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那个啊,那个,真的是藏宝图吗?”
宋婉抹了抹眼角,好像擦去泪水似的,再抬眸看向博阳郡王,终于明白什么叫做见好就收,抽噎着回答他的问题,“我是从柜子上发现的,只当好玩儿就拿走了,后来觉得……我其实还是想要有人来找我的,让我知道,我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我比那藏宝图还重要,总该有人来找我的,告诉我,我还是有人关爱的。”
用藏宝图就能钓到博阳郡王,这还真是以前从未发现的,对啊,福胜寺的灵帝宝藏都能让博阳郡王亲自跑一趟,这纸上两个灵帝宝藏呐,如何不值得博阳郡王亲临。
就是说,博阳郡王来的这一趟,皇帝知道吗?
帕子擦过眼角的时候,宋婉眼中划过一抹幽光,那些执掌权柄的人,无论手中权柄大小,都觉得自己是个棋手,其实,说不定他们都只是棋子而已。
那么,赌一个吧,宋婉在心里对自己说,她赌博阳郡王此来,皇帝并不知道。或者说,皇帝并不知道博阳郡王是为了藏宝图来的。
“宋、六、姑、娘,”博阳郡王加重了语气,“你是如何知道福胜寺的灵帝宝藏的?又从中拿走了多少东西,除了金银之外的东西?”
这是两个问题,但其实也等同于一个问题。
宋婉的抽泣声都要停了,还别说,博阳郡王这气场压下来还挺吓人的,她都被吓到打嗝了,多少有点儿滑稽色彩的打嗝声这时候让人出戏,宋婉赧然地说:“福胜寺的灵帝宝藏,那个真的就是灵帝宝藏吗?我就是无意中发现的,我,我也没拿走多少东西,就是想着……想着……”
仿佛是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和借口来为自己狡辩了,宋婉低垂着头,手上的帕子要被搅成了麻花,似乎犹豫了很久,终于拿出一样东西来,白皙的手指被墨翠衬得格外莹白,桃花粉的指甲衬得那墨翠格外冷硬,墨翠黑鹰,这宛若印章一样的物件,被拿出来,瞬间吸引了博阳郡王的视线,他的目光长久地凝在宋婉的手上,像是在看那墨翠黑鹰的真假。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791章
九周目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吧,我从那里面拿出来的,还有那张藏宝图一起……”
宋婉的声音仿佛带着几分怯意,娇弱颤抖好似那颤巍巍吐蕊的蝴蝶兰,稍稍有点儿风吹草动,就很容易倒伏的样子。
她的眼中还有泪光,看人的时候,那点点泪光都像是在软化人的心肠,哪怕冷硬如博阳郡王,明知道她此前胡搅蛮缠,甚至此刻还未必在说真话,对上她眼中泪光的刹那,也不由得稍稍舒展眉眼,眼中多了些对柔弱之美的怜爱。
弱小有的时候总是和无辜挂钩的,或者说,弱小本身就是可怜的一种表现形态,以至于当一个弱小的人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脑中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对方的无辜,想到了对方的可怜,那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目光也不由得有所收敛,给了对方喘息之机。
或者说,表演的机会。
“我以前常看太上仙的游记,我知道这是地图,甚至很可能是藏宝图,我不知道这个印章有什么用,但它既然出现在那里,跟藏宝图在一起,就必然不是无用之物,可惜离开匆忙,最初的原件已经毁坏遗失,如今我画下来的不过是凭着记忆复刻的,我敢保证,跟原件一模一样,我的记忆力很好的……”
话题好像有了些偏转,又好像没什么变化,还在围绕着灵帝宝藏来说。
博阳郡王这一次听进去了,如果不是这样的理由,那么,该怎么解释一个深闺之中的姑娘会知道另外两处灵帝宝藏的位置呢?
发现一个是偶然,在偶然之中发现那两个,就成了必然了,但如果没有偶然之中的必然,偶然,偶然,再偶然,这可就不合理了。
该是怎样的机缘巧合,才能让一个人发现三处灵帝宝藏呢?
总不能是灵帝给她托梦吧!
荒诞无稽的想象在博阳郡王的脑海之中留下了一点浅得让人发笑的痕迹,虽然这个一晃而过的念头很快被后续的想法盖住了,但它所带来的轻松愉悦还是展露在博阳郡王的表情上,他的神色更为放松了。
宋婉一直在说,却也没有忽略过博阳郡王的表情,每一次他的表情变化,都被宋婉尽收眼底。
她的站位比较靠前,春巧就在她的身后半步左右的位置,从博阳郡王的角度去看,第一眼所见就是宋婉,根本无从留意到她身后只露出半片裙摆一条手肘的春巧。
春巧自己也怕露馅儿,一边感慨姑娘胡说八道的功力见长,一边低眉顺眼地努力克制自己脸上的表情变化,在这方面,她做丫鬟也是学过的,可谓专业了,只要不是特别留意,还是能够被忽略的。
“……然后就是那些金银了,我没想着贪了里面的东西,只是想要离家,顺手就揣走了一些,现在、现在也快花完了……”
宋婉含含糊糊,无主的宝藏,她先发现的,拿点儿金银也不能算是偷盗吧,本朝可没有说找到灵帝宝藏就要上交朝廷的法律,以前那些灵帝宝藏谁发现就是谁的,这一次,可是她先发现的,她都没有要,只拿了点儿金银,不算什么吧。
听她反复强调的还是金银,博阳郡王略感好笑,宋家难道是什么小门小户的人家吗?怎么宋家的姑娘眼皮子浅到只盯着金银。
灵帝宝藏被人拿走一些金银的事情,博阳郡王并没有跟皇帝隐瞒,折子上都写清楚了,甚至因为那些放置在宝藏之中的金银都是成箱的,十分规整,他还能通过留下的那些,判断被拿走的是多少,九牛一毛而已,实在不值得计较。
最重要的是——“姑娘为何要画这么多藏宝图四处散发?”
如果按照宋婉之前所说,她拿了东西,藏都来不及,怎么还会做这种损己利人之事?
宋婉眨了眨眼,眼中的神色有几分慧黠:“郡王可有仔细看过那藏宝图?”
“……看过了。”博阳郡王微微点头,这重要的线索,自然不能忽略,上面的纸张,笔墨,香气,都被分析了个遍,那线条所勾勒的地形之类的,又如何不会细看呢?
宋婉浅笑:“那郡王可看出来那藏宝图上的地点是哪里吗?”
不等博阳郡王回答,就在他的沉默之中,宋婉傲然抬了抬下巴:“我看出来了,是望京,是天子脚下……”
所以,这两处宝藏,纵然知道所在,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拿到手的。
一个在豫王府,自不必说,除非豫王和皇帝亲自找寻挖掘,否则谁还能到豫王府大动干戈?
另一处在大长公主府内,也是同样的理由,除了府中主人家,和享有天下至高权力的皇帝,还有什么人能够在大长公主府挖掘开采呢?
上一周目,即便是荣王世子那样有想法的,也只能用来调虎离山的法子来做,结果还是功亏一篑,鱼没吃到,还沾了一身腥气。
这一周目,没了荣王世子那个诡计多端的,还能有什么人在大长公主的眼皮子底下挖掘那一处灵帝宝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