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国公走了，杨氏也走了，过来的徐明夷听到吵闹声，就没再往前走一步。
他听完后，回去的路上遇见徐立姝，笑着与这个妹妹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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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的事太多，郁州的事闹了半个月，也慢慢平息了下来。
连翘将何首乌炮制好，又按书上说的，搓成了蜜丸。
她还是头一回制内服的药，一时也不敢吃。
于是她寻了个天好的时候，出府在医馆附近吃了一颗，又等了片刻，才进医馆找大夫把脉。
坐馆大夫道：“姑娘的脉象平顺，气血充盈，气色亦佳，更没有病痛疾患。小姑娘是来看什么的？”
连翘想了想，还是如实道：“我按方子搓了蜜丸，又吃了下去，但里面加了药材，我害怕吃出什么毛病，才来找您。”
“胡闹！”
大夫气得脸胀红，上手揪着胡子。
连翘一时也觉得无地自容起来。
她意识到，她太托大了。
什么药都敢试，都敢吃。
大夫的声音拔高：“倘若人人都能搓药丸子，那要我们这些大夫干什么，你想要什么，医馆还配不成吗？”
“药丸子在哪儿？让我看看。”
连翘将一个瓷瓶掏出来，在纸上倒了两颗蜜丸。
她这个蜜丸大，瓷瓶也大，因而每次吃一颗就够了。
连翘道：“这是用来乌发的，里面加了炮制过的何首乌，我知道生首乌有毒，所以炮制时一直在盯着。”
只是太麻烦了，需要九蒸九晒。
她的时间全费在了这上面。
大夫脸色缓和了一些，掰开蜜丸，查看成色，又用银针挑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最后他吐出来道：“没毒。”
连翘放心了。
大夫道：“下次有什么东西别急着吃，来医馆找大夫看过了，再服用也来得及。不过最好还是从医馆买药，我们医馆也有乌发的蜜丸，自己做的，哪有大夫做的吃着放心？”
连翘诚恳应下，掏出了问诊的铜板。
从医馆出去，连翘决定，她这些蜜丸还是自己吃为好，内服不比外用，倘若真吃出什么毛病，那真是有理也说不清。
她的钱够多，没必要再给自己埋下祸患。
况且她手里的何首乌品相很好，约莫是百二十年的，即便不制成蜜丸，拿去卖，也不比百年人参差。
除此之外，从鹤城买的十年份人参，连翘也没经常熬汤喝。
人参到底是药，天冷了，不如在汤里丢生姜。
连翘胡思乱想着，之后她对蜜丸，也是想起来了，才吃一颗。
她担心药效太好，反而伤身。
即便如此，她的头发还是肉眼可见地乌亮了起来，也贴着发边，长出来了一圈细细软软的绒发。
连翘照铜镜的次数也变多了。
时间一晃便是腊月，荣府的赵姨娘和大公子先一步回府，赵姨娘喜气洋洋地，一问才知，荣少卿拜了大儒，学问深了不少。
大老爷考察了荣少卿的学业，很是满意。
不过他想到大夫人，还是从自己的俸禄中拿出了五两，勉励荣少卿。
毕竟夫人因为赵姨娘迁怒少卿，不是很喜欢这个庶子。
荣少卿带着轻飘飘的五两银子走了，他不禁有些恍惚，大夫人、不，母亲随手给的玉佩，都不止五两。
他回头看了一眼外书房，父亲书房里的笔墨纸砚皆是难得的好物，不用想都知道是母亲备下的。
倘若他娶妻，一定是母亲这样的。
没有钱，做再高的官也让人不痛快。
没两日，二老爷也带着两房妾室，舟车劳顿地回来了。
见到他大哥的第一件事，二老爷荣什良就扼腕道：“我回京回晚了，要是早一个月，就能在鹤城见到皇上了。张昌和王世安也就在殿试的时候有过名气，如今在皇上面前留了名，眼看着就要飞黄腾达了。”
大老爷荣什辅道：“那也是张昌和王世安拼了性命，也要把郁州的事报给皇上，该他们的。”
荣什良不快道t？：“大哥，我真是跟你说不通，快别拦着了，我要去拜见父亲母亲。”
荣什辅看着荣什良身后的柳氏和王氏，以及她们身边奶母抱着的两个懵懂小孩，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
