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_纾听【完结】(55)

  姜宴没有理会。他只是掖了掖口袋里的信封,免得不小心掉出来, 被哪个耍酒疯的抢了去。

  里面装的是他出差时买的纪念品, 是有一日换班时在路边摊上看见的小物件, 不算是正经礼物,连个塑料包装都没有。姜宴在办公室搜罗了一圈, 才找到个空白信封, 总算不用直接拿在手里了。

  姜宴不确定这时吕盛骄还在不在店里,但他得试试。

  要是她今晚恰好在, 还跟熟人敬过酒,就当真是上天的眷顾。

  他抱着碰运气的心态走到前台:“你们老板在吗?”

  前台露出既迷茫又尴尬的表情。

  “呃……吕姐有事出去了, 应该不会回来了。”她说。

  老天似乎没有站在他这边。姜宴想。

  他从口袋里掏出对折的信封,郑重地交给前台:“那……她下次来店里的时候,能麻烦帮我转交吗?”

  他来店里这么多回,与前台倒也算是相熟。她是个热情且好心眼的人, 犹豫片刻后接下了他的信封:

  “好,等她来了我交给她。”

  浴室里的水声渐止,不一会儿,裹着浴袍的吕盛骄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的长发用毛巾擦得半干, 再用吹风机简单地吹开。这样既不会有水珠滴下来,又能润泽地散落在洁白的浴袍上。

  “我洗完了。”她对蔡令说,“该你了。”

  蔡令正靠在单人沙发上刷微博,听到她的声音,他拿着手机站起身,目光仍然落在屏幕上,却在与吕盛骄错身而过时,突然转身抱住了她。

  吕盛骄猝不及防,由他带着转了个圈,被压倒在了被子上。

  他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发间,深深地嗅了一口:“好香。”

  吕盛骄哑然失笑:“是洗护用品的味道吧?”

  这家酒店的洗护产品选得很有特色,味道清新好闻。

  “不。”蔡令偏头,轻吻了下她的耳后,“是你的味道,很香。”

  说罢,他直起身。

  “我去洗澡了。”他说,

  “等我。”

  吕盛骄没有搭理他。反正她不会在这个时候跑路,出不出声似乎也没什么所谓。

  她躺在被子上,倚着床头看了会儿手机,忽然觉得有些困倦。

  这一日她并没有怎么忙碌,佐餐的红酒也不至于让她醉倒。想来是多吃了两口蛋糕,应是有些晕碳。眼皮越来越沉,她把手机丢到一边,阖上眼睡着了。

  浅睡的迷蒙里,她听到手机似有似无地响了一声,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她强打起几分精神,想着如果消息多,就看上一眼,结果等了许久,也没等来第二声。

  应该不是什么要紧事,明天再看也没关系。

  她想着,彻底放心地睡了过去。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最后一条微信消息,是地心的店长发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吕盛骄感觉脖颈有些痒,还有些湿湿的。

  倦意仍缠着她,她尝试了几次眼皮都沉得厉害,怎么都睁不开。

  难不成今晚的菜有问题吗……她迷迷糊糊地想。脖颈处的潮意愈发炽热,柔软的触感如同濡湿的羽毛,反复撩拨着颈间的薄薄的皮肤。

  吕盛骄发出声极低的喟叹。她卯足气力,深吸口气,猛地睁开眼。

  刚好与蔡令四目相对。

  蔡令看着她的眼睛,对她笑了笑。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仔细得像在触碰一件难得的珍宝。

  “睡醒了?”他问。

  吕盛骄轻轻“嗯”了一声,她的意识已经醒了,躯体还沉睡着,有些懒散怠惰,一时提不起兴致。

  眼见他要俯身过来,吕盛骄出声问道:“你不做措施的吗?”

  “怀了就结婚好了,我求之不得。”

  “说什么浑话,下去。”

  “别这样,我记得今天应该是安全期吧?”

  懂点科学的都知道,安全期是最靠不住的。他说这话无非只是想表达“我记得”。

  这点小伎俩自是难以令人信服。

  吕盛骄懒得与他多话,抬起腿踹了他一脚。

  蔡令见她不悦,忙乖乖起身去翻行李。他先找到了盒还没开封的AIR,想了想,又翻出一个正方形的首饰盒。

  首饰盒是酒红色的,丝绒面。他用手指推开盒盖,里面装了条金灿灿的链子。

  “本来想找个更合适的时间给你的,不过似乎也没有比此时更合适的了。”他边说边取出了那条链子,是条足金的脚链,素链之上挂着一只金猴吊坠。

  蔡令抓住吕盛骄的左脚,把链子扣在了她的脚踝上。

  脚链凉凉的,很有些份量。吕盛骄屈膝坐起来,握住吊坠,细细把玩着。

  “这坠子多少克?像是实心的,挺沉的。”她问。

  “大约1.85克。”

  “太贵重了。”吕盛骄叹息着,要把脚链解下来,“我不能收。”

  蔡令忙握住她的脚踝,护住脚链:“不过几百块的东西,和贵重挨不上。而且,我就想送你这个。”

  “为什么?”

