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女儿好，会哄人，妈妈最好的宝贝。”杨静电话里亲了亲她，“宝贝，你回去路上小心点，妈妈做好吃的等你回来过年。”
挂了电话，桑静池一转身，差点撞进孙停蔚胸膛。
“你怎么偷听我打电话！”
孙停蔚看着她霎时间变化的脸，忽然怀念前几秒里那个软侬细语的桑静池。
“什么时候，你对我说话也能是这个调？”
桑静池不明白，“什么调？”
“嗲。”
她脸一热，辩驳，“我们那都这么说话，才不是嗲。”
孙停蔚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目光掠过她太阳穴看了眼，那处的伤早已经消了，可他心里还有点不舒服。
桑静池抬手捋了下鬓角，将风吹乱的头发别去耳后，抬脚说：“我走了。”
有人眼疾手快牵住她手腕，温热的掌心覆盖上来，像一把火燎在皮肤上，迅速热了。
“你又来！你明明说了不逼我！”桑静池控诉他。
那晚从医院回家，分别时，孙停蔚的确承诺，“桑静池，我不逼你，但你也别推开我。”
此刻，握住手的人还是没松，“你不想跟我吃饭，那就不吃，我送你回家。”
“我坐地铁！”
“地铁哪有我的车舒服？”
桑静池老顽固一个，甩开他的手，自顾自往前走，自顾自说：“地铁几个亿，还不堵车，低碳环保，票价便宜，哪点不比你的好？”
她以为孙停蔚该罢休，进入地铁站口，刚下楼梯，他跟过来了。
桑静池一脸惊诧，“你过来干嘛？”
“试试你口中几个亿的车是不是有我的车舒服。”
桑静池：“……”
还没过晚高峰，地铁站内全是人，售票机前围着几个年纪大的外乡人正在操作，孙停蔚朝那走去，被桑静池叫住。
“你干嘛？”
“买票。”
桑静池冷汗直流，“现在都是刷一卡通，要么刷乘车码。”
“没有。”
“那你就不要坐，回去开你的车。”凑什么热闹！
“不要。”他一脸少管我的表情往售票机走。
桑静池也懒得教他开通乘车码，转身去安检，过了闸机口，她回望了一眼，人群早将那个人的身影覆盖。
跟着人流下楼，前一班地铁刚走不久，桑静池排在队列中，等了两分钟，下一班地铁正在进站，人群突然蜂拥而来，差点将她挤出队列。
一只手揽过肩膀将她带回队列，桑静池回头看，孙停蔚不知何时过来，脸上全是对恶劣环境的不适。
活该！
地铁到了，先下后上，两人几乎是被人.流推着挤进地铁，在角落座位边上找到一处倚靠。
桑静池没想到今天人很多，打开手机搜了搜，才知道这条线经过体育馆，今晚有某位歌手的演唱会。
人挤人，难免碰触多，桑静池身边的男人一直晃荡，身上还有股难闻的烟味，不得不侧过头，朝着孙停蔚呼吸。
他脸色黑的能往下滴墨，与她对视的第一眼，一肚子的不满，“也不过如此，又臭又挤，连个座位都没有，你父母说的一点没错，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白了刁钻的人一眼，“我又没让你坐。”
旁边的男人还往这晃，孙停蔚察觉后，一把拉过桑静池到身前，后背隔开了那个人，嘴里也不饶过，训狗似的，“没吃饱饭，一直晃荡？四条腿站不住就趴下。”
桑静池惊得眼睛瞪大，打了他一下，小声提醒，“人家没有扶手。”
“怪我？”
他现在是环境不爽，怼天怼地怼桑静池，“你不是也嫌他……”
那个“臭”字没说出口，被桑静池赶忙捂住嘴巴，正好到站，下了一波，那个男人翻着白眼走了。
桑静池移回眼睛看他，“你能不能闭嘴？”
孙停蔚眼睛向下看了一眼，像在示意“你不是已经手动帮我闭嘴”，桑静池这才感觉到一股不适的热息，快速垂下了手。
“什么护手霜？”
桑静池不理他。
孙停蔚不罢休地间隔一会就牵她的手在鼻子前闻一闻，搞的旁边几个女孩时不时递来笑意的眼神，错把他们当成了一对腻歪的小情侣。
桑静池丢脸极了，在他又牵起手时反抗，把包里的护手霜递给他，“你要闻就闻这个，别把我当空气清新剂！”
孙停蔚笑了笑，没客气，将那管桂花香味的护手霜直接揣进口袋里。
