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比起市面上卖的，她的效果当然能算得上好。
只是没想到，清修之地，竟然签到出了养颜的面脂。
还足有十盒。
连翘不由打量起道观，往无人的地方走去。
只见小片竹林深处，竟摆着开得正盛的群花。
一个穿着素净的妇人坐在木椅上，举起一杯茶水，嗅了嗅，品了品，很是怡然自得。
只是侧脸，连翘便觉得她很漂亮。
妇人懒洋洋道：“常仪，你怎么还折回来了？”
连翘想悄然回去的想法也落空了。
“太妃娘娘，这里的景色十分雅致，我一时不察，走到了这里，我这就离开，不打扰娘娘的雅性了。”
淑太妃望过来，问：“你是跟那什么姑娘一起来的？”
连翘：“是荣五姑娘，顾姑娘。”
她发现，淑太妃的脸上，长了一些淡斑。
淑太妃后知后觉捂住长着淡斑的地方，她在女儿面前都不能释怀，更遑论一个陌生的小姑娘了。
她有些脾气道：“快走吧。”
这也是为什么她身边没有旁人。
连翘意识到自己唐突了两次，一次是找到了这里，一次是见到了淑太妃的模样。
淑太妃很介意别人的目光。
连翘握住了一盒玉容面脂，走上前，放到了淑太妃跟前：“这个对娘娘有用，娘娘随手放的珍珠膏，就是我制的。”
一次得了十盒，随便送出去一盒也不心疼。
主要是，常仪长公主虽然没什么权力，但她的丈夫却是把守京城的门尉，正六品官。
连翘看过地图，虽说京城有好几个门，但倘若能拉拢常仪，就走出了逼宫最重要的一步。
“你？”
淑太妃惊讶地看向连翘。
连翘说出了珍珠膏的成分。
淑太妃饶有兴致问：“你很懂养颜？”
连翘谦虚道：“略懂。”
淑太妃高兴道：“挣钱的营生怎么会是略懂呢，不过，这东西卖了有几年了，你怎么还这么小？”
连翘：“少小时只想自己用，没想到会卖与夫人们。”
二人对这个领域都很熟悉，说开后，宛如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起来。
淑太妃也不觉得连翘看过她的脸可恶了，她问：“这些斑真的能消掉吗？”
连翘：“这盒玉容面脂是我师傅制的，我的手艺逊色我师傅很多，必然能消掉。”
她问过柳柳了，可以。
那厢，常仪公主见过两位姑娘，便回到了淑太妃这里。
还未踏进去，她便听到了里面热络的交谈声，她心下疑惑，走进去后，看清了坐在母妃身边的连翘。
常仪唤道：“连姑娘。”
她当然记得连翘，这个总在皇上万寿节，呆在皇上身边的宫女。
皇上也总不经意地看她。
常仪心思百转，有了计较。
第99章
常仪公主唯有一愿, 就是将淑太妃接回公主府。
其他事情，都算锦上添花。
连翘很快明白了常仪公主的意思，她道：“谁都不想母女分离, 黄石道观离京城委实有些远了。”
她们出门踏青, 到过见过就回, 不会停留太久, 因而时间十分宽裕。
但常仪公主想念母妃，天一亮就往这儿赶，一时贪心多呆一会儿, 再回京城, 天都要黑了。
而京城城门的门禁不会因为对方是公主, 就例外。
不过倒是会因为对方是徐家人就给行个方便。
淑太妃对此一无所知, 还当连翘是在为她抱不平, 她道：“小姑娘，无碍的，道观里虽然清冷，但胜在没那么多人，就是可怜我这女儿, 怎么赶都赶不走, 非要上山。”
人少也有人少的好，至少旁人不会知道, 曾经的宠妃脸上竟也落了斑。
境遇这般落寞。
连翘和常仪看着淑太妃, 都笑了起来。
淑太妃问：“方才有一个荣家的姑娘？”
常仪道：“是，十二三岁。”
淑太妃呢喃着不是之类的话。
连翘想起二姑娘和三少爷的名字就是淑太妃起的,t？ 觉得淑太妃应该是忆及了这事。
不过连翘也没有提醒淑太妃, 这个荣家就是与她颇有渊源的荣家。
太后掌权, 荣家吃了大亏, 之后这类的事，荣家还是不要再触及了。
虽然这种东西升官快，但也称得上取死有道。
譬如她和常仪公主，就没将话说死，落人话柄。