  “我不在你的身边的时候,需要它拴着你。”

  吕盛骄笑了:“就这?能栓得住我?”

  “你属马,我属猴。所谓心猿意马,如何拴不住?”

  吕盛骄想了想。她不太信冥冥之中的东西,可在他说出“心猿意马”时,她的心还是忍不住一颤。

  她不知道谶言的力量,但她的心绪已然受到了影响。就像是有条无形的丝线紧缚住她,脚踝处的金链就是落了全部份量的石砣,让她行走不得。

  吕盛骄微微垂下眼,轻声呢喃道:

  “……原来是只弼马温。”

  “弼马温也好,齐天大圣也行,你叫它什么都可以。”

  蔡令偏过头,脸颊贴近她。他的手包着她的踝腕,指尖的茧子来回地摩挲。

  战栗如一阵电流般袭过她的身体。原本懒洋洋的、倦怠的躯壳像是经历了场强烈的震动,内里的闸门豁然而开,湿意滴滴嗒嗒地润泽淌落。

  蔡令松开手,凑得离她更近。彼此灼热的、急促的、湿润的呼吸里,他深深地吻上了她的唇。

  吕盛骄醒来时,天已大亮。

  她的身边空荡荡的,只有床单上还残留着凌乱的褶皱。

  昨晚的炽热已然散尽,中央空调的制冷模式持续吹着冷风,空气变得冰凉。

  吕盛骄感觉有点头疼,她扶着额,坐了起来。

  她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被卡片盖住了。

  吕盛骄把卡片拿起来,发现下方还有张音乐节的门票。

  她把卡片翻转过来,背面是蔡令的留言。

  【今天订的航班比较早,先走一步。看你还在睡觉,就没有打扰你。8月份我在岛城有场演出,记得来看。到时候请你喝啤酒。】

  她读了两遍,心里泛起浓雾似的茫然,仿佛不认得上面的字一般。

  昨晚的一切像是场盛大的烟花,是平日里不曾见过的奇景。可那场宏大的绚丽褪去后,竟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他们是算复合了还是没有呢?

  蔡令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了,他自专注于他的演艺事业,而她也要回地心去看店。两人之间似乎产生过深刻的链接,但一觉醒来,又是桥归桥,路归路。

  从此依旧是他像颗行星般沿着轨道运转,时不时向她发出邀请,让她围着他活动。

  昨天好像发生了很多事,但细想来,其实什么也没有改变。

  吕盛骄的心底涌起一阵深深的厌烦。她讨厌这样的生活,又避不开他的引力。

  他身后的光环是如此光鲜又华丽,是她想要触碰又难以靠近的虚荣世界。她不敢伸手触碰那多彩的泡沫,却又本能地去迷恋泡沫围绕在身边的感觉。

  她烦躁地从床上爬起来,却感觉脚下一沉。

  金猴吊坠不轻不重地磕在她的腿骨上,有些疼。

  她弯起腿,把脚链上的吊坠转到面前。昨晚没有仔细观察,现在才发现这只金猴整体都做得高度抽象,唯独一双眼睛雕刻得无比锐利,像是蔡令借着这一双眼,时时盯着她一般。

  吕盛骄很干脆地把脚链解了下来。她想起昨晚的对话。

  彼时在床上还算得上温情的言语,此时越想越觉得心寒。

  栓住我……吗?

  不,没人可以。

  她把脚链重新装回丝绒首饰盒,把首饰盒塞进随身包中,打算8月去岛城时还给蔡令。她的手指在包里摸索,无意间触碰到一只玻璃瓶子。

  方形的瓶身,温润的手感。吕盛骄隐约意识到可能是瓶香水,伸手把它取了出来。

  事实与她所料一致,确实是香水的小样,是姜宴送她的那瓶。

  他送香水那晚,正装被她拿回家了,小样则顺手塞进了包里。她平日里用的还是之前的Body,香水甜酒的小样仅仅拆了包装,正装完全没动。

  印象里,这香水似乎味道还挺好闻的?

  吕盛骄打开瓶盖,对着手腕轻轻喷了两下。清甜的酒香扑面而来,空气里弥漫着温柔的甜味。随着酒香散去,沉稳的安息香渐渐显现出来,安抚着她躁动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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