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终于忍无可忍，把外套扔沙发上，看着她：“你有什么话直说吧。”
下一秒，她拿起他的外套，搭在手上：“这外套我还是给你挂起来吧，我没什么话呀。”转身搂住他，她正色道：“我正在学习做一个贤妻，你说我双重标准，总是只对你提要求，下午逛街的时候我反思过了，的确，我也不是一个好妻子，那我怎么能要求你当一个好老公呢？”
陈述盯着她的发顶：“我对你没有这种要求。”
“可我毕竟拿你那么多钱，平时在公司累死累活天天加班到大半夜，一个月也就挣那三瓜俩枣，还是你给钱大方。”她说：“要是哪天我做得不好，你不爽了，让我下岗怎么办？”
让她伏低做小，还不如要了她的命，陈述当然不会信她这些鬼话。
她一定是有后招在等着他。
“今天只买了身体乳？”他又问。
“不是，还买了几套衣服，两个包。”她指着地上的袋子：“需不需要拿出来给你看一眼？如果要发票的话，我现在就给你下载电子发票。”
陈述皱眉：“不用。”
“对了，我也给你买了的。”
她从那二三十个购物袋拿出其中一个：“这个，买给你的。”
那袋子也就比巴掌大点。
陈述见她从里面拿出两条男士内裤，在他腰间比了比，又“咦”了声：“好像买大了。”
至少大了两个码。
“记错尺码了，将就穿吧。”她笑笑。
陈述没再搭理她，回房洗澡。
洗完澡出来，见她还在那里挖冰淇淋。
这个女人平日里对身材管理要求苛刻，并不轻易碰这些高热量的食物，除非她压力大。
她压力一大就喜欢暴饮暴食，尤其爱吃冰淇淋。
电视里的综艺还在继续播，但是她把声音调得很小，几乎没有声音，像默剧。
这样看电视有什么意思？
“别吃了。”他在她身旁落座，把她的明治家庭装雪糕桶拿开，朝里边看了一眼，一半已经挖空：“大晚上吃了这么多？”
“可是我没有吃晚饭，这是我的晚饭。”说完，又道：“噢，你想我保持身材是吧，行，我不吃了。”
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今天下午”他话刚起了个头，就被她打断。
“是我不对。”她像日本人一样给他鞠了个躬：“就像你说的，咱俩又不是因爱结合，噢不对，是我单方面爱着你，你对我没有什么爱，你只是需要一个妻子，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对你提要求。”
陈述见她越说越夸张，转移话题：“家里的装修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弄？”
“不想弄了。”她摇头，坐回沙发，把明治雪糕桶从他手上拿过去，一眨不眨盯着电视：“大费周章的，将就住吧。”
客厅又静了下来，安静得像坟场，屏幕中女明星又在夸张大笑，可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气氛实在诡异。
陈述伸手去拿遥控器，把音量调高。
她突然站起身：“你看吧，我去睡觉了。”
见她就要走，陈述扔了遥控器，握住她的手腕，扭头去看她，沉声道：“坐回来。”
两人僵持了几秒，最终还是她坐回沙发。
“您还有什么指示？”她盯着他的脸，笑了笑：“我明天要上班，得早起，如果你想做的话得早点。”
“你这个脾气要闹到什么时候？”陈述皱眉。
闻言，虞乔做出一副苦恼的神情，低叹道：“你真的比Isabella还难搞，既然你不喜欢我之前的样子，那我就改咯，改成你喜欢的这样你又不满意，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想我怎么做？你干脆给我列个规矩清单，给我订个KPI得了。”
她的话像机关枪一样快速在外冒。
说完，不知道怎么的，胃里一阵翻滚，虞乔干呕了两声，猛地将他一把推开，跑进厕所。
她一整天都没吃饭，只在方才吃了半桶雪糕，这会儿吐不出来什么东西，只干呕。
见他进来，她抽了张纸擦拭唇角，从镜子中看他，见他脸色难看到极点，她对他扯了个笑脸：“放心，不可能是怀孕，就是我今天没呕”
原本吐不出来的，看到他那张脸，这下吐了一大堆还没消化的雪糕出来。
陈述伸手去拍她的背，又把她的头发握在手里：“你是不是一整天都没吃饭？光吃雪糕？”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你几岁的人了”
