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阳要离开，其他的人或许不知道，但上面的人肯定知道，毕竟顾阳副科的位置也算是高管了。
这位副厂长也是个妙人，是提着两罐奶粉、两罐麦乳精上门的。
辛瑶去了厨房，给泡了壶热茶，又端了一碟子点心上去。
茶香袅袅，顾阳给两人倒了八分满的茶水。
顾阳：“钱厂长，喝茶，您品品，这可是今年的新茶。”
当领导的嘛，哪怕不喜欢喝茶，可是绝对不会说是对茶叶一丁点儿都不了解。
钱副厂长虽然看不到茶壶里的茶叶，可是闻着清新淡雅的茶香，再看白瓷的杯子里翠绿的汤色。
这是上好的绿茶，至少比他去市里的时候拜访老领导时喝到的茶叶瞧着要好。
钱厂长的心一紧，也不敢拿大了。
端起杯子浅浅的喝了一口茶，感受着唇齿间弥漫的茶香，钱厂长稳了稳心神，道：“顾老弟啊，我这不请自来，可是叨扰你了。”
顾阳一笑，道：“您说笑了，哪里是叨扰，分明是蓬荜生辉不是？钱厂长来是有什么工作要指示的？”
话说得客气，但表情和语气却不见一丝谦卑，反而神情淡定，气场强大。
钱厂长默默叹了口气，这么好的小伙子，偏偏已经结婚了，哎！
倒是自己，还得为女婿奔忙。
知道顾阳是部队出身，钱厂长也和这样的人搭过班子，知道他们绝大多数不喜欢云里雾里的说话，开门见山最好，就道：“听说顾老弟马上要调走了？”
顾阳意味深长的看着钱副厂长，没承认也没否认，道：“您是哪里得来的消息。”
钱副厂长就道：“是这样的，昨儿个开会的时候说起了下个阶段的工作安排，我这才知道的。”
顾阳了然的“哦！”了一声，满脸不明所以得看着钱副厂长，端着茶整个人淡定的不得了。
算了，谁叫自家有求于人呢？看来是等不到顾阳先开口了。
钱副厂长一咬牙，道：“顾老弟，你这岗位有没有打算？要是没安排的话，我想让你推荐一个人。”
让顾阳开口推荐，那就几乎是百分百的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但是，凭什么啊？
就凭你拿来的两罐麦乳精和两罐奶粉？
抱歉，家里也不缺。
有这岗位他留给家里人不是更好，一个月好几十的工资呢！
钱副厂长：“但家里人接班，按照厂里的制度，也未必能拿你这么高的工资。”
那倒也是，但积年累月的，好歹也是一笔不小的钱不是。
钱副厂长试探道：“一千块，怎么样？要是换了弟妹上班，一个月的工资不能到三十，一千块有三年的工资了。”
顾阳呵呵一笑，啥话也不说，我是傻子么？
除了钱，还有粮票布票那些票证呢！光有钱能干啥！
换了你的人上去，工资虽然可能少点儿，但肯定不低于五十，一年多的功夫就赚回来了。
顾阳伸了两根手指出来，“至少两千！少了不卖！”
见钱副厂长还要说话，顾阳接着道：“我能不能卖出去，您应该知道的。”
就算不给辛瑶，他还有不少战友，哪里不能提溜出一个合适的来？”
但两千，钱副厂长也不是一开始就是拿的副厂长的工资呀！
在者他的工资和顾阳比起来也高不了多少，还多了一大家子人要养。
两千，那真是伤筋动骨了！
钱副厂长咬了咬牙，又道：“一千五，我给你说个消息。弟妹就算不进厂，户口不转，就在村里也不吃亏的。”
在机械厂工作，有正式岗位的话，那户口可就是县城的了，吃商品粮。
虽然厂子是在乡下建的。
消息？
顾阳老神在在的，“什么消息能值五百块？说来听听。”
钱副厂长犹豫了一会儿，心想，这要是说了，那不就没了？
顾阳眼神闪烁，片刻后，毫不心虚的开口道：“就两千，少不了。如果你说的消息是分地的事情的话，我早就知道了。”
钱副厂长一脸震惊。
现在农村户口的，都能按人头分地，这事儿现在上面还在讨论具体的操作方案呢！离落实可还有一段时间，要不是钱副厂长有些门路，那是一点儿都不清楚的。
顾阳怎么知道的？
还能怎么知道的，谁叫你自己想了半天还拿不准主意要不要说呢？
顾阳轻笑一声，道：“看来是了。钱副厂长是打算帮着给我们家想办法多分点儿地？那大可不必，孩子的户口本就跟着母亲的。村里也不会徇私。
而且便是辛瑶还是农村户口，能分到土地。但分到的地她一个女人还有几个孩子怎么种？种的过来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农活儿？我可舍不得。”
