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进店内，店员上前介绍：“两位想要什么样的花呢？最近七夕有活动。”
陈述环顾四周，也没问她意见，指了手边那一束。
“就这个吧。”
虞乔看过去，他没有送她玫瑰，而是一束浅紫色大飞燕。
领结婚证那天没有的仪式感，领离婚证这天，他补上了。
上了车，虞乔把那束花放在车后座。
车厢内很安静，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
调侃两句？总结两句？还是虚伪地祝福他两句？
都不太合适。
片刻过后，陈述打开车载音乐，启动车子。
音乐前奏响起，两人脸上神色都不太自然。
陈述专注开车，虞乔望着窗外，《secret letter》充斥整个车厢。
圣诞节那晚，他们在这首歌的尾奏里达到了从所未有的愉悦。
一闭眼，就是那些荒唐的回忆。
虞乔怔怔望着窗外，建筑物快速飞过，她眼眶微热。
其实，这一段婚姻里，也不全是针锋相对，也是有快乐的时候的。
只是快乐的片段很少，很短暂。
他们明明可以更好的。
他们明明可以不用走到这一步的。
到她家楼下，陈述停好车：“到了。”
虞乔眨了眨眼，又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去看他：“你少熬夜，少喝酒，钱赚不完的。”
这次的语气不带嘲讽，她很真诚。
陈述笑笑，“嗯”了声。
“那我走了。”
她拿起那束花，打开车门。
上了楼，拧开家门，家里父母都不在，虞乔把那束大飞燕放到餐桌上，又四处找花瓶，想把这束花插上。
可她翻遍整个厨房，也没找到花瓶。
眼泪成串往下掉，她抹了把脸，走到阳台。
终于在洗衣机旁边看到一个简易花瓶，堆在一堆杂物中间，她蹲下去，伸手去拿。
好不容易拿出来，却见那瓶口已经破了个洞。
情绪在一瞬间崩溃。
虞乔蹲坐在地上，把头埋在手臂中间，哭得不能自己。
如果这时候，她顺着阳台栏杆往下看，就能看到，陈述并没有走。
黑色迈巴赫一侧，他就站在那儿，正抬头往上看。
他眼眶发红。
第84章
（请从83章开始看。）
离婚第二天，陈述带着庄严飞北京。
飞机上，庄严看着助理发来的这一个月的行程表，叹了口气：“你猜我们这回是喝到胃出血还是喉咙出血？”
陈述也在看行程表，闻言淡笑道：“解酒药跟胃药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咬咬牙，只要过了这关……”
庄严打断他：“就怕有命挣钱没命花。”顿了顿，又揉了把脸：“算了，不说这些丧气话，这个年纪不拼什么时候拼。”
此次去北京，陈述目的是去见各大金主。
他想落地一只目标认缴百亿的封闭对冲基金，这趟北上之行，就是专程来筹钱的。
这回的金主不是土老板，也不是裴适那样的二代，这次要面对的，是北京金融街的嫡系正规军。
这群人，握着整个国内资本市场最大体量的长线资金，当然，他们很谨慎，很挑剔，门槛很高，是一块很难啃的硬骨头。
公司要扩张，只靠私人资本，熟人资金终究是上限有限。想要真正跻身行业头部，从“小众精品私募”跃升至机构认可的主流管理人，就必须啃下这批最硬的骨头。
陈述为这一趟已经准备了很久，现在时机已经成熟。
万思明前不久到账的20亿就是他目前最大的背书。
“你这次出差这么久，虞乔没意见？”庄严放下手机，调侃道：“赵微澜说当我死了，还说她女儿以后绝对不找金融男。”
“赵微澜有了？”陈述问。
“那倒没有。”庄严锤他一拳：“大哥，结婚一年，我有9个月在出差，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干完这票……”
“你别给我画饼。”庄严笑笑：“几年前，你就跟我说干完这票就收手，结果一票接着一票，一票比一票大。”
陈述也笑，望向舷窗外，突然说了句颇有哲理的话：“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你就是忧患意识太强。”庄严说：“作为你的下属，我欣赏你这种忧患意识，但是作为朋友……我还是觉得，你不要太紧绷，钱够用就行了，人一辈子也就三万天，其实咱俩的人生已经过了三分之一。”
