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水入喉，满腔愤懑跟极致的无奈仿佛被这水冲淡了些。
他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缓缓开口:“事情已经发生了，你闹脾气可以，我全部接受，但是日子要照过。”他转过身，盯着她的脸:“你离开学校已经四年，早就不应该这么理想主义，我们都现实一点，行吗？
虞乔不愿去看他的表情，她撇过头去，心想，要是换半年前，她对他毫无期望，那她应该可以坦然接受这件事。
那时候她心里只有钱，只有钱，只想着从他身上搞钱。她甚至想着，搞到350万就一脚把他踹了果断离婚。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对他有期望，有感情。
在见过西北那个纯粹的慈悲的陈述后，她很难想象把现在这个陈述，跟西北的大善人陈述联系起来。
这种反差让她脊背发寒。
她现在根本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他，或者说，如果西北陈述跟上海陈述都是真正的他，那她会更加害怕。
这个男人太擅长伪装。
哪个女人能接受枕边人是一个老谋深算的魔鬼，你还不知道这个魔鬼什么时候就把你卖了。
她能体谅他创业不易，但人总要有底线，有良知。
这件事实在颠覆她这么多年接受的教育，所以她需要时间去消化，释怀。
为什么不能多给她一些时间呢？为什么要逼着她一夜之间就去接受这种反人性的残酷。
更让虞乔难受的是，都到这一步了，她也没想过离婚。
“我去睡一觉，睡醒了，我可能就想通了。”她对他咧开嘴笑笑，只是那笑容无比难看。
陈述没再勉强她吃东西，闻言点头:“去吧。
卸了妆，换了睡衣，虞乔上床，爬进被窝。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被窝格外冷，她把整个人缩进去，只露出一个头。
原本以为很快能入眠，可翻来覆去十几分钟，她还是毫无睡意。
被窝依旧冷，冷得她发抖。
主卧的门被开了一条缝，她看过去，见陈述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让你不要进来打扰我的，你在干什么？"她不满。
“吵醒你了？"黑暗中，陈述盯着床的方向。
她翻了个身，没吭声。
很快，虞乔感觉到被子被掀开，他也上了床。
他身上带着热气，他一进被窝，寒气仿佛瞬间被驱逐。
虞乔被他抱进怀里，后背贴上他前胸，他身上的气息传来，她眨了眨眼，觉得眼眶酸涩。
冬天的时候，她调侃他是暖床太监，总是让他先上床。
习惯就是这么一件可怕的事，它慢慢渗透你生活中的方方面面，真要脱离，还要接受强烈的戒断反应。
背上多了只手，是他惯有的动作，每次她睡不着，他就这样来回抚摸，让她放松。
“睡吧。”他的唇贴在她耳畔，亲了又亲。
虞乔在他的亲吻下缓缓入睡。
只是，这一次的睡眠质量很差，她一个接一个做噩梦。
梦里一会儿是浑身是血的殷棠，一会儿是宁宁在痛哭，一会儿是戈壁滩上陈述正在肢解一只藏原羚。
最后一个梦，她被裴适压在身下欺辱，她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她。
醒来时，虞乔浑身冒着冷汗，失神的瞳孔望着天花板，身子激烈发抖。
“做噩梦了？"陈述抱紧她，安抚她:“梦到什么了？跟我说说。
他温润的声音不但没能让她镇定下来，反而让她更加应激。
“你别碰我......”她痛苦叫道。
虞乔沉浸在方才荒诞恐怖的梦境中无法抽身，眼泪再度落下，很快，她满脸湿润。
陈述察觉到了，他的唇落在她眼睛上，他把她源源不断的泪水卷入口中，吞咽下腹。
"你信我......"他一边亲她，一边哑声承诺:“我不会伤害你，乔乔，你信我...
