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记得。”吴春燕连声应道，“而且我还过了科目一, 每次想想我都觉得好可惜, 早知道就应该在庐州把证考到手。”
同在后排的朵朵歪歪头：“科目一是什么呀？”
“想要开车就得过的一个科目。”温慧耐心道, “朵朵高考结束之后就要把驾照考了哦。”
吴朵朵不是很明白，但也听话地点点头。
车子驶出停车场，晚间的马路还算通畅。
吴朵朵抱着抱枕，一脸期待地看着身边的温慧，问道：“温慧阿姨, 还有一个星期就是我生日了，妈妈说会给我办一个超——级盛大的生日宴会, 你会来吗？”
温慧同样笑着看向她：“这事儿你妈妈跟我说过了, 但是很不巧，阿姨那天有工作抽不开身。”
“这样啊……”吴朵朵有些失落。
“不过阿姨已经把你的生日礼物准备好了。”温慧捏捏她的小脸蛋, “等你生日那天就能收到啦！”
“哇！”吴朵朵两眼放光, “谢谢温慧阿姨！”
“时间过得真快。”温慧摸摸吴朵朵齐肩的马尾,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是个需要抱在怀里的小宝宝呢，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吴春燕在前面也跟着感叹，“一转眼孩子都十二岁了，真快。”
把温慧送到酒店，母女俩再开车回家。
吴朵朵双手扒着前排的椅背，往前探着身子：“妈妈，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坐好。”吴春燕拨下变向灯，车辆从大路驶入分支。
“坐好了坐好了。”吴朵朵规规矩矩地坐回后排中央，“你有听我说话吗？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吴春燕瞥了眼后视镜，看小孩儿一脸严肃，便故意逗她：“这么低三下四，一定是我不同意的事。既然我不同意，那你干脆就别说了。”
“不行不行！”吴朵朵又一个起身，弹簧似的重新扒回前排座位中央，“我十二岁生日是我的生日对不对？我是寿星，我应该想请谁就请谁对不对？”
吴春燕顿了顿，光凭这些她大概就能猜到朵朵想说的是什么了。
“这不公平！”吴朵朵气愤道，“为什么你都可以不经过我的允许邀请温慧阿姨，我想邀请一个人你却怎么都不同意？”
“我也没有不同意啊。”吴春燕无奈道，“你的生日宴会，你想邀请谁就邀请谁。”
“真的吗？”吴朵朵的脸上瞬间多云转晴，“无论是谁都可以吗？”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吴春燕干脆把话挑明了，“你温慧阿姨都没时间过来，他肯定也没时间，只怕是你邀请了大概率也是被拒绝，到时候不要哭鼻子哦！”
当初她和厉驰分开弄得还是挺不愉快的，两人连句告别都没有好好说出口。
这两年吴朵朵听吴春燕的话，都没有在私下里联系厉驰。如今贸然邀请，十有八九是没戏。
“这你不用担心。”吴朵朵往后排一靠，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他已经答应过了。”
吴春燕又是一顿，有一瞬间的晃神。
好在路宽车少，她及时收回飘散在外的意识：“你是不是私下里又找他了？”
“没有！”吴朵朵大声抗议，“我现在只敢在过年的时候发祝福！就一次！真是的，你们大人吵架干嘛牵扯到我们小孩子！”
这话在理，吴春燕没再多说。
回到家，邓春翠正窝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看电视。
吴朵朵开门后一声响亮的“姥姥”把她吵醒，吴春燕按了一下她的脑袋，“嘘”一声，朵朵仰着脸：“反正都要醒的，我要给姥姥做按摩。”
邓春翠经过两年的康复训练，已经能拄着拐杖下地走路了。
虽然没以前那么灵活，但是出去遛弯买个菜这种比较短距离的活动都还是可以的。
康复得好，康复训练的频率也低了。
吴春燕每个星期送她去医院一次。
起初是她陪着，后来就是朵朵陪着，没办法，火锅开业前实在是太忙了，什么都需要吴春燕把关。
