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炁核呢？还在衰竭吗？”
“根据赫利俄斯生命科学的情报，她的炁核依然无法调动。理论上，她应该已经死了。”
谢隐沉默了片刻。
他曾经笃定妹妹离了谢家活不下去，因为她的炁核是基因缺陷的残次品，光消耗能量却无法使用出炁，一旦断供营养剂，全身器官就会逐渐衰竭而死。这是他母亲告诉他，也是他自己亲眼验证过的——谢流从小就被关在实验室里做各种测试，痛觉编辑器拉满也没能让她的炁核觉醒。
但事实摆在眼前。谢流活着，还活得很好。
“她靠什么活的？”
“可能是某种我们尚未掌握的技术，或者外部势力的支援。阿瑞斯工业的赫菲斯公开与她有合作关系，孙越也在星潮上给她开了后门。”
谢隐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四强赛，对手是谁？”
“赤鸦，上一届星海霸主的亚军，我们的人。”
“我要他拿下这场比赛。”
秘书顿了一下：“谢总的意思是……”
“告诉赤鸦，这场比赛必须赢。如果他赢了，谢流就进不了决赛，拿不到那台铁壁机甲，也拿不到冠军的奖金和曝光度。”
秘书领命而去。
谢隐靠在椅背上，看着全息投影里那个基础款轻甲的默认建模。
他不知道这个账号背后坐着的人是谁。在他的认知里，谢流从小被继母有意养废，连最基础的格斗训练都没完成过。她不可能有这种操作水平，这个账号背后一定有人，可能是谢流雇的雇佣兵，也可能是某个被她收买的职业选手。
不管是谁，赢下比赛，就等于斩断谢流的一条胳膊。
比赛开始前十五分钟，赤鸦收到了来自圣杉集团高层的指令。
“必须赢。”
赤鸦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他当然想赢。上一届星海霸主的亚军，这个头衔已经够他吃一辈子了，但如果能赢下一流，那个在星网上被吹得神乎其神的游戏制作人，他的人气还能再翻一倍。
他打开机甲配置面板，确认了一遍装备。
堡垒系列特种机甲，装备四联装炁能炮和一对热能双刀，推进器经过三次改装，机动性比标准型号高出百分之四十。对面的基础款轻甲，装甲薄，火力弱，推进器只有两个喷口，唯一算得上优势的就是轻便灵活。
但轻便灵活在绝对火力面前，不值一提。
第46章
同一时间的全息竞技场。
圣杉集团旗下的这座竞技场建在一颗人造环形空间站内部，整体直径足足有三公里，穹顶是全透明的能量护罩，可以抵御A级火力的轰炸至少三十分钟用作疏散人群，而外面则是真实的星空。
这场内可容纳十万名现场观众，全息投影将赛场放大数十倍，悬浮在空间站中央，让每一个座位上的观众都能看清机甲的每一个动作细节，方便带货。
同时，线上转播将会覆盖全宇宙，星潮和瑞格双平台直播，实时观看人数轻松突破了平台历史纪录。
许一流站在选手入场通道里。
通道尽头是竞技场的入场闸口，工作人员正在核对每一位选手的实名信息。
时烬目前还是联邦在逃通辑犯，实名信息一刷出来跟自首没分别，所以她今天亲自来了。
“准备好了吗？”
时烬站在她身后，戴着那顶折叠帽，帽檐压得低低。他的狐耳被硬塞进帽子里，不舒服地动来动去，但从外面看，只是一个耳朵被帽子压得有点奇怪的年轻人。
“准备好了。”
许一流伸出手，掌心朝上。
她的手指微微蜷曲，泛着一层极淡的红光。
时烬没有犹豫，把手放了上去。
红光沿着他的掌纹钻进皮肤，顺着经络向手腕、小臂和更深处蔓延。那道暗红色的纹路重新亮起来，从锁骨处的恶鬼纹身开始，向全身扩散。
但这一次，许一流没有停手。
她的手继续向前，没入他的手腕，像穿过一层水膜。时烬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变得透明，像一团被风吹散的雾，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从胸口到全身。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他消失了。
许一流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她能感觉到另一股意识正在她的体内苏醒，像一个人从深水中逐渐浮出水面。
时烬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困惑：“这是……你的身体？”