她无声哭泣，哭到身子热了起来。
黑暗中，她勾住他的脖子，送上红唇。
无声又温存的性事。
虞乔一会儿觉得此刻躺在他身下的是自己，那些快感是真的。一会儿又觉得不是自己，她好像一个看热闹的人，她的灵魂飘在半空中，以一个局外人的姿态看着床上的男女正在抵死缠绵。
关键时候，陈述抽身，想去拿安全套。
“不要，不要走......"她双腿缠上他的腰，苦苦哀求:“就这样进来。
陈述顿了几秒，最终还是没再坚持。
他的手分开她双腿，缓缓地再次将她填满。
他的吻密密麻麻落在她唇上，他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她的脸，他哑声叫她“乔乔”。
“不要，太轻了，我不要这样......”她抽噎着踢他，仰着头哀求他:“掐我，掐我的脖子，陈述。
陈述愣了片刻，还是照做。
窒息的那半秒，虞乔突然觉得，死了也不错。
痛感跟快感同时进行，她呼吸急促，身子往上一顶，整个人尖叫出声。
一个小时后，屋内安静了下来，陈述伸手去开床头灯。
暖光的灯光落在她身上，陈述看着她浑身是伤的身体，他的手轻柔抚摸，指腹摩挲那些红痕，
心脏骤缩。
“其实，我跟殷棠没什么两样。”她的声音突兀响起:“区别在于，她陪的是裴适，我陪的是你。
她一点也不比殷棠高贵。
爱情这块遮羞布是时候扯下来了。
陈述落在她心口的手一顿。
“我当时，就是因为股票爆仓350万，实在走投无路，才跟你结婚的。”泪水浸湿鬓角，虞乔吸了吸鼻子:“比起殷棠，我卖的价好像更高。
“你跟她不一样。”陈述帮她擦掉眼泪，沉声道。
“哪里不一样？”她无声哭着，长舒一口气后，又唇角勾起去看他:“确实有个地方不一样，我跟你谈过。
一边哭一边笑，虞乔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现在一定很狰狞。
“我那天原本想去死的，去跳黄浦江，可偏偏让我碰到你。”她眯着眼回忆:“当时我觉得我很幸运，是上天在眷顾我，让我重遇那个曾经对我掏心掏肺的男人，那个男人说过一辈子都只爱我......
腮边的泪水让她皮肤发痒，虞乔抬手，抹了一把:“最开始我也忐忑，我不知道你变得有钱之后会不会羞辱我，可当时我在想，那点羞辱跟350万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其实我比殷裳更能忍辱负重，对不对？"她看向他，又笑了笑:“也不知道她们乔家的祖坟出了什么问题，一个两个都出来卖..
陈述再也听不下去，他将她抱起。
她像一条无骨的鱼，浑身滑溜溜的，瘫软在他怀里。
然我们的开始不够纯粹，但结果是好的。过程......不重要，都过去了。"
"我们已经结婚，我们是法律承认的夫妻。"陈述搂紧她，一点点帮她擦拭脸上的泪，哑声道:“虽然我们的开始不够纯粹，但结果是好的。过程......不重要，都过去了。
“合法卖/川/淫嘛。"虞乔在他怀里抬头，盯着他下巴，喃喃道。
见她非要把两人的关系往畸形的方向扭曲，陈述皱眉。
他低下头，盯着她红润的脸:“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你知道我刚刚做了一个什么梦吗？"她轻声道:“我梦到......我跟裴适上床了。
陈述闻言，脸完全黑了。
虞乔见状，轻声笑了笑，她从他怀里坐起，眉头轻蹙，一脸思索的模样:“刚刚跟你做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当初，是裴适给我抛出橄榄枝，他帮我填补那350万的窟窿，让我陪他上床，我会不会答应。
话还没说完，手臂被他狠狠掐住。
“不要再说了。”陈述打断她，他抿紧唇，下颚线绷紧，眼神警告。
可虞乔摇了摇头，她直视他双眼，脸上带着笑，语气带着一股恶狠狠的痛快:“我觉得，我会答应的。
顿了顿，她又道:“如果那天在法餐厅，我遇到的是裴适那该多好，他喜欢我，他比你还有钱.......”
话还没说完，她再度被他按在床上。
天知道，为什么他刚刚已经释放两次了，居然还能来。
虞乔被填满，她又哭又笑。
“你他妈为什么要把殷棠送出去？为什么不把我送去？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她泄愤式辱骂，一句比一句亢奋。
“把嘴给我闭上!"陈述呵斥，掐住她的脖子。
他恨不得掐死她。
"你掐死我吧。”她又笑道:“掐死我，反正你迟早要去蹲监狱，你现在掐死我直接拉去枪毙。
陈述闻言，动作缓了下来。
他俯身去吻她，见她要躲，他掐住她的下巴，咬住她的唇。
”我怎么舍得掐死你？”灼热的鼻息喷在她脸上，陈述一字一句道:“我们要白头偕老的，现在掐死你，谁陪我？“
说完，他草草结束。
松开她，陈述下了床，居高临下看着她:“我约了明天下午2点去试婚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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