常仪回来没多久，连翘便告辞了。
等回到方才那个庭院时，荣筠芳和顾宝扇也一起回来了。
两人叽叽喳喳谈论着长公主，言语间皆是敬意。
长公主虽然被边缘化了，但那好歹是皇上的姐姐，反正宴席上，大家都对长公主恭敬有加。
不过这也因为长公主脾气好，对什么都淡淡的，这种情况下，没人会想和长公主交恶。
而且，倘若长公主活得够久，之前再不受重视，也会因辈分逐渐升高，被之后的皇帝当长辈敬着。
华阴大长公主就是个例子，在先帝朝时不得看重，如今辈分一高，便也活得越来越潇洒，宴会摆了一个又一个。
回去的马车上，大家都累个半死，一路无话。
荣筠芳靠在连翘身上，顾宝扇靠在庆春身上。
之后几天，连翘抽空见到了赵焕，与他说了常仪公主的事。
赵焕与这个姐姐平素是没什么联系的，关系淡的可怜，如今误打误撞，他手上又多了一个筹码。
赵焕：“如此甚好。女状元的话本又出了一册，我看完了，正好讲给你听。”
他并不算忙，又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因而很有空看些闲书。
看了之后自然想要点拨一下顽石。
话题跳得太快，连翘反应了一下，义正言辞拒绝道：“算了。”
“这话本是个好故事，但到底涉及太多情愫，任和谁聊多了都不好，更遑论我们。”
说到最后，连翘有些含糊，只想快些把这件事翻篇。
赵焕摸了摸耳朵，问：“我们什么？”
连翘看向宝玑，不想再和赵焕说话。
赵焕什么时候这么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他们当然是一男一女。
难道说她不像个姑娘，还是说赵焕不是个俊秀的郎君？
宝玑正觉得有意思，便受到了连翘的求助，他道：“皇上，连姑娘也大了，不好意思了，皇上不能再与连姑娘无话不谈了。”
连翘重重地点了点头。
赵焕赌气道：“好，是我没开窍，我给你赔罪。”
连翘又是点头。
赵焕：“……”到底是谁没开窍啊。
不过这也正常，他自幼长在宫里，对男欢女爱见怪不怪，嫔妃甚至以留住皇帝为荣，倘若皇帝不来，嫔妃更会以泪洗面。
但连翘不同，她的生长环境太过安闲，可能看旁人知道了很多，一到自己，就又乐呵呵起来。
她什么都懂，但又不会揽到自己身上。
赵焕：“你是大姑娘了，走，我带你去买首饰。”
连翘虽然觉得自己的首饰够用，但也没拂了赵焕的好意。
利落地应了下来。
她和赵焕站在一起，很是落落大方，因而没什么奇怪的。
只要私交不过密就好了。
宝玑跟在两人身后，不住地笑，皇上快气死了，连翘还一副高兴的样子。
赵焕再大的气，也在连翘认真挑首饰的时候消了，他还会比较一下哪个更适合连翘。
少女亭亭而立，眸如秋水之清亮，眉似远山之秀丽，他已经迷糊起来了。
连翘拿起一支海棠花钗直起了身，忽然发现赵焕变得好大一只。
她悄悄伸手比了比，心下感叹，再回不去从前了。
那个他们两个都是小矮子的时候。
两个各怀缱绻，气氛是说不出的和谐。
连翘回府时，碰见了二夫人从尚书府回来，二夫人最近，回尚书府回得勤了一些。
二老爷离家三年多，任期也快满三年了，约莫年底就能回来。
大老爷则是又升官了，荣府的气象很不一样，大夫人也额外赏了赏钱。
说起升官，工部的张貌，道懿的老相好，如今是渐渐低调了起来。
但位置还是高的。
道懿约莫是要和张貌断了，也是，再好的饭，吃三年也会腻，更遑论道懿身边不缺人。
甚至徐钦，也给道懿送了一个人。
赵焕说，这事太后不知道，徐家人紧密相依，却都瞒着太后，徐家和太后之间迟早出问题。
连翘也深以为然，深沉地点头。
如今朝中，荣大老爷还不算瞩目，最瞩目的当属吏部尚书原为清。
他三年前升任吏部侍郎，今年又升为了吏部尚书。
吏部这两年出了不少问题，几个大官都倒了，原为清顺势升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