当初他成亲后，是随氏五年都没怀上孩子，他才应母亲的，纳了赵姨娘。
他大房只有一个妾室，也闹得妻妾不宁。
如今二弟带回来了两个孩子，还不知二房会闹成什么样。
弟妹难道甘愿丈夫在官场上庸碌无为，反而去开枝散叶？
这么想着，荣什辅跟在了二弟后头，随去了萱堂。
在二老爷进京时，荣家门房就收到了消息，萱堂的听说了，也早早收拾了一番，端坐在主位上。
不止老夫人，老太爷也起身了。
因而大夫人、二夫人，和荣府的姑娘少爷们也在萱堂候着。
老夫人瞅了一眼二夫人，意有所指道：“良儿可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开枝散叶本来就是男人们该干的，况且三年前，是你不愿随去任上，怪不了旁人。”
老夫人怕姜纭忽然蛮横起来，所以只使出了三分阴阳怪气的劲儿。
姜纭瞥了一眼大房看笑话的赵姨娘，平淡道：“能多两个孝顺孩子，是儿媳的福气。”
老夫人惊诧了一瞬，收敛道：“你能想通就好。”
她接着道：“既然接受了，就让姜尚书说和一下，别让吏部再把你丈夫外放到偏僻小县，这次回来，良儿一定是饿瘦了。”
说着，老夫人悲从心起，拿帕子点了点眼角。
姜纭笑道：“这是自然，夫君和我毕竟是一家人，我回头一定和我爹说。”
回京？做梦！
老老实实外放去吧！
就荣什良的能耐，有个官做，都已经是太后娘娘额外开恩了。
荣家当初展现得大义凌然，瞧瞧，不过是被打压了几年，就受不住了。
可见满口仁义道德的，内里也是贪恋官位，汲汲于仕的。
老夫人一无所觉，喜道：“好，不愧是我们荣家选中的儿媳。”
老太爷也终于开了尊口：“二房媳妇很好。”
大夫人的目光在这三人身上来回打量，不知在想什么。
正在这时，丫鬟掀开帘子，荣什良大踏步进来。
老夫人见到来人，正欲起身，荣什良就快步上前，扑在了老夫人的膝上。
“儿啊，你瘦——”
老夫人结结实实坐回了椅子上，摸着次子的脸，刚喊出声，便发现了不对。
三年不见，良儿怎么圆乎了这么多？
那声瘦了，老夫人是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要知道，荣家人没有胖的，而且底子好，都长得俊，少时才俊翩翩，而立之年更为风流倜傥，人老了也是霜姿俊骨。
要不然她也不会嫁给荣老太爷，这么多年也没有后悔。
老夫人抬头看向荣家子孙，包括后进来的长子，忽然觉得手上的次子不香了。
吃得那么多，也不知道给妾室留点。
看把妾室瘦得，弱柳扶风，连孩子都快抱不住了。
第67章
二老爷带回来的两个孩子, 都是两岁左右，大点的是女孩，叫荣筠芙, 小的是男孩, 叫荣少思。
分别是荣府的七姑娘和小少爷。
最早得到消息的婆子得意说：“看吧, 我就说是这样, 你还不信。”
这个婆子的老姐妹是老夫人院里的，故而提前知道了点内情，私底下悄悄宣扬着。
如今二老爷回来, 一些事便摆在了明面上说。
还有一些婆子说, 长时间不见, 二老爷胖了不少, 不似从前俊俏了。
“这么一看, 还是大老爷好，人长得板正。”
“老不羞，多大的年纪了，还议论这些。”
“这有什么，那些丫鬟一双眼睛恨不得长在府里的少爷身上, 我也就是说些闲话。”
路过的丫鬟听见这等闲言碎语, 都嗤笑了回去。
但该说不说，荣府主子们齐聚, 府上当真是热闹了不少。
连翘过了两日才去找巧儿, 当然，是带着饭去的。
巧儿在外面几个月, 饿瘦了不少, 仿佛风一吹就能吹走。
巧儿对赵姨娘和大少爷没有过多言语, 只一味感动连翘还惦记她。
她道：“随着出去这一趟值了, 成了澄心居的大丫鬟，只不过有几个丫头不服气我，但没事，我自小在府里长大，难道还料理不明白几个小丫鬟？”
连翘笑道：“好啊，我等着姐姐飞黄腾达，回头眷顾我。”
巧儿但笑不语，笑眯眯盯着连翘瞧：“我怎么觉得，你这日子过得比我还滋润，穿金带银，好生漂亮。”
连翘道：“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前阵子可是跟大夫人身边的莺娘一起，帮了好大的忙。”
“大夫人出手大方，赏钱也不少，一般丫鬟，还真不见得比得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