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事吗？”他沉声问。
他态度这么不客气，虞乔心情复杂，以前他可不会这样跟她说话。
每回涉及到陈述的回忆，总是绕不开那段不光彩的历史，因此虞乔很少想起他。
转念一想，反正她都要去死了，她决定对他说出那三个字。
迟到了三年半的三个字。
她觉得死前让她遇到陈述，或许是老天在给她机会“赎罪”。
洗清这一项罪孽，她就能安心上路了。
“对不起。”她直直看着他，语气真挚。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陈述蹙眉：“对不起什么？”
“我为我当年伤害到你的事，道歉，你原谅我吧。”
他语气依旧冷淡：“当年什么事？我忘了。”
虞乔张了张嘴，正想说话，被人打断。
“陈总，您的饭菜已经打包好。”那年轻帅气的服务员对着陈述毕恭毕敬。
陈总？虞乔咀嚼着这两个字。
“你好女士，您的菜也已经打包好，这是您的账单。”
虞乔接过，看了一眼，3800块钱。
她只吃了口牛排
“记我账上吧。”陈述不想再耗下去，开口对那男孩道。
“别，不用。”虞乔转身去拿座位上的手机。
待她拿过手机，一转身，陈述已经离开。
虞乔盯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在门后。
她收回目光，对那男孩道：“来，我扫你。”
“已经记在陈总账上。”
“陈总？他经常来这儿？”虞乔抬头，轻声问道。
男孩面露难色，没做声。
“我不是他的客户，只是想八卦一下。”虞乔对他笑了笑。
？？？
男孩盯着她的笑脸，怔了一下，又斟酌道：“陈总每天中午都在这儿相亲，算下来，已经相了十几天了。”
着急结婚？
“相了十几个都没有满意的？”虞乔问。
“不清楚。”男孩摇了摇头：“不过，明天同一时间，同一张桌子，也被陈总定下来了。”
虞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
窗外暴雨还在下，虞乔坐在位置上，久久未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动了动手指，拿起手机，给好友赵微澜打了个电话。
“你跟陈述还有联系吗？”她开门见山。
“你不是不让我在你面前提起他？怎么突然问起来？”赵微澜笑问。
“我今天遇到他了，在陆家嘴。”
“他公司就在那儿。”赵微澜说：“他开了家私募公司，现在身家好几个亿。”
窗外电闪雷鸣，虞乔走了一会儿神，没听清后边几个字。
“身家多少？”
“好几个亿。”赵微澜声音传来，顿了顿，又问：“突然听到前任逆袭，心里是不是特别不是滋味儿？”
挂断电话，虞乔五指僵硬地抓紧手机。
风水轮流转，当年她意气风发，像甩掉一块口香糖一样甩了他。
现如今，她破产，走投无路，而他居然步步高升？
不是滋味儿，太不是滋味儿了。
一道闪电划破暗沉天际，刹那照亮汹涌起伏的滔滔江水。
虞乔此刻的心情就像那翻涌的江水，暗流在深处不停冲撞，巨浪一层层往上翻卷，愤怒、不甘、绝望搅成一团。
就在片刻之间，她突然起了个邪念。
如果能让陈述对她旧情复燃，那她眼下的难题是不是就能迎刃而解？
勾搭陈述，总好过去死。
第2章 回头草好吃吗？
原本打算吃顿好的就去死，现在舍不得死，钱却花了，三万六千七扣掉饭钱3800，剩下不到三万块钱。
虞乔工资不低，但是这些年基本上赚多少花多少，每个月还要父母补贴。
工作后没多久她就从父母家搬出来，在公司附近租了套公寓，每个月光是租金水电网费就要将近6000。
现在钱没了，工作也丢了。这三万块钱，够她花多久？
想到这儿，虞乔拨了通电话。
“Isabella那封辞职信，我能收回吗？”
因旷工两天被上司打电话问候，一怒之下辞了职，这会儿十分后悔。
“辞职信又不是橡皮筋，拉出去还能缩回来。发脾气拍屁股走的时候多爽快啊，现在晓得后悔啦？”Isabella一贯的阴阳怪气。
虞乔随口胡诌：“前两天发烧烧到42度，脑子烧坏了。”
“哎哟，42度啊，那可真是了不得，没把脑子彻底烧糊涂也算运气蛮好咯。证据拿不出来，这话就当听过算数啦。”
