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如今正获圣宠,太医署再不敢耽搁的。
太医匆匆赶来,夏花喝了三四杯茶下去,煞白的脸色已然好转了不少。
前些时候夏花曾找太医号过脉,为了子嗣之事。这回来的还是谢太医,他一瞧夏花的脸色,便知她近来没有好好休养身子。
“娘娘,您的身子您自个儿要爱惜才是。”
谢太医跟夏花大过交道,知道她是个和善的性子,蹙着眉头话说得重,“您身子被亏得太过了,您自个儿不爱惜的话,将来子嗣艰难可就晚了!”
这话说得太重,夏花脸唰地都白了。
她也知道眼下休养身子重要,毕竟子嗣才是立身根本。可眼看着秀女进了宫,宫里马上就要大换血。她忍不住把暂时落到她手里的宫权,抓的更牢些才心安。
这一操心起来,就很难好好休息。
“谢太医,本宫的身子……”夏花心里慌,脸色就更难看。
“……您的脸色,比上次还差些。”
谢太医叹气,上前来为她号脉:“罢了,淑妃娘娘您要记住臣下的话,切不要因小失大。”喝了那么些避子汤下去,真多亏了父母给了一副好身子,否则落个终身无子都半点不算亏的。
夏花伸手,谢太医手指搭在她的腕子上。
内室没人敢说话,鸦雀无声的,夏花心更慌。
只见谢太医的眉头越蹙越紧,脸色也越来越复杂。夏花心中凉了个透,心道她不会真亏空了身子吧?
这般一想,懊悔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谢太医才惊疑不定地放下了手。
“谢太医……”
夏花抿了抿唇,哑着嗓子问:“本宫的身子……可是没救了?”
她这话一出,内室的几个伺候的宫人脸都煞白了。
谢太医慢慢捻着胡须,没开口。
沉吟了片刻,他突然问了一句:“娘娘的月事,可是晚了?”
第149章 番外二(13)
“比上个月, 晚了六日。”珠翠立即回道。
避子汤喝水似得连喝了好些日子, 夏花的月事从来不准。贴身伺候的都知道,所以此次晚了六七日也没人放心上。谢太医这突兀地一问, 不仅夏花, 在场所有人心都砰砰跳了起来。
“谢太医有什么话还请直说。”
谢太医捻了捻胡须, 摇头道:“现在还不好判, 且等再过半月再号一次脉。”
夏花的眼睛亮了起来。
没听到准确的脉象,她压抑着欢喜, 生怕空欢喜一场:“谢太医这是何意?”
“娘娘的脉象还不显,”被一屋子人急迫地盯着, 谢太医有些哭笑不得,说, “总归不算坏事,娘娘不若再等半月,脉象会更准些。”
这话便是没下定论, 也十之八.九了。
“那这些时日可要注意些什么?”夏花心口滚烫,眼角也有些泛红,“太医不若一一写在纸上,本宫这次定会严苛按着医嘱来。”
若真怀上了, 就是叫她立即放了宫权她也愿意!
“娘娘莫急, ”谢太医道,“您如今的身子还虚得很。加之连日的操劳, 忧思过剩, 底子实在太差。如今这情况臣不能十分断定, 可若是怀上龙胎,坐稳胎不太容易。此后还请娘娘万事当心,切不可再操劳。”
他不便说不吉利的话,但这事大意不得。
夏花心里有数。
抬了头,不叫落泪的模样被人瞧见,她缩在衣袖里的手都在微微地颤。
苍天保佑!当真是苍天保佑她心想事成!
这般就算新人进宫,她也不必再日夜焦心了。
自打从进了宫起,夏花身上的一根筋就绷得紧紧的。许是尝过了权势的滋味,从泥潭里爬上来,她就再也不想跌落下去。尤其在知道萧衍决定选秀之后,她连日来那种焦灼之感,无人能体会。
命人重重赏了谢太医,夏花心中一片明朗。
好好平复了一番,她又道:“谢太医,本宫有一事相求。此次诊脉,太医可否别记录脉案?”
宫中传太医有规矩,不论大小主子,出诊过后必定要写上脉案。越是身份贵重,脉案写的越详细。这般一来看诊有迹可循,二来若病情复发或生出其他并发症,没寻到相熟的太医也能立即看诊。
“没定下确切结果之前,本宫不像闹出动静来。
三月之后方能报喜,谢太医自然懂,点了点头:“娘娘放心,微臣省的。”
这般他照先前脉案誊了一遍,携着药箱离开。
人一走,夏花便叫来内务府的管事。
既然事情有变,许多事就该分发下去叫内务府的人操持。选秀之事才到第二轮,还得有一番忙才能定下最终人选。其中琐碎猫腻之事夏花如今没心思管,但叫来管事敲打一番是必要的。
淑妃娘娘将权利下放,内务府的管事们虽心中好奇,却没有一个往外推的。
这般分好了权责,夏花接下来半个月都专心地休养。
好在萧衍近来因晋州水患一事,忙得没功夫进后宫。便是偶然抽了空,也只在钟粹宫坐一坐就匆匆走了。这般倒是省去了夏花不少麻烦,不必跟他解释太多。
耐着性子等了半个月,谢太医如期而至。
诊断的结果十分喜人,怀上了,一个多月。美中不足的是胎像不太好。不过这也无法,趁母亲的底子还虚的时候就冒险怀上,胎相委实好不起来。若不趁着月份浅好好调理安胎,孩子生下来怕是身子骨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