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我还不及你呐。”
秦骁苦笑自语,博阳郡王身体羸弱,这一点,大长公主府的各大名医早有所论,便是宫中御医,也得不出第二个结果。天生体弱,是对博阳郡王的桎梏,何尝不是他的一种优势。
在皇帝眼中,若一定要有个可信任的分权之人,天生体弱的博阳郡王何尝不是最趁手的工具,甚至都不需要担心最后的鸟尽弓藏,因为那弓,说不准何时就会崩断,不必担心他尾大不掉。
这恐怕也是皇帝为何能够容忍至今的原因。
那他呢?
皇帝到现在都并未对他的婚事有所安排,是否已经准备放任他自由婚娶?
若是,恐怕也并不是一件好事,唯有不在意,或者已经想好取代之法,方才会如此放任吧?
若不是,那至今未有消息,是要故意压着他,让开国公的下一代晚些到来,还是说……
最不好的预测仿佛是一种虚妄,秦骁连想都不愿意想,莫名的烦躁让他又把玩起那小小茶杯,实际上,他并不想要把玩,而是想要把这茶杯弄碎,无论是摔碎还是拍碎,他是真的想要通过什么来发泄一下,可又克制住了。
不仅因为地方不合适,还因为这个举动单纯就不合适。
曾经年少气盛所表现出来的脾性,回旋镖一样扎在了自己的前路上,成了一道道难以跨越的门槛。
在“厌女症”之前,曾有听闻皇帝可能会给他安排婚事,那时候并没有放在心上,也不觉得是什么需要注意的大事,可紧接着就遇见了卖身葬父的孤女,然后……
每每想到旧事,秦骁眼眸幽深,他总觉得是被算计了,但,会是谁呢?
谁看不得开国公继续得到皇帝的信任,是单纯针对开国公,还是……
一阵烦躁,秦骁本就不是端正坐姿,这时候忽然侧了身,长腿跃过茶桌,朝着窗户一踢,窗户打开,外面的喧嚣扑面而来,一片热闹鼓噪。
窗外的风也吹了进来,秦骁高高翘起脚,一脚踩着窗棂,一脚搭在膝上,枕着手臂仰躺着,看着鞋尖在蓝天空之中晃啊晃,血液似乎都随之倒流入头,脑中一阵清明。
“四面八方风,我自岿然不动。”
脚尖又晃了晃,秦骁眯着眼看到了天空之中飞过的一个小黑点,“苍鹰远来,必有信至。——又是哪里的消息?”
补风使传递消息的方法多种多样,但大约是因“补风”名,多有以鸟雀传讯的,其次就是风筝,再次,最为稀少的苍鹰,只要看到,就知道是谁了。
忽而想到珩王,秦骁心情好了些,那个蠢货,恐怕一点儿都没想到这里,自以为聪明,却只看到金银之物,着实愚蠢。
已经下了楼的博阳郡王并没有走前院过,而是直接从后面一处僻静道路离开,马车还没出六博坊,就有鹰奴捧了信送上。
小小纸卷展开,博阳郡王在马车内皱眉看着上面字迹,许久,轻叹一声:“长乐,长乐,何人可得(长乐)?”
眉宇间多了一抹忧色,地方剿匪无效,又有无知民众护教,这长乐教,还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直到今日都未能抓获其中的首脑人物,最多不过捕获一二信徒。
这般严谨做派,博阳郡王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本朝治军,可有这般严格?
这是背后有高人啊!又是谁?
回想刚才在楼上跟秦骁所言,博阳郡王面上也浮现出一抹苦笑,长乐教的名单,那些普通信徒的名单,再多又有何用?
还是要继续探查才是。
他的坐姿稍稍放松,手肘碰到了一个小箱子,这是才从六博坊中取出来的钱箱,里面装的都是钱,利益动人心,新的补风使,需要的是更多的利益,而这些金银,一个六博坊,恐怕还远远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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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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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宋如要进京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估摸着送信时间,人估计都快到了,宋夫人带着宋如回来,宋老爷还要留在外地,所以,这一次回来,是为了婚嫁大事?
宋婉得知消息之后,有些欢喜,不多,连续两个周目,宋如跟她的关系都平平,纵然最初印象极好,经过两个周目的消磨,如今的姐妹之情也不如当初了。
些许欢喜之后,便开始思考这件事的缘由。
一周目,宋如回京,纯粹是为了陪自己,或者说是为了让自己这个妹妹有个更好的未来,这才陪着她回京寻觅夫婿,那时候中岭县子才死没多久,那一家子还要找麻烦,宋如避一避最好,她却回了京,这份情,宋婉能记一辈子。
之后的二周目和三周目,她跟宋婉的感情就是普通的嫡女跟庶女的感情,不敢说多差,却也没有多好,所以宋如并没有回京,还直接嫁给了林氏子弟,就此留在了外地。
如今却……为什么这一次会有这样的变化呢?
“在京中(找夫婿),总是好一些。”
宋宣说得谨慎,他的目光有些担心地看向宋婉,宋婉愣了一下,才道:“我也欢喜姐姐能来京中。”
中岭县子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了吧,他们应该也不会再惦记找宋如的麻烦,宋如若能在京中重新找一门好亲事,不管怎么说,总是比嫁给身在外地的林氏子弟好一些。
宋宣看着宋婉,不是很放心,直接安稳道:“你放心,咱们家没有姐妹换嫁的事情,不会影响到你的。”
啊?这话过于直白,宋婉听了之后好半晌都不知道如何反应,终于反应过来之后一笑:“哥哥都在想什么,我怎么会这样想姐姐,咱们这样的人家,也不是盲婚哑嫁的,哪里可能换嫁。”
双方都要同意的话,宋婉敢肯定司马修不会同意换嫁之事,如此,就能从根本上杜绝一些人的小心思。
见得宋宣脸红,宋婉回味过来,这应该是对方想到的最坏的可能,他提前说了,不过是给她打一个预防针罢了。
“是,是我多想了,总之,你别担心,我看长容对你一心一意,你们又有之前的缘分,再不会生什么变故的,也是我多想了。”
宋宣虚了虚眼神,他可真不是话本看多了才想这些没头脑的事情,而是这类事情多有听闻,不外是嫡庶姐妹各怀心思,一个占便宜,一个吃亏,着意在婚事上挑挑拣拣罢了。
像是那种外地来的穷亲戚,早年定下的旧婚约,当时约定的时候未必都是庶女,可最终嫁出去的,十之八九都是庶女。
宋婉没想那么多,眨眨眼,有几分顽皮:“我知道哥哥是为我好,一心惦记我,才先想到这些的,还要多谢哥哥,一心惦记我。”
同是姓宋,还住在同一座府邸之内,但隔房的兄弟到底不如宋宣,不说日常的照顾,就是遇到事情了,真正可信,愿意伸出援手的还是宋宣。
对于宋宣的品格,宋婉是十分信得过的。
事情才说了没两天,宋婉就接到了宋如到京的消息,宋府派了小厮去城门口等着,一路有人通报消息,等到宋夫人和宋如的马车入府的时候,宋宣和宋婉这两个小辈已经等在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