“嗯。”
“我的身体呢？”
“在你自己该待的地方。”
花佳正把小狐狸打包塞进麻袋里。
此等不法行为理应引起保安的注意，但它只是在侵害别人，没有侵害公司财产，所以保安不仅没来阻拦，还朝它友善微笑。
许一流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体内两股意识的共存。
她的身体依然是她的身体，一切如常。
但她的五感变得更加敏锐，时烬的战斗本能正在影响她。
凡人请神得焚香、念咒或者跳乩，搞一场大龙凤，但许一流可以很诚实地向凡人保证，一般能请到身上来的都是孤魂野鬼或者野生妖魅，运气好能来个小神仙，能得到本尊注意的那肯定是同事日子过得太无聊了，这位乩童又真的很有活逗乐了神，才会让自己座下的小弟小妹帮帮忙。
真正的神明哪怕只是一缕意识，附身也会对凡人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但反过来请人上身就很好办了。
时烬沉默了片刻：
“所以，一流你现在是人形机甲？”
“……”
许一流没想到还能有这种角度。
但请魂附身，的确是有那么一点像开机甲，要是这么说的话，怀孕的母体也算高达——
许一流打住了念头，接下来的思想太过地狱，有损她的功德。
许一流走到入场闸口前，把身份信息芯片递给工作人员。
闸口的扫描仪发出叮的一声。
【实名认证通过。】
【参赛者：许一流】
【竞技代号：一流】
【机甲：基础款轻甲（默认配置）】
【状态：确认入场】
许一流接过参赛牌，走进竞技场。
全息投影将她传送到赛场中央。
十万名观众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许一流环顾四周，看见了对面台上那台深灰色的特种机甲。
赤鸦。
堡垒系列特种机甲，四联装炁能炮，热能双刀，三次改装的推进器。
赤鸦本人站在机甲旁边，个子不高，身材精瘦，全身的义体改造比例超过六成。他的眼睛是改装过的战术义眼，红褐色的虹膜里嵌着密密麻麻的微型传感器。
他的眼睛快速定位到刚入场的许一流。
她今日穿了件黑色高领作战服，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脸上那面外置光脑拟态成恶鬼面具，露出下半张线条冷冽的脸。
“你就是一流？”
赤鸦隔着赛场对她喊话，声音被扩音器放大到整个竞技场。
“看起来很一般嘛。”
他看圣杉集团这么重视这人根本没道理，他知道她是最近星网上被吹得神乎其神的那个游戏制作人，做了几款对配置要求不高的单机游戏，在星潮上流量很好。
但赤鸦没玩过那些游戏，也不感兴趣。
在他看来，做游戏的和打竞技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游戏做得再好，也不代表机甲开得好。
线上淘汰赛和八强赛的录像他看过。那个基础款轻甲的操作确实有点东西，走位刁钻，反应快，对地形的利用也很老练。
但也就那样了，青训队那几个小崽子平时训练量不够，输了不奇怪。
只是当看到一流本人时，赤鸦还是愣了一下。
这人身上没有任何义体改造的痕迹，至少目视范围内看不出来。这在职业选手里非常少见，义体改造是竞技机甲驾驶的基础，没有义体辅助，仅凭肉身操作，反应速度至少要慢零点几秒。
零点几秒，在顶级对抗中是致命的。
许一流没理他。
她走向自己的机甲，拉开驾驶舱坐进去。
驾驶舱的内部很窄，只能容纳一个人，座椅是根据标准人类体型设计的。许一流坐进去之后，把安全带扣好，双手搭在操纵杆上。
【机甲启动中……】
【系统自检……】
【武器系统：制式短刀（完好）、单发步枪（弹药充足）】
【推进系统：标准双喷口推进器（燃料充足）】
【状态：准备就绪】
裁判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
“四强赛第一场，一流对赤鸦。”
“倒计时六十秒。”
许一流闭上眼睛。
时烬的意识在她体内翻涌，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急切地想要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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