虞乔听着那头的话她机关枪一样往外冒，头疼得厉害。
“对不起Isabella，我错了，那封辞职信如果你还没交上去，那你就当我没给过，我明天就回公司。”
“你脑子烧坏了我脑子可没坏。”Isabella嗤笑一声：“今天下午就给我滚回来！”
虞乔提着几个打包盒去挤地铁。
2号线，从陆家嘴到静安寺只需要4个站，暴雨天的中午，地铁上人不多，虞乔找了个位置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就到了，她麻木地站起身往外走，走出地铁站就能看到她公司大楼。
虞乔就职于全球最大的美妆集团，从毕业进入这家法企当管培生，至今也有4年了。
外人戏称他们公司是“静安女子监狱”，虞乔觉得这个吐槽太过精准。每天面对一群妆容精致口如蛇蝎的刻薄同事，久而久之，她也变得十分mean，十分拜金。
人是环境的产物，想当初她加大杠杆去炒股，也是因为身边这群都市丽人都在疯狂加杠杆。
当所有人都处于这种狂热状态，她理所当然也会被感染。
别人加了杠杆，而你不加，守着那点小钱战战兢兢，结果就是他们暴富，而你在原地踏步。
害怕落后，害怕被拉开差距，于是她咬咬牙也加了杠杆。
赌狗总是搞不清楚自己错在哪一步，现在复盘起来，从一开始就错了。
？
？
？
回到公司，敲响Isabella办公室的门，再次诚恳道了歉，被教育了10分钟，总算把这份工作保住。
虞乔把工牌握在手里，回到工位上，拉开一旁抽屉，拿出她的保命神药。
咽下一颗速效救心丸，这才去查看今天的会议安排，下午一共有三个会，无缝衔接，一路开到下班。
会议开到下班时间，意味着今晚又要加班。
虞乔喝了口咖啡，突然想起陈述，身家好几个亿的陈述。
她花了4年时间做到SeniorPM，一年工资总包还不到40万。几个亿她得从猿人时代开始工作。
开会的间隙，虞乔给赵微澜发了条信息。
“把陈述的微信推给我。”
那头很快回：“你把他全部联系方式都删光了？”
“多少年没联系了，早删了。”
？？？？
赵微澜分享了一张名片给她。
虞乔点开他的头像，一只黑猫正在荡秋千。
还好，他的头像不是他本人穿着西装革履摆出成功人士的pose。如果是这样，她一定一秒下头。
她果断发送了一个好友申请，之后切回到赵微澜的聊天框。
“你跟陈述一直有联系？你不是跟庄严分了吗？”
赵微澜当年的男友庄严是陈述的好友，想当初他俩在一块儿，还是赵微澜跟庄严撮合的。
“几个月前又复合了，一直没敢跟你说。”赵微澜回道：“庄严现在跟他同一家公司，所以我跟陈述吃过几次饭。”
感觉到Isabella目光往她身上瞟，虞乔把手机放到桌子底下，打下几个字：“回头草”
几个字还没打完，听到Isabella叫她，虞乔立即收了手机，因为接下来轮到她发言了。
这个产品研发会议开完，已经下午4点半，虞乔跑到休息室，给自己冲了两条雀巢咖啡。
爆仓了，钱没了，沦落到喝雀巢了。
趁着休息这段时间，给赵微澜拨了个电话。
“回头草好吃吗？”喝了口速溶咖啡，淡得几乎没味道，眉头拧起，说出来的话带着一股Isabella味的刻薄。
赵微澜呵呵笑两声：“还行。”又道：“你也想吃回头草？”
虞乔拿勺子搅拌还没完全化开的咖啡，心想这都两个小时过去了，陈述还没通过她的好友申请。
“没有，我就是刚刚碰到他，整个人大变样，很好奇。”说完，又问：“你知道他最近一直在相亲吗？”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赵微澜答：“这么隐私的事儿，也不会往外说吧。”
“那你知不知道，他这些年交过几个女朋友？”
赵微澜琢磨出一些不对劲：“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呢？”
虞乔喝了口咖啡：“多冒昧啊。”
“据我所知，他是个工作狂，谈过几个我不清楚，但是听你说他现在在相亲，说明目前是单身。”赵微澜笑笑：“要是你对他还有意思，那就大胆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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