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春翠哽咽着，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
“春燕，妈对不起你。”
第65章 “不过厉总，我得领证的。”
吴光耀夫妻俩没在灵堂, 是去居委会各种找人托关系，想着能不能把房产全部划到自己名下。
不过可惜的是，事情已成定局, 无论吴光耀再怎么耍无赖, 能拿到的也只有百分之十六。
他怒不可遏地回了家, 吴春燕已经带着邓春翠跑了。
小轿车里，邓春翠歪着身子，额角抵在车窗上，目光发直。
“你爸死了, 你都没给他磕个头。”
“不想磕。”吴春燕冷着声，“他有儿子磕。”
“儿子……”邓春翠苦笑道, “刚死一天呢，儿子就为了房子东奔西跑的……灵棚里连个人都没有。”
“觉得可怜吗？”吴春燕问。
邓春翠并没有回答, 只是自顾自地感叹：“他一辈子就那样了, 死了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吴春燕平静道：“我觉得这样很可怜。”
“是吗？”邓春翠回过头, 看向吴春燕，“可是他这辈子过得没负担。”
吴春燕轻轻摇了下头：“我不要这么活。”
邓春翠盯着吴春燕看了片刻，笑了：“你比他厉害。”
快到中午，吴春燕和邓春翠在附近找地方吃饭。
邓春翠想在庐州逛逛，吴春燕就没急着回家。
开车方便, 想去哪儿就去了。
邓春翠直言，以前从来也没想过吴春燕能有辆自己的车。
“我也没想过。”吴春燕把取来的低糖奶茶分出一杯给邓春翠, “当初我刚离婚那会儿, 厉驰还在庐州给我报了个驾照，我不想考, 他说我没出息。”
邓春翠接过奶茶, 新奇地看了看：“后来你就考了？”
“没有。”吴春燕有点儿可惜, “我考完科目一就跑了，之后串串店开起来，我自己又在江城花了两千多重新报了一个。”
“这么贵呀！”邓春翠果然心疼起钱来，“那庐州的退不退啊！”
她们边走边说，聊起过去的日子，聊刘正豪，聊厉驰，聊江城之后成天跟在吴春燕屁股后面的许向晨。
邓春翠摇摇头：“算了，还是那个老总吧。”
吴春燕惊讶道：“怎么？看他顺眼了？”
“一点点顺眼。”邓春翠喝了口奶茶，有些勉强，“反正你俩过日子，你们好就好，自己掂量。”
吴春燕想起厉驰之前的话，忍不住对邓春翠道：“下个月他妈妈可能会过来。”
“谁？”邓春翠立刻警觉，“她过来干什么？提亲？”
吴春燕被噎了一下：“那什么，妈，我还没答应呢。”
虽然只差临门一脚，但她和厉驰这种剪不清理还乱的关系已经持续了挺久时间。
“这么拖着也不是事儿。”邓春翠说，“你都来庐州了，要不要过去找他？”
“不了。”吴春燕笑了笑，“突然过来的，也没提前跟他说一声，我们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就不要打扰他了。”
“怎么能说是打扰呢？”邓春翠摇摇头，“你啊，太谨慎了也不好，趁着年轻，去做想做的事吧。”
吴春燕装模作样地“哇”了一声：“竟然不是‘趁着年轻，赶紧结婚生个孩子’。”
“那是你的事，以后我可不管了。”邓春翠一改常态，变得豁达不少，“我啊，争取多活几年，把朵朵给送进大学。我们祖孙俩她靠着我，我靠着她，用不着你操心。”
吴春燕听出了弦外之音：“妈，我的事和你们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我都是这句话。”邓春翠说，“你该干什么就去干，不要有别的顾虑。”
“不是的，妈。”吴春燕解释道，“我和厉驰多大的人了，一直都是这么相处的。这些事儿我能解决，就没必要去找他，不过你放心，如果哪一天我扛不住了，也不会硬撑的。”
吴春燕没法儿去和别人描述自己与厉驰之间是什么模式，虽然还没在一起吧，但他们平稳的好像已经过去了一个七年之痒。
