆手,让他们快些出门。
宋如和宋婉是要去大长公主府的女学,宋宣则是要回琼林书院,今日,他虽不曾说,却是特意来送她们同去的,也有为之打点一二的意思。
害怕宋婉不明白,宋宣去的路上还与她们说了,“父亲不在,这等事情,总是要我陪着点儿的。”
宋如一笑,她是知道这等好意的,有父母兄弟爱护的姑娘,和少了这等亲缘的姑娘,在外人眼中,就不是一回事儿。
这不仅是她的面子,也是宋家的教养。
大长公主府的女学闻名已久,说是京中第一的女学,恐怕都少有争论,但因为基本不会对外招收学生,能够入学的贵女,依稀为贵,身价自然也会上涨。
这也成了一些人的镀金首选。
若不是限定未婚少女,指不定也有已婚少妇来这里修个进阶班之类的。
大长公主无涉朝政,无论文武官员的女眷,与她走得近些,倒是没什么坏处,反而还显示了自身的底蕴和关系。
也因此,大长公主府女学教出来的姑娘家,基本上都能高嫁,也让更多贵女趋之若鹜。
怎么说呢,说是贵女,但其实这个“贵”也显得虚,一着不慎,家中父兄叔伯被贬受牵连,由“贵”转“贱”,也不过瞬息之间。
但大长公主不同,仅凭她身上血缘,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除非谋反等大罪,其他的都不能牵连分毫。
多少都显得有些超然了。
宋宣送她们入了大长公主府,与那管事多说了两句,之后就走人了。
宋如看着他离开,忍不住笑道:“他才多大,倒还操心起咱们了。”
宋婉笑笑:“这不是很好吗?姐姐就不感到高兴吗?”
“高兴,怎么能不高兴呢?”
宋如这一声尾调若有些绵长,倒像是有几分惆怅蕴含其中,并不是纯然的高兴之意。
“姑娘们,且随我来。”
入了二门,就有嬷嬷来领路,又有丫鬟随着队伍而行,这丫鬟就都是大长公主府的丫鬟了,一个个衣饰着装统一,看起来就有一种整齐的美。
不见嬷嬷们训话立威,但这一引路,走的路可不算短,宋婉跟着走了一会儿,微微喘息,才发觉这恐怕也是一种立威行事,啥也不说,就让跟着走,你敢不走吗?
听从一次,下一次,敢不听从吗?
似乎都是小事,但小事积累多了,习惯成自然,到了大事上,只怕也要听从了。
若是想要以此潜移默化来教养姑娘,那还真是有一种润物无声的意味。
等好容易到了学堂所在,分配了座位之后,宋婉还以为就要开始学那些在宋府女学之中学过的东西,什么插话焚香,品茶礼仪,管事管账之类的事情,没想到这第一课就是学官职,或者说官制。
本朝多少官职,各属哪个部门,如何从服饰上区分,待遇又有何不同,再有一些官职的上升路径是怎样的……一级一级,一层一层,都说清楚,讲明白,让大家记牢。
能来这里学习的贵女,以后必然不可能嫁与平民百姓,哪怕是嫁给个秀才举人呢?也要知道对方考中最可能当哪些官,这些官之后又往哪些方向晋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