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心里已有了答案。
月光下,他向她垂首,神色似痛苦,又似解脱。
“安安,你说的对,是我潜意识里一直认为自己不配得到爱,”他深深凝视她的眼睛:“所以从一开始,我就从未想过让你与我共同面对一切。”
“因为我觉得,你知道了一切,怎么不可能、会不离开我呢?”
“但是我错了,错的离谱。”
“——我向你道歉。”
他虔诚的拉起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赵予安垂下目光,掌心下隔着一层薄薄布料都能感受到肌肤的温热,他的心脏跳的很快,扑通,扑通。
真挚的、坦诚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别开了他灼热的目光,那双深谭一样的鹰目,此刻冷冽与温柔并存,其惊艳感胜过栗子蛋糕胜过甜筒尖尖胜过春花烂漫胜过盛夏最灿烂的烟火,所以赵予安不能看。
“我想说……”
他揽她入怀,这个怀抱依然是柑橘清香味道,是她最喜欢的味道,他来申城前一定用了家里欧珑的沐浴露。
温热柔软的唇轻点在她额头,接着是眼睛,他捧着她的脸,轻轻在她眼皮上辗转,又耳鬓厮磨到鼻尖,最后颤抖着、狂热的寻找她的唇。
他扣住她的后脑,让她无法挣脱,只能接受这个热烈的吻,男人叩开她紧闭的唇齿,舌尖席卷唇齿,与她纠缠不休,她听见两人深吻时的细碎吮吸声,不由大脑一阵阵缺氧似的发昏,她伸出拳头去推搡他,却被他顺势握住了手腕。
他将滚烫至极的气息喂进她的耳畔:
“赵予安,你再嫁我一次吧,好不好?”
第48章 惹她
你再嫁我一次, 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
好不好?
他在她耳畔炙热呢喃,唇数次轻辗过她的耳垂, 一股酥麻从她的尾椎沿上,刺激着神经末梢,在肌肤上激起一片战栗。
她明明没喝酒,脸颊却烧的通红,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意识沉浮间隙,一道雪亮的光劈开脑内混沌,她轻喘着用最后的理智推开了他。
陆赢川向后微退一步, 修长手指轻抚过自己的唇,那上面被小兽啃咬出细小的伤口, 腥甜的铁锈味在齿尖蔓延,而她头发凌乱,双颊带着羞赧的红,双唇更是肿胀得诱人,只有那双被湿意洗涤过的眸子,依然清亮而倔强。
“不。”
赵予安听见自己的声音。
果决的,清醒的, 如泠泠珠玉。
*
回到张阮阮那里已是深夜。
简单的洗漱后,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 赵予安也没瞒着张阮阮,把晚上的事情说给她听。
他们这么多年的纠葛, 张阮阮都看在眼里。陆赢川失踪后的那些日日夜夜,好友看似在理智的一丝不苟工作,但平静的表面下, 真实的情绪反应在夜里的频繁失眠中。
那段时间,张阮阮也因为和母亲在工作上意见不合经常吵架, 作息紊乱,她们语音连麦睡觉,有时赵予安会做噩梦,阮阮就在电话另一端把她唤醒。
看好友备受折磨,她自然内心愤愤不平,在心里把陆赢川祖宗十八代问候了遍。但后来知晓了陆赢川所作为何,想骂他的话又都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难受。
张阮阮思来想去,翻了个身手枕在脑后,与她面对面:“安安,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一吐为快:“我不是为陆赢川说话,但我认识的安安,是个胆大包天的勇士,她不会从此不敢再去爱,也不会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原来连张阮阮都看出来了。
她的逃避,她的软弱,她对一些事情的难以释怀。
赵予安把自己裹成蝉蛹,微阖双眼:“抛开上一代的恩怨不谈,我拒绝他,除了日积月累的失望,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我厌倦了等待。”
她厌倦了等待。
赵予安打小勇莽,看似天不怕地不怕,骨子里却是个长不大的小女孩,总是下意识地依赖别人、等待周围人的回应。
小时候她做出行为,习惯性地等待父母爱的反馈,他们的爱是承托她遨游的船桨,是稳稳接住她的底牌。后来她喜欢上陆赢川,百般纠缠,千种耐心,只为等待他低头,换来无限包容,仿佛自己回到了安全的少女时代,能得到所有自己想要的情感回应。
但等待回馈,亦等于将喜怒哀嚎全系在他人身上,又何尝不是一种深切的悲哀。
她已经在日日夜夜失眠里领略过了,太耗损,也太嗟磨。
张阮阮说的没错,赵予安如今不敢再求爱。
——与其爱人,冒着被浪费的风险,她不如好好爱自己。
避开猛烈的欢喜,自然不会再有失望的来袭。
她睡着了。
没注意到好友担忧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起落了几个来回。
*
屋漏偏逢连夜雨。
《大唐今宵》的播出,带火了曾在里面客串的赵予安,也将火树银花这项非遗文化再次受到传播,被大众广泛熟知,这本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