甚至吴春燕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在什么样的契机下和厉驰在一起，或许是某一次热烈的表白，或许又是在江城定居下来后。
未知的人生节点在时间轴上缓缓向她驶来，吴春燕就这么忙着自己的事情，安静地等着。
“唉，不说这些。”吴春燕轻轻叹了口气，“开春了，给你买几件衣服去。”
“不去店里买。”邓春翠皱着眉，“店里贵得很。”
“咱们有钱！”吴春燕十分豪气地把邓春翠一挽，“妈，我现在发现衣服还是得去实体店里试试才好……”
-
吴春燕去了趟庐州，当天来当天走。
虽然邓春翠对于吴春燕没参加吴父的葬礼颇有微词，但吴春燕坚持不去，她也就没再说什么。
回到江城，吴朵朵端着一小碗她亲自下的鸡汤馄饨，负荆请罪般挪到了邓春翠的面前：“姥姥，对不起，我没遵守和你的约定。”
邓春翠连忙把碗接过来放在茶几上，搓搓吴朵朵烫得发红的手指：“不用说对不起，这事儿你没做错。”
吴朵朵成功逃过一劫，趁着邓春翠吃馄饨的功夫冲吴春燕眨了眨眼。
吴春燕笑着摇头，小声道：“心眼子那么多，姥姥还真跟你生气啊？”
“那肯定不会。”吴朵朵哼哼唧唧就往邓春翠身边黏，“我跟姥姥最最好了。”
吴春燕撇撇嘴，心想真是个油嘴滑舌的小孩。
她转身去厨房，打算准备一下明天的早餐，吴朵朵在身后出声提醒：“对了妈妈，你有新的快递，我放鞋柜上了。”
“我的快递？”吴春燕有些惊讶，“我最近没买东西啊。”
“吴春燕的！”吴朵朵肯定道，“保安叔叔特地把我叫住，让我拿回来的。”
他们小区有快递代收，吴春燕有快递的话都会自己从保安室拿，保安对业主们都熟悉，认识她们母女俩。
“真是奇怪。”吴春燕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从厨房折返，快步去了玄关。
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寄信人单一个L。
吴春燕隐约有所察觉，把快递拿去卧室，坐在梳妆镜前拆开。
纸箱里是一个精致的礼物盒，旋开纽扣，里面放着一对棉花娃娃。
吴春燕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她把娃娃拿出来看了看，和之前厉驰快递过来的一模一样。
这是又寄来一对？
还是寄错了？
或者寄件人不是厉驰？
吴春燕给娃娃拍了张照片发给厉驰，并问娃娃是不是他寄来的。
厉驰应该挺闲，直接回了一通电话。
吴春燕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
“不是我能是谁？”厉驰直言道，“你还认识什么人能给你寄娃娃？”
“那可太多了。”吴春燕一边摆弄着娃娃一边说，“我懒得数。”
厉驰被她逗笑：“你这脸皮现在也越来越厚了，说话也不怕闪着腰。”
“那必不可能。”吴春燕捏了捏男娃娃的脸，“只是有点奇怪，你怎么又给我寄一对娃娃。”
厉驰纠正她：“没有‘又给你’寄一对娃娃，之前的你不是给了朵朵？”
“是啊。”吴春燕还在情况外，拿起女娃娃再次看了看，“是一模一样的吧？”
“那是朵朵的，这是你的。”厉驰说。
吴春燕的手上一顿，整个人像是按了暂停键，定在那儿。
“以后有什么喜欢的，想要的，跟我说。别人是别人，你是你。”
慢慢地，吴春燕回过神来，把两个娃娃贴在一起，双手拢着，轻轻挨到脸边。
棉花娃娃布料柔软，呼吸拂上去，像是能蓄着温度，暖烘烘的。
她“哦”了一声。
“行不行？”
吴春燕把脸埋进娃娃里，只觉得自己的语言系统暂时瘫痪：“哦。”
“说点别的。”厉驰道，“就只会哦？”
吴春燕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只憋出了一句：“你是不是买了很多爆米花？”
“没有。”厉驰答，“我听你的话了，这两个娃娃是我用饮料从别人手里换来的。”
“你换的？”吴春燕惊讶道，“你那么忙，还去换什么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