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小郑警官的不懈努力下,刘小琴经历各种曲折,终于被成功救出,得以与王华华相见,而当年贩卖王华华的邻村大姐和小叶,也受到了法律的惩罚。
王华华被毁掉的人生已经回不来了,她不是没有崩溃过,但她已是一个母亲。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当她紧紧的拥抱住女儿时,坚强是一粒小小种子,在心里生根发芽。她不再逃避,毅然而然接受了记者的采访,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娓娓道来,她还开通了自媒体账号,分享自己和女儿的新生活,并立志帮助那些和她类似遭遇的女孩子脱困。
一切都在慢慢好起来。
最难熬的冬天已经过去,大地冒出新芽,冰封的河水在解冻,万物从休眠中复苏,一切都在欣欣向荣。
赵予安接到王华华视频电话的时候正在洗衣服,她有些无措的用沾满肥皂水的手点了接通,当看到刘小琴黑红的小脸充斥着整个手机屏幕,咧着小嘴冲自己激动的咿咿呀呀时,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
坪村的记忆,再一次席卷而来。就如那个男人的体温,在天寒地冻的夜晚,从背后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炙热的体温熨烫了她的后腰肌肤。
她给小琴寄了两身崭新的童装,还有三大包大白兔奶糖。
那晚,她在小院和黄廷征对饮,两人都饱含心事,喝的心不在焉,神游物外。
“师父,”她迟疑着开口:“你是不是还在想黄茂那件事?”
黄茂死了,葬在朗陵北山上,就如一粒微尘。
黄廷征一口闷尽杯中酒:“我想……我不后悔收养过他。”
赵予安愣了愣,恍然明白这是在回答她曾经的问题。
——黄伯伯,你后悔过吗?收养过一个陌生的孩子,还要忍受流言蜚语,一辈子没娶老婆。
——我不后悔。
“人嘛,年轻时走进岔路,能迷途知返也行。我后来还是心软给了他还债的钱。那孩子骗他人、又被他人骗,最后绕了一大圈,又死皮赖脸的回来我这,终于想清楚还是我对他好,却没想到……早知道还不如不回来,继续在外面混着,活着就行。”黄廷征搓了搓通红的脸,又悄咪咪给自己倒了杯酒。
“对了,你沈爷爷住院了,辰山这几天都在洛邑的医院,你知道吗?”
黄廷征吃了几口菜,没回声,他一抬头,看到自己的小徒弟已经双颊通红,以臂为枕歪倒在桌上睡着了。
赵予安确实睡着了,梦里眉头微蹙,睡得并不安稳。
整整三个多月,她没有任何陆赢川的消息。
他手机关机。朋友圈再没更新过。没联系过任何人。杳无音讯。
漫长的九十九天。
第41章 追问
洛邑市人民医院。
道路两边的高大梧桐树连成绵密绿荫, 树冠干净笔挺,带着树皮斑驳脱落印记, 阵阵吹拂过的风中有着草木汁的清新味道。
赵予安背着双肩包,直奔住院部。
“嘘。”辰山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俊秀的眉目有些憔悴,眼下一片乌青:“你怎么来了?沈爷爷刚睡着。”
“什么叫我怎么来了?”赵予安莫名恼火,什么时候辰山和沈老的关系这样亲密了,连沈老做手术这样的事情她都一无所知, 而辰山却知道。
她担忧的看向病房,老头戴着呼吸机一动不动躺在床上, 光秃秃的头上没了帽子的掩饰,稀疏花白的头发更显苍老。
沈老心脏本就不好,年轻时昼夜颠倒透支心力,老了后心脏血管堵塞,几次手术就搭了七个支架。
“沈老怎么会突然昏倒?”赵予安心里堵得慌,“过度劳累?受惊?还是……”
辰山刚想说什么,就看到病房里老人醒了。
“安安……”
“哎, 我在!”赵予安转身闷头扎进了病房, 心疼的看着沈老:“您啥情况啊?突然生病了也不跟我说, 是不是还是很难受?”
沈老整张脸蜡黄蜡黄的,以前那点红润都没了, 却还在笑着宽慰她:“没多大事儿,看你忙……不想跟你说,这不没事儿了吗。”
赵予安摸着他干瘦的手, 心里堵得慌。
“赢川……还没有消息吗?”沈老动了动嘴唇。
赵予安双目无神地摇了摇头。
沈老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再等等。”
赵予安给沈老擦了手脚,又絮絮叨叨和他聊了些日常琐事, 待到老人再一次睡着,她轻手轻脚退了出来。
辰山坐在走廊上的金属椅子上,仰面睡着了,两条长长的腿大喇喇敞着。
赵予安踢了踢他的脚尖,辰山醒转,看到她目不转睛盯着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沈爷爷之前偶然见到了我妈,错认成他失踪多年的女儿,这些日子一直茶饭不思,前几天又去了黄奶奶的旧居,第二天就病了。”
看来是心病,心病最难医。
但是为什么错认的是辰山的妈妈?
赵予安想不出头绪,过了许久道:“我会留在这里照顾沈老,你有事忙你的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