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
宋婉娇滴滴反驳，却又实在说不出什么具体的话，秦珍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大姑姐，她哪里信任得着啊，之前一点儿都不了解，现在看来，倒是人好，也有正义感，但，这正义感是能相信的吗?
她含糊应着，秦珍也就糊涂听着，拉着宋婉离开这处地方，也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又走远了些，才松开了宋婉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六妹妹年龄还小，身边也没个亲近之人，好些事情不知道轻重，可莫要被人哄骗了去。”
秦珍这话若有所指，好像就在说那司马修不是好人了。
“姐姐是说司马修?”
宋婉直接发问，她其实也学会了这种拐着弯儿说话，但总觉得有些话还是说得直白一些好，免得互相打哑谜，以为猜的是一种东西，结果却是南辕北辙，平白生了误会。
秦珍看着直爽，却也这么耿直，听到宋婉这样问，像是噎了一下，看她的眼神都有几分无奈，“这样背后说人可是不好，只有些人，不知道他此来为何，还是远着点儿好，免得为家中招灾惹祸。”
不指名道姓，但跟指名道姓也没什么区别吧，起码宋婉听出来这是肯定的意思。
而“为家中招灾惹祸”之语，指的是宋家，还是秦家?
眼珠一转，宋婉还要再问，就被秦珍用手指压了一下唇，不让她继续开口的意思。
“有些话，不好说，我也不那么明白，跟你说多了，若是生了什么误会就不好了，你只记得就是了，圣旨已下，你便是自家人，我才与你说这些……”
“姐姐放心，我明白的，我不会跟旁人说的。”
宋婉若有几分遗憾，还以为会问出什么大料，结果就是这样吗?云山雾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若有几分抓狂，郁闷，却也不再问了。
不说隔墙有耳，就是身边还带着丫鬟呐，若是真说什么不好听的，可真是自己作死。
能让秦珍都不好说的，再联系司马修的身份，宋婉其实也猜到一些，恐怕是与夺嫡之事有关。
结合十年后的事情看，这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甚至翻翻本朝史书，也不用太往前，只看看“永嘉之乱”就知道夺嫡这件事，也不是非要先有皇子身份才可行的。
当年永王不就差一点儿成功了吗?
若是再往前看，还能看到皇帝废了亲生的太子，立了宗室子弟为太子，继承了自己的皇位。
固然当时也有太子不做人的缘故，但能做到这般成为先例，也可见皇帝的心胸的确宽大。也为后来者的野心提供了一个参照物。
宋婉想到这里，也没再跟秦珍多聊这个话题，只点头应承了她的话，尽量跟司马修拉开距离，先看看他是要做什么再说。
两人要说小话，就走得远了些，这会儿说完了，秦珍就回头招呼自己的朋友，又要招呼宋婉一同走，宋婉却拒绝了。
“我想去那边儿看看。”
宋婉随意指了一个方向，带着春巧过去了。
离了这些人，连欢笑声都远了，宋婉才长吁一口气，回头才发现春巧的神色有些古怪，像是还没回神似的。
抬手在她面前挥动了两下，“回神了，在想什么?”
“姑娘，那个司马修，可是福胜寺的那个小……”
“嘘，快别提这个了，在外头也不要说，若是被人听到了，倒是麻烦。”
许是初见就是小沙弥的印象太深刻了，宋婉总觉得司马修并不是他的真实身份，而像是冒名顶替的一样，若是真的，那罪名可就大了，冒充皇亲，算不算欺君之罪呢?
再有对方突然回京，这个夺嫡的节骨眼儿上，若是真的为了更进一步迈上那个皇位，那这事情可就更复杂了。
王家到底是支持谁呢?除了可能的王家，谁还在背后捧着司马修?若是宗室子弟都有机会，荣王世子是否也是因此跟司马修不对付?呃，荣王世子的纨绔名声是真的吗，还是为了蒙蔽那几位皇子的眼，从而保全自身?
宋婉捶了一下额头，问题好像一下子变多了，可真是越来越让她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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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的人不一样，开启的支线不一样，了解到的信息也不一样了。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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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河边儿有一片小树林，许是因为春日宴的缘故，小树林上也多了些彩带绢花，有些绢花像是路过的贵女心血来潮扎在上面的，珍珠做成的花蕊颤巍巍于风中摇曳，若有芳香。
宋婉见一朵绢花好看，凑近了看了看，赏玩一二，再回头，就见到身后的司马修，他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又是何时出现的，竟是一点儿声息不闻，让人猛然看到，吓了一跳。
“你的手……”
宋婉想到他手上适才还在流血，低头看去的时候，下意识上前了一步。
有了福胜寺小住时候的来往关系，宋婉觉得她跟司马修之间，就算不是青梅竹马，也可说一句朋友了吧，朋友之间的关心，总不为过。
“无碍。”
司马修收拢了掌心，他的手上只缠了一道白布，似乎伤得不严重，但他身上衣裳，细细看去，还能看到血迹残留，他并没有换过衣裳。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我竟是才知道。”
宋婉略有两分歉意，三周目，她最初的着眼点就是司马修，可最后，她还是……
有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还真是一个很专一的人，一旦遇到什么人，就一心一意，仿佛只有这个人了似的，旁的事情都不太关注了。
若对友人，这种“不太关注”就显得过于“轻友”了。
“没多久。”
司马修淡淡地，黑沉的目光看向宋婉，“恭喜你，圣旨赐婚。”
“……谢谢?”
许是被看着有些不自在，又或者是那点儿不关注的歉疚作祟，不然便是因为这突兀的转折，宋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句“恭喜”，看向司马修的眼中都若有两分茫然。
“这是你想要的吗?”
司马修又问了一句，眸底有光，若有期待，黑夜萤火一般。
宋婉愣了一会儿，想到他问的是这段婚事，想要点头，却又点不下去，想要摇头，却又觉得矫情，一介庶女，能与小公爷成婚，多大荣耀，再要说不愿意，是真的有点儿矫情，可这的确不是她最初所求。
“我也没想到，竟然会这般，谁能想得到呢?”
宋婉的心一时有些乱，想到适才所见的魏夫人，那冷淡的神色仿佛一座大山，正等着压在她的身上，而她，竟然是主动投身山下的。
再有那还不知道深浅的开国公府，以及府中的老夫人，据说那位静慧郡主是好相处的人，但能够成为一府的老夫人，类比宋老太太，又能有多好相处呢?
“你不愿?”
司马修固执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