下一站，看演唱会的全走了，地铁内一下子空荡许多，但空座很快又被新上车的乘客霸占，还剩角落里一个空位没人坐。
孙停蔚离得近，拉起桑静池过去，她还没坐下去，又反弹回来。
孙停蔚看了眼，座位上没钉子，命令的口吻，“坐。”
桑静池小声提醒他，“这是孕妇专座。”
他这才扫了眼座位上方的标语，掸眼和谐的周围，“又没有孕妇，老人小孩都有位置，为什么不能坐？”
“我又不是孕妇！”
“你迟早会做孕妇！”为了个座位，孙停蔚说话声音越来越大，不少人看过来，夹带偷笑。
桑静池气得脸色通红，不想再搭理他，握杆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脸皮薄成这样。那我坐，你坐我腿上，无接触总行了吧？”他说着就来拉桑静池，不开玩笑的实施动作。
不依不饶的人叫桑静池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一把扔开他的手，屁股坐下去，警告他，“闭嘴！”
终于消停了，坐了三站，两人一起下车。
地铁站口上来就是超市，桑静池想到妈妈的话，决定去隔壁面馆解决晚饭。
孙停蔚还跟在身后，她顿步停下，“你还跟着我干嘛？”
“我给你叫过餐了，一会儿到。”
“我想吃面条！”
孙停蔚二话没说，又拨电话过去，“这个地址再帮我送两份面条，一碗汤的，一碗拌的。”
挂了后，问她，“够不够？还想吃什么？”
桑静池无话可说，扭头往公寓方向走。
进到楼里，他还跟着。
桑静池想轰他走，被抢断在先，“司机在送车过来的路上，到了我就走。你总不至于让我在风里等吧？”
“怎么不至于？”桑静池不会让他再进自己家。
看着她不开玩笑的嘴脸，孙停蔚往后退了一步，去了门外，“我看着你上去。”
桑静池以为他憋着坏，往前走几步就回头确认一下，直到电梯口等待，孙停蔚还站在原地，冷风呼呼地往他身上灌，他身上的一切都凌乱了，唯独眼神，坚定地落在她身上。
不心软的人在电梯门开后，立刻踏进了轿厢。
回家不到十分钟，孙停蔚订的餐送来，是上回两人谈崩的那家棠城私房菜馆，沉甸甸的一大袋子，一个人根本吃不完，遑论剩下的那两碗面条。
面条送来时，已经是半小时后，外送员工冻得两颊红紫，说今晚又降了几度，外头儿狂风大作，冷得彻骨，叫她赶紧趁热吃。
员工走了，桑静池看着空空的走廊，满脑子都是楼下那个人，风里冷白的脸，单薄的衣着。
明明是个计较的要死，变着法子也要达到目的人，临门一脚，却定在那一动不动，把“我不逼你，你也别推开我”淋漓尽致展现在桑静池眼前。
第17章 那也跟我没关系。
还没到腊八，蔚明薇就接到姑姑电话。
“明薇，周五有空吗？陪我去趟潭柘寺。”
蔚明薇顿了一下，“姑妈，这还没到腊八，去寺里是？”
“你姑爸最近睡眠不好，我去给他供盏灯。”
蔚明薇没再多问，应了下来。
周五一早，蔚明薇开车去接蔚百卉。
天还没大亮，北城的冬夜尾巴拖得很长，路上车少，两边的槐树光秃秃地戳着天。
蔚百卉坐在副驾，穿一件深藏青的羊绒大衣，围巾系得规规矩矩，头发盘在脑后，整个人素净得像幅工笔画。
车子驶上阜石路，蔚百卉望着窗外，忽然开口，“最近见过阿蔚吗？”
“他忙，没怎么见，倒是前两天因为基金会年会的事通了电话，重感冒了。”
“怎么感冒了？”蔚百卉啧了声，有点不放心。
“谁知道他呢？有车还能冻着，八成是自己作。”
蔚百卉心思沉了沉，“我听说阿蔚和梦雨分手了，最近在追基金会里一个小丫头，这事你知不知道？”
蔚明薇心里一动，记起孙停蔚的叮嘱，可姑姑这么问，八成是听到什么风声，想了想，觉得这事没什么好瞒，“是，长得挺好看的，个头有167左右，工作能力也不错。”
“不好看，他能以对方名义三年掏九百万去资助？”蔚百卉得知消息时，心里觉得这并不是件好事，儿子对这个女孩比齐梦雨重视许多，同样是出手大方，但蔚百卉能觉察出其中的差距，孙停蔚是费了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