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化妆品已经尽可能的贴着皮肤，但架不住她直接上手。
“妈呀……”吴春燕感到窒息。
偏偏吴朵朵还在旁边歪着脑袋，格外天真地问：“妈妈你的眼睛怎么黑了？”
吴春燕恨不得给自己的手梆梆两拳。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电视剧里女主角总会在卫生间补妆，因为真的很需要！
可她没有带任何化妆品，只能用卫生纸干巴巴的吸干水渍，阻止了眼线的进一步晕染。
即便如此，出门后还是被厉驰一眼看出来了。
桌前的男人微微仰靠在椅背上，抬着眼，看吴春燕在自己对面坐下。
本来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中途止住了，嘴闭上，又张开，欲言又止了半天，偏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吴春燕平举双手，隔空捂着自己的眼：“好了好了我知道我很好笑。”
“别挡着啊。”厉驰俯过身，笑着拨开她的手，“给我看看。”
“很好看呀。”吴朵朵一本正经地打圆场。
“好看好看。”厉驰连忙跟上，“好看得很特别。”
看着认真给自己化解尴尬的女儿，以及借坡下驴非常给面子的厉驰，吴春燕心里的那点紧张也没有了，干脆就这么破罐子破摔地把手放下：“我的眼线花了，我刚才没注意，用手搓了一下。”
厉驰示意服务生可以上菜，转头又对吴春燕道：“这眼线笔不行。”
吴春燕飞快告状：“是你买的。”
厉驰诧异道：“不会吧？”
“没想到厉老板还会买那些东西。”吴春燕说。
“我还真不会。”厉驰摇摇头，“那些东西是小温买的。”
吴春燕眨眨眼：“哦。”
之前的小困惑在这一刻陡然解开，她其实早就该想到这些东西都不会过厉驰的手，只是心里总有一份隐秘的期待，甚至于她低头看到自己大衣的袖口，很想问一问那些衣服也是温慧买的吗。
只是这句询问始终没有说得出口，有时刨根问底只会让人觉得没有分寸。
午饭吃的是法餐，吴朵朵有单独一份的儿童套餐。
吴春燕不怎么喝酒，也品不出来红酒的味道，喝了一口只觉得涩嘴难喝，但不用问也知道这酒很贵，于是硬着头皮多喝了几口。
“你的酒量不错。”厉驰说。
吴春燕放下酒杯：“我其实跟少喝酒。”
“不喜欢？”厉驰问。
吴春燕实话实说：“酒很贵。”
厉驰又笑起来。
菜品上得很快，很少但很好吃。
吴春燕第一次法餐，接受良好。
吴朵朵也喜欢吃，尤其是饭后的焦糖布丁。
吴春燕把自己的那份推给她，厉驰又多要了一份。
饭后，朵朵发现健身区竟然有面攀岩墙，立刻摩拳擦掌系上安全绳就上了。
厉驰和吴春燕站在一旁，看着朵朵毫不费力地通了简单板块。
“你怎么想起来给她学这个？”厉驰问。
“她自己选的。”吴春燕其实也挺迷惑，“我当初是想让她学舞蹈来着。”
“你怎么跟舞蹈杠上了？”厉驰笑道。
“女孩儿嘛。”吴春燕说，“就算学不出什么，以后气质也是好。”
厉驰不赞同地摇摇头：“就她这一身牛劲，我看学个散打挺好。”
吴春燕惊讶地睁大眼睛：“啊？她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才更要学。”厉驰抬抬下巴，指向要爬成人区的吴朵朵，“小女孩都上墙了。”
吴春燕忍不住笑出来。
“挺好的。”厉驰说。
“随便她吧。”吴春燕看向用力攀爬的吴朵朵，“只要她开开心心的，怎么都好。”
“那你呢？”厉驰偏头看向吴春燕，“以后打算怎么办？”
吴春燕收敛视线，微微垂眸。
她想起刚才在船上戛然而止的询问，可此时厉驰的注视同样使她晕眩。
“我……”吴春燕声音很轻很轻，“我要上班啊。”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拒绝，因为即便她答应厉驰，也不可能立刻辞掉自己的工作。
小摊也就算了，面馆只有她一个服务员，过年那几天不去干活，实在不仁义。
