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觉得好笑，又爱又喜抱在怀里，"多亏瑛娘谨慎，保护了咱们的孩子。"
吕金枝却嫌他夸得干巴，没有真情实感，要他重来。
他：“……”
第39章
中宫有孕, 自然少不了外命妇来拜见。
次日一早，吕金枝就听到冀王妃求见，本来不大愿意去, 可冀王是她家那个的亲兄弟，并且是这世上唯一的亲兄弟，不好不见, 若是坏了两家关系就不好了。
吕金枝发现自己都成长了许多, 往常她才不管东长西短呢。
扶着肚子坐下, 后腰靠着光溜的缎面软枕，吕金枝叫冀王妃起来说话。其实她月份才两个多月点, 小腹不显, 不需要总是扶着肚子, 可吕金枝偏觉得这样子庄重, 显得她像个绝佳的好母亲。
冀王妃贺她有孕，送了不少补品和小孩儿的肚兜、虎头鞋、虎头帽, 不知孩儿的性别, 那些花样的都准备了两个色, 颇为用心了。
都不算多么精贵的礼物, 可吕金枝抚着上面平整细密的针线，爱不释手, 显然这些东西都送进了她心坎里。
“有心了。”
冀王妃见她这般喜欢，悬着的心终于一松, 娘娘满意, 便是陛下满意。
“添丁进口的喜事, 冀王 是陛下唯一的兄弟, 哪能不多上上心？”
吕金枝只笑, 又赐下不少东西。
“皇兄有心了, 皇嫂替我谢过。”
冀王妃听她称'皇兄皇嫂'，可却不敢摆哥嫂的谱儿，"哪里，都是应该的。"
她也没有多待，吕金枝想留人用午膳都没留住。
于是吕金枝中午的时候，捡了这事跟裘汝城说，一会儿说他哥嫂守礼，心思细腻，一会儿说人家知进退。
男人看她小嘴不停叭叭，生动又灵气，也是弯唇一笑。
但听到那张朱唇里揣测：什么锅配什么盖，冀王定也是个知情识趣的男人。
他面色便有几分微妙了，轻哂一声，"他这样就算得上知情识趣了？"
“你别看不上人家，世上蹬鼻子上脸的亲戚可不少。”
男人嗤笑一声，"你非得往底下比下乘。"
他拿了一只虎头鞋起来看，绣工精巧，听说还是冀王亲自去挑的料子，冀王妃亲自绣的图样，难得的不是这小衣裳小鞋子，却是这份心思。纵使是裘汝城也不得不承认，他皇兄较几年前又长进了。
倒不是说什么兄弟之间多么亲近，多么要好，是说这冀王更懂得迎合讨好、汲汲营营了。
男人放下小鞋子，舒展僵硬的后背，记忆不由飘向遥远的过去。
先帝有六位皇子，他行六，前面还有五位皇兄，他大兄是皇长子，皇家重嫡重长，他自幼便广受各方关注，二皇兄是中宫所出嫡子，却因非长迟迟未被立为太子，三皇兄是宠妃丽妃所出，在先帝跟前颇得宠爱，四皇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宫妃所生，但因娶了征西大元帅的嫡长女而得势……不过，无论是是非非，这些人早已湮灭在了尘土里。
有的死于粗心大意，被中宫嫡子暗算，留在了围猎场上；有的发起宫变，而兵败如山倒，死于非命……他虽是幼子，被排挤出京，是最没有继位肯定那个，就连文武百官少有战队他，可这些人不堪大用，没有一个能挡他的路。
至于五皇兄，却是个孬的，三个皇兄撺掇他一起来逼宫，竟然都不敢去，他带着禁军清扫的时候，发现他待在自己院里都吓得尿了裤子。
男人负手而立，忽地施施然转身，"朕这位皇兄生性胆小，但心思敏感细腻。你若有什么想要的玩意儿，宫里没有，尽管去找他，他惯会讨巧。"
吕金枝自然是应了，这多好的事，她若有什么想要的，有时候吩咐太监宫女办都不妥，吕家呢她其实是有点嫌弃的，他这边有能用的就很好了。
只不过，既然能随便去找冀王办事，想必两人关系很好了，难怪冀王对外宣称舍不得陛下，不肯就番。
其实冀王巴不得去呢，男人轻笑了声。
“念在他是朕在这世上唯一的兄弟，朕养他一辈子。”
吕金枝没起疑，以为两人关系是真的好，又给冀王府赏了不少好东西。
结果冀王妃进宫谢恩的时候，却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唯恐再无明日。
吕金枝不解，还请她起来，冀王妃却跪着不肯起，说犯了大错，请求皇后娘娘惩处。问她犯了什么错，也说不出来，叫吕金枝看了郁闷。
倒是裘汝城晚上来的时候，叫她别太'厚爱'他五皇兄夫妇，他们一有风吹草动就噤若寒蝉，他也晓得他这么说，小娘子肯定要问，干脆就将昔日那些往事一并说给她听。
