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二夫人不是那种偏心的,没有教三房的姑娘,不教二房姑娘的道理,干脆把年龄也差不多的宋娟和宋妍两个也带在了身边,一并教导管家的知识。
她难得亲自教导,芳姨娘求了宋老太太,把年龄还不够的宋婷硬是加塞进这个小学习班子里,早早地就开始学管家。
宋婷为此大感苦恼,她还没有那么急着长大嫁人,偏偏跟姐姐们放到一起学管家,总有一种莫名的急迫感,好像着急学好了嫁去婆家管家一样。
她知道芳姨娘是一片好心,只怕她年龄够了,宋二夫人却不肯在亲自教一遍管家课程,这才急忙让她蹭课学习,但她自己是实在对这方面提不起兴趣来的。
私下里没少跟宋婉抱怨,宋婉还能怎么样,面对这种“为你好”的千古难题,她只能说,芳姨娘的顾虑也并非没有道理。
宋二夫人倒是不太介意多了个不够年龄的“跳级生”,该怎样教就怎样教,其实说是她亲自教,也不过是看着嬷嬷提点她们,同时分下来一些陈年的账本,让她们学着怎样看账。
账本可谓是一家核心,不仅是收支情况能看到,家中多少产业,也能看到。
宋家的产业主要是三方面的,一方面是宋家族地,即宋老太爷在故乡添置的一些家业,房产良田之类的,由宋氏族人代管,每年或可送来一些银钱物件之类的。
一方面是在其他地方买的飞地,比如宋老爷在外地做官,就会在当地买一些铺子田地之类,这样的产业,若是在做官的时候,还可以管一管,离得远了,一无族人,二无亲眷,若不想被牵扯太多精力,徒增麻烦,就只能在离开后处理掉,若是一时处理不掉,派人远去收租也不合算,就成了半荒弃状态。
另一方面就是京中的产业,城里若干铺子,城外还有几个庄子,这些产业有些是媳妇嫁妆,媳妇嫁进来之后,不想经营,就一并归到府中代为管理,任用的人还是媳妇的人,不过是府中管事拿个总,每年的收入,除了该分出去的红封,其他该是谁的产业就入谁的口袋,并非一并归入公中的。
这也是考虑到并非所有的媳妇都有经济头脑,会管理产业所做的处置,这其中最为典型的代表就是宋大夫人,真正的无事一身轻,她嫁进来的时候,嫁妆里头的一个铺子一个庄子,就直接归到了公中管理,除了每年的“管理费”之外,赚了多少都是送到她手上的。
宋府有专门的管理铺子田地的管事,都是经年的老人儿了,有些还是宋老太太嫁进来时候就带来的,本身就很有经验,在他们的管理下,账面上是见不到多少亏损的,基本上都是赚的。
比起外头的六博坊,醉香楼,望月楼,仁人堂之类的著名产业,宋家的铺子就十分不起眼,米铺,杂货铺,还有一家香粉铺,一家成衣铺……占地都算不得好,物品也不多,进货出货,只看数量早就知道地方真的大不了。
宋婉的目光对这些方面没什么兴趣,反倒更在意那些飞地,这些地方可能许多年都不会再去一次,也基本上全无收益,就一年年白放着,留着看屋子的老人儿,像是给人做嫁一样。
狡兔三窟啊!
面对那两年亏损,宋婉没有问为什么不把这样的飞地卖了回本,不说地段好不好,赚不赚,就说这块儿少有人知的地方存在,本身未尝不是一种保障手段,给自己多留一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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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自跟宋二夫人在家学管账,宋婉就好些日子不曾出门,她也不是个呆的,就这样静等着司马修送消息进来,这府中的门禁不是摆设,哪怕有了个未婚夫妻的身份,司马修要送消息进来,也要过了长辈的眼。
若是别的事情,送个花啊朵啊,香啊粉啊的,倒也没什么,哪怕是封书信,讲究些的长辈也不会真的拆开看看再给送过来。
可这等要随着巡边的事情,按照宋婉的想法,婚前是绝不可能让自己跟着去的,婚后,那倒是没什么妨碍,但宋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就不说长幼有序,只说她现在的年龄,越过一众姐妹早早嫁了,倒像是有什么猫腻一样,徒惹猜忌。
所以,要想走,只能偷偷走。
既然都玩儿过女扮男装了,那么留书出走,是不是也该来一波?
宋婉心中有思量,可惜这个思量没跟司马修对上,她让宋宣帮忙等着接司马修那边儿的信儿,结果司马修主动上门来,说的是带宋婉去城外庄子上赏景。
消息传到后宅,宋婉满心疑惑,怎么就要赏景了呢?不是巡边吗?
巡边这种事儿,也属于军事上的事情,需要保密,外头的人轻易探听不到什么具体消息,等到珩王到了边关,京中恐怕才会放出珩王巡边的消息,路途远,再加上消息的滞后性,之后就可不用保密了,反正追着尾巴跑的,总会落后一步。
宋婉知道这样的消息没地儿打听去,也就只能等司马修的消息,可他这消息过来,还真是让人迷糊,莫不是皇帝爱重珩王,要等过了年再让人去巡边?
“姑娘磨蹭什么,这些日子都不曾出去,莫不是不想出去?”
春巧知道这桩婚事算是宋婉真心所求,这会儿打趣起来,也全没个高下的样子。
春香也在旁捂着嘴嬉笑:“姑娘这是欢喜傻了吧。”
“去去去,尽说胡话,哪里有说姑娘傻的。”
孙嬷嬷不满春香这样的话,斥了一句,却也并没当真生气,倒像是一种提点,见春香俏皮地吐吐舌头,表示自己知道错了,也就没再说什么,转过一张笑脸看着宋婉身上的打扮,从头到脚,从发型到衣裳首饰,样样都看过了,见春巧也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出来,里头备着一套衣裳,方便临时有个替换,都收拾停当了,也催促宋婉快些走,莫要让人等久了。
“也不知道未来姑爷是个什么性子,要多些耐心才好。”
上次灵山寺想看,孙嬷嬷并没有跟着,也就没见过司马修,上上次猎场骑马放风筝,她也没去,这就一直都没见到人。
春巧笑:“旁的不敢说,性子那是真的好。”
她心里只道,自小在福胜寺养出来的好性子,还能是假的不成?
她若是知道宋婉在和司马修谋划一起巡边的事情,只怕就要知道这性子恐怕也不是真的好。
司马修是大大方方从前门进来的,来了之后又拜见了长辈,虽然这不年不节地,把未婚妻从家中约出去像是有些突兀,但他来得坦荡,反而让人不觉得里头有什么问题。
宋老太太一贯是个不管事儿的,见了司马修也不过客套两句,就同意了对方的要求,宋二夫人更不会多管三房的事儿,知道两人出行,也不是只有两人,身边一群下人跟着,哪里就能真的孤男寡女独处了,就也不担心。
该嘱咐宋婉的话,她上回都说过了,看宋婉也不像是个不晓事的,这回就没多说,免得白白做了恶人,招人厌烦。
宋婉在前头厅里见到司马修,还有些不敢置信,他就这样上门来,然后就这么顺顺利利把自己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