所以，砍价还价的事情不用说了。
两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钱厂长无奈，两千这个价，真是，真是踩在了他的心里底线上啊！
钱副厂长：“可以，就两千。但是你得保证，李宏跃能顺利接任你的位置才行。”
顾阳点了点头：“可以。”
本来就打算把岗位给卖出去的，倒是没想到还意外收获了一个消息，还把工作卖出了高价，他还以为顶多能卖个一千两三呢！
顾阳乐呵呵的把事情和辛瑶说了一遍。
辛瑶也笑，不止呢！还有这几罐营养品，不也是得花钱的吗？
笑过之后，辛瑶才有些疑惑。
分地？
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吗？是现在就有地方开始走这一步了吗？
但是，是她记错了时间，还是这个世界本就不同？
别想太多，这都不重要，我还能让你亲自下地去干活？
那不能。
所以转瞬，辛瑶就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
比起这个，更重要的还是顾阳得去省城的军校报道了。
说是报道也不太准，因为组织和档案早就转过去了，就连工资也是按月发着在。
辛瑶：“咱家要搬家的吗？搬去省城住？”
不去！
暂时还不是时候。
他到军校，虽然以前在部队里混的如鱼得水，但是到了新地方，那还是得从头开始的。
最难的任务早就给他安排下来了。
只不过顾阳因为辛瑶怀孕和生产的事情，拖了许久，只给了个训练计划出去。
辛瑶有些着急：“那，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啊？”
影响？
那肯定是有的，不过，这些就不必说给辛瑶让她担心了，顾阳自己能处理好。
顾阳：“影响嘛，肯定有的，就是过几天我得去趟省城，少则三两天，多的话大概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了。”
辛瑶：……
那不是和短期出差差不多呗。
虽然这个年代有电话，有电报。
但电话是公用的，电报得让人帮你发。
写信？
说不定信还没到顾阳手上，他人就已经回来了。
第50章
不就是几天的事情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辛瑶觉得，上回顾阳走了孩子不好好睡觉，说不定也有可能是因为顾玫这个“陌生人”也在。
所以，她一个人带孩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是吗？
辛瑶其实不太确定的，但是就算是孩子哭闹了又怎么办？反正那个时候你也不在家，现在说再多也没用。
说着说着她就觉得有些委屈了起来，声音听着都有些哽咽难受。
顾阳也舍不得辛瑶的，但是有些事情还真不能任性，之前辛瑶怀孕和生产坐月子的时候，他已经尽力争取了时间和优待，如今孩子生了，其实也难带，也需要大人投入时间和精力。
但没办法呀！
谁叫现在普遍的认知是女人带孩子不算什么难事儿呢？
不都是一样的一边带孩子一边料理家务吗？
这有什么难的。
顾阳小声的哄着辛瑶：“知道你黏我，但是再坚持一下好不好，不行让咱妈过来帮你照顾几天好不好？”
辛瑶眼圈红红的，“可是咱妈又不是孩子爸，还能代替你呀？”
这不是无理取闹了吗？
可是看她委委屈屈、可怜巴巴的样子，顾阳实在是硬不起心肠来。
“就几天，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辛瑶把脸埋进顾阳怀里，也不管是眼泪还是鼻涕，直接拧起顾阳的衬衫就胡乱的往脸上擦。
“骗子，大骗子！”
哪里骗你了？
辛瑶憋憋嘴，他哪里是只会离开几天？
要是在省城的军校里教学，那吃住都在那边，天天回来压根儿不可能，顶多一周一次就算好的了。
可是顾阳却说他尽快赶回来。
尽快赶回来有什么用，还不是马上就要面临下一场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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