“面店？没必要，那老板不老实。”
虽然吴春燕觉得厉驰说得没错，但还是不习惯背后评价别人：“你又不认识他。”
厉驰看人是准，但也不至于真准到这个地步。
然而厉驰冷笑一声，道：“你说和他是在工地食堂认识的。”
吴春燕点头。
“工地上不可能不碰猪肉，但现在他开清真面馆。”厉驰顿了顿，猜测道，“他是不是还跟客人说自己是兰州人？”
吴春燕欲言又止，算默认了。
“生意人，滑点没毛病。”厉驰说，“但我瞧不上。”
厉驰这辈子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他的眼睛长在头顶上，自然是瞧不上那些在泥泞中挣扎到一身脏污的普通人。
吴春燕喃喃着：“厉老板能瞧上什么人？”
“你这样的。”厉驰接话接得飞快，“不喜欢我那些臭钱的。”
吴春燕：“……”
这个坎过不去了是吧。
“对不起厉老板，我当时一定是脑子坏了才会那么说。”
“不用道歉。”厉驰不以为意，“后来我想想，你说的挺对。你现在有手有脚能挣钱，收入稳定，朵朵也有学上，自然是不需要我。”
吴春燕真想原地给他磕一个：“厉老板……”
“但我真挺喜欢你的，是正儿八经跟你处对象。”厉驰微微弯腰，把头探到吴春燕面前找她的眼睛，认真询问道，“考虑一下我？”
吴春燕的心跳漏了半拍，然后疯狂跳动起来。
她连忙侧身避开对方的目光，但发烫的脸颊已经将情绪暴露无遗。
厉驰满意地直起身。
吴朵朵爬得满头是汗，找妈妈要水喝。
厉驰给她买了一瓶，让她饭后别做那么剧烈的运动。
孩子过来打个岔，微微冲淡了两人间胶着的氛围。
吴春燕长长地呼气，理顺呼吸，这才开口。
“可是厉老板，你说过不结婚。”
厉驰点了下头。
吴春燕抿了下唇：“可是我觉得，正儿八经处对象就是奔着结婚去的，我们的爱情观好像不太一样。”
厉驰并不赞同这个观点：“正儿八经处对象的就一定会结婚吗？”
吴春燕皱眉：“可是正儿八经处对象的时候肯定都是想结婚的。”
厉驰摆烂道：“那你当我也想。”
吴春燕都给听力竭了：“厉老板，你当我是傻子吗？”
厉驰笑了：“想不想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有什么用？人一辈子那么多年，谁能笃定就能另一个人走到最后？那些说‘一辈子都爱你’的男人自己都不信，也就骗骗一些傻女人。”
这话听着好像也有道理，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为标准。
可无论厉驰怎么说，吴春燕都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她觉得如果厉驰不抱着跟她结婚为前提谈恋爱，那就只是心血来潮玩一玩。
“爱情不过是一场等价交换，没人会无缘无故就看上另一个人，互相交换资源达成共赢难道不好吗？你既然知道我不结婚，就不应该试图改变我。”
“我没想过改变你。”吴春燕无力地辩驳，“我没那个本事，也压根没想过。”
厉驰道：“所以你应该聪明点。”
吴春燕面无表情地问：“厉老板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
“选择我是你目前唯一能完成跨阶级的途径。我会做你的跳板，送你去更好的城市，找到更好的工作。而朵朵也会接受完全不一样的教育，成长为更优秀的人。即便她以后成绩不理想，即便我们未来分开了，我也会送她出国深造，我永远都是她叔叔。”
“就像温姐那样。”吴春燕问。
厉驰乐了：“吃醋啊？”
吴春燕不理解。
厉驰上一秒还面无表情地说着“即便我们未来分开”，可下一秒就能笑着来一句“吃醋啊”。
他的情绪切换得太流畅了，流畅到像是预制，又仿佛没有。
可吴春燕的心跳和悸动却又真真实实的存在，像唱独角戏的小丑，无时不刻提醒着她：只有你在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