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爷,喝茶。”
春巧适时上前,一杯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沏的,热气刚刚好,就那样端到博阳郡王的面前,是他另一只空着的手前,不给他脱钩的机会。
宋婉笑嘻嘻看着:“我也渴了呐,怎么我还不配一杯茶吗?”
话音落地,春巧还来不及反应,博阳郡王的另一只手就已经接过那盏茶,端到了宋婉的面前。
浅浅热气熏不到眉眼,宋婉并不伸手去接,也不松开拉着的那只手,就那样微微低头,唇瓣含住杯沿,浅浅喝了一口。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哪怕能够看得出那茶盏递过来的高度,倾斜的角度都不对,但她用自己的动作去配合,于是就显得刚刚好。
博阳郡王最开始没有意识到,看到她含住杯沿的时候,才意识到宋婉是让自己喂他喝的,一时手上失了力气,差点儿把茶盏给摔了,即便稳住了,但他还是能够感觉到细微的颤抖,不是那茶盏太沉重,而是那通过一点接触传来的不属于自己的力道,让他把握不住。
生疏的动作,可以说是完全没有经验的,谁敢让博阳郡王这样喂人喝水啊!
博阳郡王自小就身体不好,大长公主管得严,并不需丫鬟对他勾勾缠缠,小的时候没有过,大的时候,练武习文处理补风使的事务都还嫌时间不够,哪里会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玩什么书房play,红袖添香的,所以,博阳郡王少有跟女人这么亲近的时候。
第一次,头一遭,总是有些让人难以适从,好好的事情,仿佛很正常的事情,这会儿也显得不那么正常了。
好在他稳住了,心里的刹那慌乱并没有展现在外,宋婉并没有发现,反而还觉得他挺能稳得住的,见她这般“惊世骇俗”竟也没有反对呵斥,说她不够安分守己,离经叛道的,这么能够稳得住,看来接受程度还是挺高的。
最要紧的是,春巧那一声“姑爷”,他并没有反对,所以,这件事算是成了!
宋婉自己都不敢置信,这么简单就能拐到一个郡王吗?所以说,这种宅男是不是太好上钩了?
唔,好像也不能说是宅男,深居简出不代表不出,这一位可是很有商业头脑的,六博坊还有他的股子呐。
宋婉想到六博坊,想到大长公主府,忽而多了一种自己又抱到大腿的觉悟,脸上再次勾出一抹得意的笑:“未婚夫,以后请多多包容啊!”
【作者有话说】
晚安!
女追男,隔层纱,尤其在古代,宋婉这种大胆作风,都能把人震住,之后的种种,好像只能俯首帖耳了。相处之中,如果有一方强势定了基调,另一方,多半都要从了的。
第795章
九周目
新上任的未婚夫博阳郡王满身的不适,即便宋婉并未作出任何亲近举动,可他自己还是有一种应接不暇之感,若不是还有几分理智尚存,恐怕更想拔腿就跑。
好在也就是这几分理智,让他稳住了,轻咳一声,重新端了茶水来喝,浅啜一口,再次说起那墨翠黑鹰的事情。
交易都算是达成了,这墨翠黑鹰,总应该到自己手里了吧。
“给你,也不是不行,本来也该给你的,但,你先告诉我,这墨翠黑鹰可是跟剩下两处灵帝宝藏有关系?”
宋婉有点儿怀疑博阳郡王是想要拿墨翠黑鹰这把钥匙,去开启剩下两处灵帝宝藏。
博阳郡王诧异宋婉的思路清晰,是因为那墨翠黑鹰跟那张藏宝图在一起,这才觉得墨翠黑鹰跟剩下的两处灵帝宝藏有关吗?
他沉吟着,有些不想说的样子。
宋婉不高兴地撇嘴:“未婚夫,难道有什么事情是身为未婚妻的我不能知道的吗?不是说夫妻一体吗?”
春巧在宋婉身后站着,都觉得听不下去了,赶紧给宋婉递上一杯茶水,有意打断她这顺杆爬,得寸进尺的要求。
你们这都还没成婚呐,就夫妻一体了?
宋婉接收到春巧的眼神示意,吐吐舌头,调皮一笑,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么,可不就是要这样,看博阳郡王那般模样,也不是什么会步步紧逼的类型,那她自然要得寸进尺,如此才能一步步贴近啊!
喜欢是喜欢的,可了解,还真的没多少。
经过前几周目的所知,宋婉大致能够推测出来博阳郡王这个权力边缘人物,其实掌握着很关键的补风使,但这补风使,大抵也不是完全由博阳郡王所掌控的,其中恐怕也跟朝堂上有一样,有各种小团体,以至于皇帝对博阳郡王的信任,也是一阵儿一阵儿的。
比如说司马修那件事儿,认祖归宗算是喜事儿,补风使促成了这件喜事儿,这还是皇帝曾经吩咐过的,要找到前洛阳王的后代子嗣,但这件事儿真成了,皇帝又不那么高兴,或者说对这件事儿“先斩后奏”的结果不那么高兴。
嘴上说要找人,真找到了又不高兴,这个心理就很别扭了。
补风使在这件事上看似得了大功劳,京中一时都有对补风使的种种热议,连宋婉也是那时候才意识到还有补风使这样的存在,多了些好奇和向往。
但其实这件事儿,让补风使失了圣心。
以前不知道博阳郡王跟补风使有关的时候还没察觉出来什么,知道这一点之后,再去看邸报,查找皇帝以前赏赐人的记录,就会发现大长公主府接受赏赐的时间有些特别,通常来说,在节假日宗人府都会对司马氏们发放一些节礼以作问候。
皇帝不是族长胜似族长,有关司马氏的事情,无人能够越过他去,每次这种时候,他都会对一些记得的有功的司马氏做出嘉奖。
这种嘉奖甚至有一定的风向标性质,他若是想要让其他的司马氏们做出来点儿什么,也会趁着这样的机会,专门挑出一两个加厚赏赐。
而对公主们,这种赏赐就有点儿简薄了,本朝公主们的地位的确尊贵,但自古以来,女子出嫁从夫,即便是公主,她们出嫁之后的赏赐也多是随着夫君走,顶多是太后想到公主们,多给一份赏赐罢了。
大长公主府的赏赐却并未从此例,或许是因为她的那位驸马名存实亡,皇帝多有怜惜,总会在不年不节,想起来的时候赏赐一番,这就显得大长公主备受皇帝看重。
这也构成了大长公主的部分权力。
而这种赏赐一度中断,很多人都说是豫王和豫王妃的婚事,因为是在大长公主府的赏花宴上结了缘,偏偏豫王妃是庶女出身,破了皇帝“非嫡不为妻”的规矩,连带着皇帝看豫王不顺眼多有打压的同时,也对大长公主迁怒,之后多年,大长公主更是再未开过赏花宴。
时间顺序上,这样看是没什么错误的,但其实这里面还有一点被忽略了,两次赏赐之间间隔太长,而那太长的时间,足够发生太多事情。
不仅是豫王的婚事,还有大长公主之子,前任博阳郡王之死。
如果从另一个角度来理解,就是那时候因为前任博阳郡王之死,补风使暂时失了统领,大长公主又因为赏花宴成了豫王和豫王妃的定情之所,被皇帝猜忌她与豫王有所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