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开国公府对那魏氏才女算不算是好人家,反正她深居简出,年纪轻轻就跟宋老太太一样不爱外出赴宴。开国公府之中只闻老夫人“静慧郡主”的名声。
若有那不知门第的,听闻开国公府的“静慧郡主”,只怕就要以为是秦骁的母亲了,也是引人发笑。
呃,不要问,宋婉就曾翻过这样的错误,她那时候还怀疑荣恩伯夫人是羡慕静慧郡主,把对方视作偶像的,这才一提到开国公府,就说静慧郡主,弄得宋婉一时间误解,徒增笑料。
也是从荣恩伯夫人那里,宋婉听到更多关于这位静慧郡主的事情。
皇家血脉,嫡庶仿佛就没那么重要了,像是那些庶出皇子总有争夺皇位的资格,像是那些庶出公主总有不讲规矩的理由。
静慧郡主作为有着皇室血脉的郡主,她的出身基本上是被默认为嫡出的,可实际上,她是庶出。
呃,侧妃所出——有宠侧妃所出。
她从小到大的一应供给可以媲美嫡出,还在襁褓之中就被请封为郡主,得“静慧”二字,不是实指,而是祝愿。
长成后,她也果然深得“静慧”之名,文静不乏聪慧,在知道当时皇帝对开国公有所顾虑之后,主动请嫁开国公府,女子请嫁,何其罕见,可谓是轰动一时。
不知多少文人墨客,委托缥缈王朝,假托莫须有古人,写作这一段爱情故事,版本之广,至今仍有流传,若梁祝千年,流于世俗,难以禁绝。
抛开写作之中的虚构部分,静慧郡主与开国公的这段爱情故事之中还真少不了女扮男装的桥段,说是这两人幼时就曾相识,顶级勋贵之间,总是不免会在一些宫宴等场合上有所相逢,就好像秦骁那个“厌女症”,也不是对京中女眷全然不知,毕竟,宫宴上总会看到,真当不认识,也过于失礼了。
幼时小儿女,长得都好看,不辨男女,这是相识;后来因静慧郡主也有打猎爱好,为了方便,免于引人瞩目,男装骑马,这是相惜;宫宴上女装示人,看呆头鹅/愣头青,不觉发笑,这是相恋……这一段儿,有戏言为“三见定姻缘”。
之所以是静慧郡主请婚,而非开国公主动,这种有点儿违背世俗刻板印象的结果,也让人对此记忆深刻,有说是静慧郡主体察圣心,由此免得开国公遭到圣上忌惮;又有说是静慧郡主性烈如火,本来就是拿定主意就大胆前行的果断之人,若是男子,必有一番杀伐果断;还有说,开国公顾虑重重,静慧郡主不离不弃,置之死地而后生,以此试探圣心,免于开国公府的危机,又可再延百年安稳……凡此种种猜测,不一而足,无有定论。
荣恩伯夫人是倾向于一二两种说法都有,也不排除三的说法存在,这也是最典型的三种推论,谓之“三心成两翼,与君共连理”。
其中被映射的那位小肚鸡肠的圣上……暂且忽略他这个背景板吧。
总之,这是一段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最难得,当事人还健在,若有可能探知其中缘由,说不定还能解开后辈千年之谜。
于宋婉而言,爱情背后的现实——开国公无妾乎?此一问,便只默然。——华丽皮毛之后,也许满是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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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灵山寺。
这个时节来灵山寺不算一个很好的主意,山不大,不算高,但爬上来的楼梯却是实实在在的。
倒是有挑夫抬轿,可那滑竿不仅因为常年手握包浆一样光滑,还会随着步伐上下一晃一晃的,看着就有几分危险,倒不如脚踩实地一步步走上去。
宋婉是自来不太喜欢这种“晃悠”的,像是自身生命只在对方手中掌控,一旦倾覆,完全不能自救,只有摔得轻与重的区别,而不能豁免。
大约是那种没有恐高症,但站在高楼边沿向下看,会忍不住心生出一种妄想——若是跳下去会怎样?
随之而来的后怕,就会逼得人退步,远离这种不可控的危险。
当然,滑竿的高度不会比高楼更高,但那一晃一晃,仿佛每一下都会颠覆的感觉,恐怕也不会比高楼之危好到哪里去。
而步行上山,冬日穿得厚重,一活动就热,一热就免不了出汗,汗湿里衣,站在灵山寺内的时候就不免觉得不适。
这时候,古代贵女出行多会带一套衣服的好处就有了,可以找个干净的厢房更衣,简单擦去身上汗渍,稍稍清爽一些。
在家之外的什么地方换衣服,还是灵山寺这种男性扎堆儿的僧人庙宇之中,即便那干净的厢房是专门准备出来的,也会让人心中多有疑虑吧。
宋婉走入厢房的时候还在想,这若是有人偷看,还真的是防不胜防,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还有屏风或可遮挡,瞬间理解为何很多房间之中都会有屏风了,多一层防护总是好的。
所以说,为什么没有人发明窗帘,为了采光更好而牺牲私密性吗?
“姑娘心诚,必能事事顺遂。”
春巧知道宋婉最不耐在外换衣服这样的事情,一边为她重新打理好衣裳配饰,一边笑着称赞她亲自爬楼梯上来的“优秀”。
猫猫吃了一碗饭饭——呀,猫猫好棒啊!
宋婉乜斜一眼,你觉得我会因为这样的夸赞而高兴吗?好吧,还是有点儿高兴的,像是被当做小孩子一样哄了,但看着镜中容颜,美则美矣,却又无法忽视那种稚气感,放在现代,还是学生呐,在古代,眼瞅着就是要嫁人的年龄了。
芳华正好,当在枝头盛放,只不知道,是谁家枝头。
“……可是来了?”
挽起耳畔一缕发丝,在手指间绕来绕去,宋婉问了一声,很是隐晦,不提称呼,但春巧知道她说的是谁,笑了一下,若有两分无奈:“姑娘莫要性急,咱们才刚到。”
“唉,你知道什么,我只怕他又去猎场了,他你还不知道吗?一去猎场,多半是要忘了我的,毕竟,他爱骑射多少年,与我、才多少时日?”
自怨自艾的话语故作幽然,目光却已经看向了窗外,因要换衣服,门窗都关着,但今日阳光好,若有人从窗前过,那模糊窗纸看不清面容,却绝不会遮挡特征,比如说……
“说呀,我跟猎场,哪个重要!”
无聊的问题因那娇滴滴的嗓音而变得甜蜜,这一口甘甜入喉,莫名就让人觉得喉间发痒,心头、也跟着痒了。
“你说呢?”
秦骁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却不正面回答,说话间,春巧已经打开了门,应了他进来。
“我哪里知道,你总是不跟我说的——嘘——”手指比在唇间,宋婉转身直接贴在秦骁胸前,他已经来到她的身边,两人一站一坐,因秦骁手撑着妆台微微俯身的动作,好似把宋婉包在怀里一样,宋婉再贴近,就直接将耳朵压在他的心口上,仿佛在倾听他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