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私宅里面的布局不拘一格,很有些随主人心意打破常规的意思,这处宅院就是,一进门就是影壁隔了外界视线,影壁后就是一处花园,中庭方是正房,却也并非规矩死板的那种布局,而是带着三层小阁楼的,后头又是一处园子,再有两处院子,都偏精致风格,或依着假山回廊,或傍着湖水小亭……
图纸上难以尽数描绘院子的景色,但听司马修娓娓道来,宋婉也有几分身临其境之感。
“……可还有哪里要改的,我让他们尽快改了,以后住进去,就不好大动了。”
私宅面积不算大,如果主人只有两个,还好办,多了就显得局促了,这样的地方,若要住进去再动工修改,显然也麻烦。
司马修专程趁着夜色来,多少也有点儿赶时间赶工期的意思。
“我听着都挺好,只那水榭,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改日你让人画个图给我,我要看那种景色图,不要这样的,横平竖直,属实是考验我的想象力了。”
宋婉略有挑剔,语调娇柔,听不出女主人的气势,但她话语之中显然已经把自己放在女主人的位置上,对未来住所有所规划了。
“好。”
司马修果断应下,他自己也会画图,但这种费心费力的事情,他并不算擅长,只能说画的图不至于认不出来是什么,若要更好看,还是要找专业的人来画。
“正巧你今日来了,我还要问你,大长公主府的帖子,你收到了吗?”
还没结婚,但这些事情,也该有商有量,见不到人就罢了,见到人,怎样也要问一问。
宋婉这两人相处之间的分寸上把握得还不错,从来不帮人做决定,也不会想当然就觉得司马修定然会怎样怎样,而是先问过他的意见,再考虑之后的安排。
“收到了。”
司马修微微皱眉,似乎对帖子有什么不满。
宋婉好奇:“怎么了?”
据她所知,大长公主一向是个不怎么管事儿的,若说管了什么,大约就是给大家提供了一个相亲的场合,这也符合大多数年长妇女的心态,总乐意给人说说媒,撮合撮合什么的。
宋婉跟大长公主没什么深交,对她的看法也就是这样背景板似的人儿,没什么更多的好恶,却不知道司马修是怎样看的。
她一时想得多了,却是关注错了重点。
“大长公主还罢了,主要是博阳郡王,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司马修解释了自己皱眉头的缘由,不是因为大长公主,而是因为博阳郡王。
“啊,博阳郡王?”
宋婉更好奇了,这位除了长得帅,身体不好之外,还有什么吗?
她对博阳郡王的印象浅薄得很,实在是这位也不怎么出挑,若说出身高,京中多少皇子皇孙,哪个不比他的出身高贵,若说长得帅,王允之六绝公子在前,又有萧衍莲花郞在后,再有那小公爷秦骁,哪个不是长得好看的人物?
就是一直纨绔不洗白的荣王世子,也不是什么难看的人,所以这也算不得极为特殊的优点。
再有什么记忆点,就是他的身体仿佛不好,说是娘胎里带来的病弱,小时候就多有不足之处,能够长大就很是祖宗保佑了,所以大长公主府也有一种渐渐退出中心圈子的感觉,实在是没什么撑得起的人物。
“博阳郡王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自他长成后,大长公主府的赏花宴,就不那么简单了。”
司马修的话并非无的放矢,大长公主府的赏花宴一度停办,是在博阳郡王长成之后才再办起来的。
有人说大长公主府的赏花宴停办是因为无意中撮合了豫王和豫王妃那一对儿,让皇帝不喜,自此沦为边缘。
还有人说大长公主府的赏花宴再次举办,多是为了博阳郡王寻找一个合适的郡王妃,谁不知道大长公主多有挑剔,只为了自己这个孙儿能够长命百岁,最好再有一个身体健康的儿孙。
可这都多少年了,也没见博阳郡王娶妃,莫说正妃,就是侧妃都没见一个,问就是身体不好,大长公主府的赏花宴好像就成了大长公主的一厢情愿似的。
若真是一厢情愿,又如何坚持到现在,不说年年办几场,但断断续续,总也没停过。
宋婉有点儿没听懂,又拉着司马修的胳膊追问,让他说得更清楚一点儿。
司马修也不知道怎么说,对京中的这些事,他自己也还多有模糊不清的地方,只能说些自己知道的,“皇室多少公主,怎么就只见一个大长公主?博阳郡王身体不好,不见于朝堂,可皇帝看重,多有封赏……”
一场宫宴其实能够看出很多东西,只不过外头的人都觉得博阳郡王病弱,又有大长公主的面子,所以皇帝才多有封赏,以示看重之意,但有些东西,未必真的如表面上这样,反正司马修觉得其中还有别的东西,不是那么简单。
“你以前也常去六博坊,可知道六博坊还有博阳郡王的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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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六博坊吗?
宋婉对六博坊不陌生,本周目她最大的所获就是在六博坊游玩的时候认识了几个还能说几句话的朋友,不敢提到闺蜜的高度,但能够说几句交心话,也获知一些外界的信息,也算是不错的渠道。
说起来,她也有好些日子不曾去过六博坊了。
哦,对了,她还曾在六博坊见过博阳郡王,所以,博阳郡王是作为股东去视察产业的吗?
宋婉的脑中是漫无目的地思索,却没觉得博阳郡王投资六博坊有什么奇怪的,这京中多少产业都是背后有人,哪怕看着不怎么赚钱的,指不定背后也挂靠了某个府邸。
博阳郡王的爵位算不得极尊贵,但只看他背后站着的是大长公主,就让人不敢小觑了。
所以,这样的人家,投资一二产业,拿点儿分红,难道不正常吗?
疑问直白地挂在脸上,宋婉一双美目本就生得清澈见底,若有什么思绪落在眼底,就好像是那溪水之中的鹅卵石,颗颗分明,实在是半点儿也瞒不过人。
司马修见她没明白,就继续说:“我只是猜,博阳郡王大约另外管着一些事情,比如说,补风使。”
石破天惊一样,“补风使”这个词儿一出来,就让宋婉不自觉地集中了注意力,补风使啊,她对这个真是好奇很久了。
下意识地,宋婉的手扒在了司马修的胳膊上,有种迫不及待获知下文的期许,被她紧盯着的司马修轻笑了一下,“都说有些事情局外人看着才更清楚,但有些事情,局内人,才知道更多细节,我也是从细节推断出来的……”
司马修的来历,前洛阳王的子孙,这件事是被补风使证实的,他也是被补风使找出来的,这个寻找的过程不必细说,司马修自己也不知道具体,但他总还是知道一些细节,比如说他是怎么从福胜寺入京,又是什么人给他打通关系,让他的事情能够直达天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