吕金枝暗暗颔首，"原来是你皇兄怕你清算他。"
男人但笑不语，这会儿殿内没有别人，他捡了个杯子给自个儿倒了盏茶，他是使唤不动这个小娘子的。
其实他们夫妻二人相处也不喜欢这时候有人伺候，尤其是裘汝城，时常给人支开，倒不是想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是他有时候低伏做小得过分，叫底下的宫女太监知道了，有损皇帝的威严。
"何止，他是怕朕要了他的命。朕可不是夫差，看勾践卑微到尘埃就心软放虎归山，哪怕朕这皇兄不是虎不是豺狼，也不能就番。"他这会子心情好，甚至跟她推心置腹说，"瑛娘，为了大雍的百年基业，朕不欲再立藩王。"
他继位十余年来励精图治，好不容易才剔除'节度使'这颗地方毒瘤，将地方财政和兵权收归中央，之前那些时候出兵或者下旨，都可能被下面摆一道，裘汝城不是他父皇，受不了被人牵制的感觉，哪会再忍有人分薄他手上的权柄？
要说藩王，他自己就是藩王起兵打下的江山，这个位置的力量有多重，他能不知道？
吕金枝眼神儿瞥了他一眼，没觉什么大不了，"你不想就不想呗，反正他怕你怕成那样，你就是叫他一辈子不出长安，怕也不会拒绝。"
何止啊，对于冀王来说，明言将他圈禁在长安反而安了他的心，要是叫他出府就番，他不得吓得魂儿都没了，因为那代表要被清洗了。
裘汝城将小娘子抱了过来，安在自己腿上，很高兴地问：“不觉得朕手狠手辣，不顾手足之情？”
吕金枝嫌他毛手毛脚，谨慎抱着自己几乎没有起伏的小腹，"别惊着孩子。"
裘汝城视线往下，落在那肚子上，"……”那么小能惊着什么？
又听她道：“你杀的都是谋逆之人，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你还问我，问了我我叫你不杀，你会不杀？”
吕金枝将他看得明白，这就是个控制欲很强的男人。
裘汝城心底熨帖，抱着她亲了亲，"好瑛娘。"尤觉不够，顺着唇儿往下，在她脖颈细细密密地吻，好一会儿才喘着粗气停下。要不是她有孕在身，非得按着狠狠疼爱几回。
“唤我照宴。”
照宴是他的表字，先帝取的，先前只有他和教他射御书数的师父会这样叫，可自从他御极以后，再没有一人唤过。
吕金枝双颊酡红，被亲软了身子依偎在他怀里，"偏不叫。"
“好娘子，快唤我照宴。”他央道。
男人目光柔软，看人像要将人化掉，他其实从未跟她说过，她的及笄他虽然未去，可她的小字是他取的，取自他的表字，合成瑶瑛照宴，但他又觉得'瑶瑛'二字过于繁复，失了她的纯净无暇，便只取单字'瑛'。
吕金枝抿了抿唇，面上几分羞怯，犹豫了会儿，但到底是低低唤了声。
随后又被男人按着亲了好一会儿，亲着亲着越发不解渴，又是心爱的小娘子，又是情浓新婚，没一会儿，吕金枝就被抱到了榻上，接下来要做什么显而易见，她月份也足了三个月，太医也说可以适当行房，便没阻止。
想阻止也不是不行，他总会尊重她的，这一点吕金枝很肯定，可是……她脸上烧得滚烫，那男人看她的眼神发绿，活像三辈子没吃t？过荤似的，想一想，她都觉得不好意思，还有一丢丢心疼，干脆顺势从了。
然而两人在榻上缠绵了一刻钟就停了，双方衣衫散开，除了身上多了好些吻痕，倒没有发生什么。
男人喘着粗气，手指微颤为她穿好小衣，系好腰侧的系带，那带儿柔软又滑溜，勾得他心神荡漾，恨不得扒了小娘子再吃一会儿，可也知道再这样下去，真得办了那事。
那事什么时候都能办，却不能在小娘子有身孕的时候办。他有时候觉得太医院尽养一群庸医，孕期岂能行房？那不得轻而易举伤女孩儿的身子。
他侧过头，手忙脚乱才将系带拴好，时不时碰到一块跳跃颤动的皮肤，他知道小娘子在笑他，不由耳根一红。
吕金枝可不得笑他吗？分明什么都做了，他偏这么窘迫，但也依恋男人的好，趴在他怀里亲了口他的下巴，眼下，什么都比不上此刻的存在重要。
她从不知道，原来嫁人这样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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