又想起赵微澜骂他们烟酒都来都是短命鬼，庄严叹了口气：“也可能已经过了一半。”他说：“你想想，如果你接下来的寿命只剩下三十年，你是想继续投入在工作中？还是去享乐？我觉得人在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就是，死的那天还在工作……”
陈述没吭声。
庄严继续道：“你看现在虞乔也回来了，说明她还是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这人家前脚刚回家，你后脚就跑北京待一个月……”
陈述打断他：“我们离了。”
庄严一愣：“什么？！”
“昨天刚领完证。”陈述合上眼，语气平淡：“我睡会儿，你也别说话了，休息一下，下午4点还要开会。”
庄严满肚子疑问跟八卦，这种时候让他别说话，怎么憋得住？
“谁提的离婚？虞乔？”
“我。”
“为什么？”
陈述拿起一旁的眼罩，戴上，没再说话。
这头，星巴克里，虞乔打了个喷嚏。
也不知道是店里空调开太大，还是对面猎头香水味太浓。
“抱歉啊杨姐，我觉得不太合适。”虞乔打断对方的侃侃而谈。
杨姐推了推眼镜：“是哪里不合适呢？”
“薪资。”虞乔坦言道：“我心里的薪资总包不能低于40万，很明显，你们给不了这个价。”
杨姐还想说话，碰巧虞乔手机响起，一看到来电显示，她松了口气，终于有了开溜的正当借口。
“我还有约，咱们今天就到这里。”虞乔拿起包：“再见杨姐。”
一边走出星巴克，一边接起Vivian的电话。
半小时后，虞乔走到另外一家咖啡馆赴约。
“下次能不能约在别的地方？我现在已经一肚子咖啡。”虞乔落座，望着Vivian，调侃道。
“你刚刚跟谁喝咖啡？”Vivian扫码点单：“你不想喝咖啡，我给你点杯柠檬茶？”
“咖啡店还卖柠檬茶？”
“大环境不好嘛。”
是啊，大环境不好，虞乔知道现在市场很差，但她万万没想到会恐怖如斯，她一个复旦本科毕业，在知名外企待了4年的优质打工人，对方开出的薪资竟然比旧东家差一大截。
“我刚刚见了个猎头，就我这样的履历，你知道她给我开多少钱吗？”虞乔一肚子牢骚忍不住吐槽。
“多少？”Vivian问。
虞乔举起三根手指。
Vivian笑笑：“这年头，国企全都要倒闭，私企恨不得把一个员工当十个员工用，外企预算一砍再砍，做生意的全部负债，炒股的全部跳楼……”
虞乔一听，很有道理。
“那这年头，有什么出路呢？”她虚心请教。
Vivian搅拌着咖啡：“你都有老公养了，还用操这份心？”
虞乔心想，她现在是失婚失业失心，俗称三失少女。
“没有老公养了，离了。”虞乔笑笑。
Vivian大吃一惊，又问：“那应该分了不少身家？”
分个屁。
“签了婚前协议的，我一分钱没要。”
也不算一分钱没要，她卡里还有陈述之前打给她的生活费，除去给了父母的350万，她卡里现在还剩150万。
“我就说男人比女人势利多了。”Vivian叹了口气：“你亏了。”
怎么去算这段婚姻的得失呢？
虞乔没力气去算。
“你今天约我什么事？”虞乔转移话题。
“本来是想告诉你，我也要跳槽了，正好你也要找工作，那个HR是我朋友，我内推你，咱俩以后又能一块儿上班，一块儿吃饭。”Vivian把手机对准她，点了点屏幕：“就是这家公司。”
虞乔拿起一看，MJ，一家大型日企，也是日化公司，也在静安寺附近。
这不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吗。
“怎么样？考不考虑？你要是感兴趣，我现在立马把我朋友的联系方式推给你。”
虞乔思忖片刻，点了点头：“行，试试。”
一周后，虞乔顺利入职MJ市场部，岗位是品类营销主管，主要负责护肤跟洗护这两条线。
薪资不如旧东家，但这里的加班文化不猖狂，两家公司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旧东家是狼文化，新东家是羊文化，一切讲究极简温和，起初虞乔还不太适应。
Vivian说她贱，就喜欢被人骂被人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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