“别假惺惺的装作很关心我，我死了最开心的人就是你。”虞乔拍开他的手：“你家有没有肠胃药？”
陈述没立即回答，半晌，才道：“先去医院。”
“我胃不舒服，去什么医院？吃点保济丸就好了。”
他沉吟片刻：“办公室那次没做措施”
他居然怀疑她怀孕。
虞乔瞪大双眼，将他一把推开，自己去找药。
“你想都别想，不可能怀孕。”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别吓她了，她会被吓死的。
见她忙得团团转，在客厅里翻箱倒柜找药箱。
她慌乱的样子不像是假的，哪怕陈述也不想要孩子，可见她那么排斥这件事，他还是觉得心口发堵。
“家里没有保济丸。”他的声音响起。
像一个陀螺一样忙得团团转的虞乔这会儿才停了下来，她转身看他，抿了抿唇：“我去买。”
“我去。”他往玄关走。
“等等。”虞乔叫住他：“再买一样东西。”
因为呕吐虚脱，因为心跳加速冒冷汗，她感觉身子微微发抖，又冷又饿又累，声音也跟着发抖：“买几盒验孕棒。”
？
？
陈述下楼这段时间，虞乔一刻也坐不住。
她实在忍不住去想，如果怀孕了怎么办，她的人生肯定就全毁了，本来只想着捞两年钱就上岸，要是有孩子，那就要复杂许多。
她抚摸着小腹，祈求千万不要把一个小生命降临到她的身体里，祈祷完又觉得不妥，加了一句，以后再降临吧，现在真不是合适时机。
接着又打开记录经期的APP，找到跟陈述在办公室做的那一天，上边明确写着那天是安全期。
那时候也是因为是安全期所以才没吃事后药。
可是安全期也不是百分百安全。
头疼欲裂，坐在沙发上咒骂陈述，骂完又想起，办公室那次是她主动的于是又开始咒骂自己。
猛然发现短短时间内她把一家三口都咒了一遍，实在不妥，欲哭无泪。
见他迟迟没回来，虞乔转头去看墙上的钟，他去了多久了？半个钟有了吧？就下楼买个药，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他该不会发生了意外？如果他挂了那她的孩子就成了遗腹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
她不想陈述死的，可是陈述死了她的孩子可以继承他的遗产
正胡思乱想，门开锁的声音终于传来，瞬间让她从沙发上弹跳起来。
她看也没看他，抓过他手中的验孕棒，跑进浴室。
？
？
陈述就站在浴室外面等着，不敢催她，于是频频看表，搁一分钟看一次，度日如年。
他揉了把脸，靠着墙，整个身子垮下。
这几年，还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让他完全失去对局面的掌控。
孩子不是一个冷冰冰的数字，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之前他说的不想要孩子是真的，首先，两人没有生孩子的感情基础，其次，他觉得她不会是一个好母亲，当然，他也大概率做不成一个好父亲。
墙面冰凉，透过薄衬衣传到他身上，寒意顺着脊背慢慢往上爬。
他习惯用概率模型去测算一切得失，可这件事没有公式可以推演，没有预案可以兜底。
“砰”一声，浴室门终于被打开。
他站直了身子，看向她。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开口。
她脸上有一种悲悯的平静，这让陈述心底骤然一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揉捏着他的心脏，闷得他呼吸都滞了半拍。
“怎么样？”最终，还是他打破了沉默。
她久久未答，像是故意捉弄他，故意把他吊得不上不下。
陈述皱眉，见她手里没拿着验孕棒，他又问了一次：“结果是什么？”
“看你怕的。”虞乔抚摸着小腹，眼睛亮了起来：“我说什么来着，上天一直待我不薄”
“直接说结果。”他冷声打断，说完，又觉得自己态度不妥，他越过她，想进浴室一探究竟，可手臂被她抓住。
“不用去看”她拦住他，笑吟吟去看他，轻声道：“有了。”
第24章 能不能消停点？
有了，有血，她经期来了。
陈述盯着那团带血的纸，又转身去看她，见她还带着那抹欠揍的笑，他简直恨不得把她吊起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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