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予安有点慌,强自镇定道:“你以前可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他低低笑了,她发梢上的水蹭到他脸上,晶莹的水珠沿着男子英俊的深廓缓缓流下,漆瞳倒映着悬挂的灯光,薄唇微弯,似挑衅,又似勾引:“——跟你学的。”
赵予安气结,见他喉结轻滚,视线定在她的脸上,他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绪让她莫名心乱。
“你再这样我要喊了!”
走廊上有人经过,脚步声不急不慢,又折返。
最后停在了她的门外。
“你喊。”他的手掌覆在她的腰上,头埋在她肩头,闷闷的笑出了声,似是拿准了她不敢喊。
门外,冯恒叩击木门三下,温柔声线令人舒适:“予安,睡了吗?”
一墙之隔,他吮吸她细嫩的脖颈,又将她细碎的喘息尽数吞入口中,她被他细密的吻勾起欲念,身体涌出潮热溪流。她想给他一巴掌,却被他捉住手掌,与她紧紧十指相扣。
赵予安任由溪流泛滥,眼神却越来越冷。
她生气了。
陆赢川慢慢放开她,眼里三分几分懊恼,七分无措。
他穿了件黑色衬衫,扣子扣到下巴,衣衫完整。
而她,睡裙带子滑落,大片雪白肌肤上是星星点点的红。
他忘了,她一贯争强好胜,最忌讳这个。
“睡了。”赵予安开口,声音微冷,带着沙哑:“有什么事吗?”
“醒酒药,放在门口地上了。”是袋子与地板摩擦的窸窣声,冯恒带了笑意:“明天睡醒了跟我说,我带你去那家酒铺。”
“好,晚安。”
“晚安。”
冯恒走了,脚步声渐远,直至听不见。
房间里,气温飙升,如果有人在此刻进来看一眼,一定会血脉奔张,移不开眼。
男人紧靠墙壁,抄兜而站,如任人摆弄的羔羊。他漆黑浓密的发拢在脑后,优越眉骨下,清冷眸色隐忍暗昧,修长脖颈上,齿印醒目,任由她对他为所欲为。
她披了件外套,脸色很冷,纤细手指不急不慢将他扣子轻解。
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光洁肌肤,她指尖轻划,引起一片细密战栗。他眼瞳幽暗了几分,握住她的手,意欲阻止她,语调带了示弱:“安安。”
“哦,这里不行是吧?”见他抗拒,她皮笑肉不笑,挑眉望着他,意有所指向下望了一眼:“那就别的地方吧。”
他怔住,似是第一次认识她。
赵予安拢了拢下滑的外套,她轻抚过颈侧的痕迹,声音带着怒意:“不然你就滚!”
狭小的空间内,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让谁。
她神色漠然,眼里寒意不散,他忘了,他喜欢的女孩看似温软却最有脾气,是他非要在她的雷区反复蹦跶,如今自作孽,不可活。
他松开手,自嘲地闭上眼。
——任她攻城掠寨。
一只灵巧麋鹿闯入陌生领土,好奇的东张西望,逡巡土地,动作不甚温柔,肆意探险中深入腹地,探索茂密丛林中生机盎然的大树。
陆赢川眉头微蹙,汗水从他额上沁出,途径闭合的眼,滑落到挺直鼻尖。
他喉结急遽滚动,声音勉力平稳:“消气了吗?”
她不答,微抿的唇泄露了几分气恼,恼于他的包容,亦或是他的隐忍自持,于是更为细致狂肆,火烧火燎大有焮天铄地之势。
“睁开眼睛。”她命令道,看着他微启双眼,定定的看着她,清朗眸中染上水意。
那地脉深处的蓬勃如火山喷发的前奏。
关键时刻,麋鹿的探索戛然而止,毫不留情的飞速撤离。
徒留狼藉。
她好整以暇,手在他衬衣上顺势擦了擦:
“我累了,你走吧。”
“……?”
第49章 可恶
陆赢川果然非寻常人也。
错愕只是一秒。
她说停就停, 本就存了作践他的心思,而他明明胀的难受, 但是生气、不爽、无语……这些该有的情绪却通通没有。
赵予安抱着双臂,一边欣赏着男人默不作声将自己收拾好,一边从茶几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小口啜饮着。
“纸巾在哪儿?”他低声问,带了沙哑。
茶香袅袅,她端着茶随手指了指床头柜。
陆赢川走到她床边拿纸巾,床头柜乱七八糟, 东西胡乱堆叠。纸巾被一套白色蕾丝内衣压着,还有一个毛茸茸的小布袋。他不想碰到她的贴身衣物, 找个刁钻角度抽出纸巾,纸盒却被带着偏移了一下,布袋滚落在地。
几片东西随即掉了出来。
他弯下腰,缓缓拈起一片锡纸包装的小东西,细细端详。
那是张阮阮号称神秘的惊喜礼包,赵予安还没来得打开,如今此情此景下倒是看个分明。她一口茶水呛在喉咙里, 把茶杯在案几重重一搁, 劈手就夺:“还给我!”
他举得高高的, 看她费力伸臂抢夺,不疾不徐问道:“你急什么?”她温热的肌肤, 带着要命的香气,他不得不偏过头,压下身体的躁动:“告诉我这是什么, 就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