现在吴朵朵已经掌握了各种推拿手法，有模有样的，闲暇时就给邓春翠捏捏按按，小孩有事儿干，老人也恢复得快。
吴春燕照例问了邓春翠的身体情况，对方笑呵呵地说周医生才问过她。
听见这个称呼，吴春燕赶紧跑路。
换了衣服去厨房，想准备一下明天的早餐，却意外发现猪肉已经被邓春翠提前拿出来化冻了。
“妈。”她打开冰箱，端出之前炖好的鸡汤，用勺子把上面那层已经凝固的油剃掉，“你明天打算做什么啊？拿猪肉出来？”
“我剁肉馅下面条吃。”邓春翠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朵朵说要吃带肉的，不过冰箱里那点肉好像不怎么够。”
老人家好起来后，会在家里给吴朵朵做饭吃。
吴春燕有时候在店里忙得一天都回不来，家里有个人看着小孩她也能省点心。
“一天天嘴还挺刁。”吴春燕嘟囔着，“那我先给你缴碎了，不然明早声音太大，扰民。”
三人三代，都是女性，住一起简直比三角形还稳定。
每晚下班在家里和母亲说说话，和女儿说说话，是吴春燕最幸福的时间。
吴朵朵寒假期间睡得晚，必须要人催着才能进卧室。
吴春燕知道她就算进卧室大概率也不会睡，可能看小说或者看视频，不过现在放假也是懒得管她。
夜深了，客厅里只有两个大人。
吴春燕拿了膏药，给邓春燕贴好，再扶着她进卧室。
邓春翠在生死边缘走了一圈，她也看开了许多，知道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儿子靠不住，在女儿这里才能有好生活。
只是一些陈旧的观念早已贯穿一生，深入骨髓，不是一两年就能改变的。
比如在她身体好一些后，就开始有意无意暗示着吴春燕赶紧趁年轻找个男人，毕竟女人一个人日子不好过，总要有个家的。
吴春燕一开始还跟她耐心解释，后来逐渐升级到开始争辩，直到现在连话也懒得说了，邓春翠说一句她就应一句，转头就抛诸脑后。
“我又不是害你。”邓春翠握住吴春燕的手臂，强行把人拉回床边坐下，“那周医生可是大学毕业、正经医院的三甲医生，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你别眼睛长在头顶上！”
“周医生是好，但是——但是他明年都四十了！”吴春燕放轻声音，总觉得自己这样背后蛐蛐别人很不好，“妈，你就放弃吧！”
“周医生三十八！”邓春翠据理力争，“这还没过年呢！”
“那也不行。”吴春燕又要走。
邓春翠继续把人拽下来，苦口婆心道：“我跟你讲，我都打听清楚了，周医生离婚是因为夫妻异地，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而且他好就好在没有孩子，也是个规规矩矩的人。你现在趁着年轻，结婚还能再生一个，到时候稳定下来，好好过日子。”
吴春燕脑袋差点没爆炸：“什么？！你竟然还想让我生孩子？我不生，我就朵朵一个孩子，我要睡觉去了。”
邓春翠双手一起抓住吴春燕，两个人在床边较起了劲来：“你就不要再想那个老板了！那根本就不是过日子的人！”
“啊啊啊啊——”吴春燕抬手捂住耳朵，抓狂道，“什么啊！谁想了！现在店里那么忙，哪有时间搞这些！你就别给我添堵了！”
“你就是太不上心了。”邓春翠气得在吴春燕手上拍了两下，“今天周医生去你的店里吃饭，你都没招呼人家。”
吴春燕“唰”一下放下手臂，震惊道：“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
“人家看你忙得团团转，就没有再去麻烦你。”
“怎么能叫麻烦呢。”吴春燕皱眉，“周医生也没跟我说，我得抽时间去谢谢他。”
“后天吧。”邓春翠道，“后天朵朵要去上网球课，你带我去复健吧。”
“行。”吴春燕一口应下来，“我提前安排一下。”
两天后，医院里。
吴春燕把邓春翠送去复健科，周医生见她过来，笑着起身：“来啦。”
邓春翠笑得一脸慈祥：“来啦来啦。”
吴春燕扶着她，同样笑着说：“周医生早上好啊！我这次来得谢谢你！”
三人一同往复健室走，周则惟走在前面，闻声略微侧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