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晓得再来一个主母,会不会比长公主更难缠?
夏暁现在这般不是故意矫作进府她一日是妾,将来便只有被主母打压的份儿。如果不动脑子,日子还会重蹈覆辙的。
况且,夏暁还有另一层想法。
今时不同往日,夏家如今身份变了。
虽还有些不伦不类,但她已经是二品郡公的嫡女。既然如此,自然不会局限在原来的位置上看问题。原来会妥协,那是因为无所依仗。现在武器拿在手中还任人摆布,才是真的糊涂。
夏暁这几日反复思量,她想,她应该是喜欢周斯年的。
不过她这人记仇,周斯年让她憋屈的,现在逮到机会了她就想报复一下。至于回不回府,她私心里是不想的。不过周斯年找来了,且又有博艺在,她便不可能再想当然。
唯一肯定的是,她要么不进府,要么就换个身份进府,反正不会糊里糊涂就随周斯年回去。
“娘,这些事儿,我自有分寸。”丢下一句,夏暁便不再开口。
夏老太欲言又止,夏暁不听劝,她也只能作罢。
离开夏家后,世子爷去了趟韩府。
萧衍令下了道密旨给韩昭,命他揪出废帝在南疆的暗中部署。
京城政变虽说事成,但废帝毕竟掌管大康六年,扎进大康局部势力不容小窥。漠北有周家暗中势力管制得严密,周家下一任家主是周斯年,萧衍自是不担心。而南疆那边却有些问题。
怀明王镇守南疆多年,韩家势力早已扎根南疆。但韩家一向只忠于大康不忠于皇帝,废帝在任时,曾在南疆经营过不小的势力。
朝堂新旧更替,这些势力明面上归顺了新帝,暗地里怎么样并不知晓。萧衍不会允许隐患存在,自当要一一拔除暗部。
由韩昭去做这些事,最合适不过。
韩昭抱着头哀嚎一声,他就想当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怎么就不能放过他啊!
周斯年冷冷一笑:“怀明王世子之位还未定下,圣上希望你最好做出点成绩来,好叫他能为你降封。”
怀明王年岁渐长,这爵位早晚要落到儿子的头上。比起自小长在南疆的嫡长子韩毅嫡次子韩儒,萧衍自然更希望是韩昭接下位子。
“老头子硬朗的很,活二十来年不是事儿!”
话带到了,周斯年才懒得管:“这话你自己跟圣上说。我还有事,告辞。”
“哎哎哎!”
韩昭也就在周斯年跟前嚎两句,“瞧你这行色匆匆的!先别走,有个事儿问你。”
世子爷明日要启程去锦州,夜里还有些事务处理。转头瞥向一脸脂粉的韩昭,毫不掩饰他的嫌弃:“又怎么?”
韩昭将椅子转过来坐下,趴在靠背上。
“你那妾,夏暁,是跟你闹掰了么?”面对着周斯年的冷脸,他嘿嘿地猥琐笑了下,“若真如此,我替你收了怎么样?”
世子爷垂下眼帘,转过身缓缓走向他。
感受到危险的韩昭连忙跳了起来,果然他才一起身,屁股下那把椅子就被踢飞了。他艰难躲闪着,心下十分无奈。不过一个妾,玩笑几句怎么了?周斯年这家伙,男女之事上太死脑筋了!
不过打不过人家,他干脆投降:“别别别,我不多嘴了!”
周斯年冷冷一笑并不理会,毫不客气地揍了他一顿。
韩昭瘫在地上撇嘴,宛如一条死狗:果然啊,没有比周斯年更讨厌的人了!
……
次日,惠风和畅,阳光明媚,辗转了半宿迷迷糊糊睡着的夏暁一早醒来,发现自己不在家中,而是在一辆晃动的马车上。
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抓了抓头发,这是怎么回事?
世子爷在一旁看书,见夏暁迷蒙地爬起来,敲了敲车厢壁:“停一下。”
侍剑的声音从马车外传进来,硬梆梆的:“爷,这是官道上,停下不方便。前面不远处有个林子,可以过去歇一下。”
夏暁看着眼前这一切,哪儿还不明白?
周斯年竟然把她弄上了马车!
几乎下意识的,她便认为周斯年这是说服她不成,采取这般举动强行带她回去。夏暁的心情瞬间跌倒了谷底,她问:“这是要去哪里?”
世子爷端坐在车窗边,半边身子沐浴在阳光下,显得眉目疏朗。看着夏暁霎时间黑沉下去的脸,立即猜到了她的心思。
他心中叹气,这得多厌恶回国公府啊!
这般想着,世子爷心中莫名有些虚。视线从书页上转开,他淡淡道:“先莫恼怒,这不是回国公府,没说服你心甘情愿之前,爷不会强迫你回去。”抿了抿唇,“这是去锦州的路。”
“去锦州做什么?”夏暁诧异。
不过听说不是要强行带她回周家,脸上稍微好看了些:“你怎么带我出来的?我爹我娘呢?就这么叫你把我带出来了?”
“去锦州有案子要处理。”世子爷回答道,“至于怎么带你出来,自然是老太太准许我才能带出来。”
若说了解夏暁的习性,夏父夏母都不及周斯年了解。她这人,睡着了雷打不醒。知道夏暁若提前知道了定会反抗,所以特意天麻麻亮去夏家抱人。夏老太就希望两人能和好,自是满口答应。
这不醒来了,马车早就出了庆阳府。
“博艺呢?”
大清早没看见小家伙,夏暁的心气不太顺,“你带我出来,博艺没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