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升声音很无奈：“陛下，素嬷嬷说有要事要奏，非要见您一面。”
“有什么事不能明日说，朕和娘子都累了。”
陆芍微微皱起眉，元义捂住她的耳朵，她脸色才放缓了些，继续沉沉睡过去，一番情事过后，他餍足无比，那个一直撕扯他，让他难受的空洞，也暂时得到了满足。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暂时被安抚了，他想要的越来越多，不仅是身体，还有心，而她，也必须给。
“陛下，老身有话要说，陛下若是不见，老身就长跪不起。”
元义眉头皱的很深，但乳母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去侧殿，莫要扰了娘子休息，嬷嬷年纪大了，莫叫她跪。”
给陆芍掖好被角，他披上外裳出去。
等素嬷嬷说完，他冷冷瞧着桌上的东西，毫不掩饰，露出杀意。
第100章 万不能做后悔的事
元信跟卫姑娘一辆马车坐着，相对无言。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卫姑娘心中犹豫，想坐过去，给他擦擦汗，握一握他的手，问他还好吗？在宫里还能并肩走到一起，出了宫，他的那点熟稔和亲近，立刻烟消云散了。
他对她的好，就好似是做戏给别人看似的。
哪怕如今同处一辆马车，也好似拒人于千里之外，马车不算大，即便他是魏王，也不能逾矩，坐四驾大马车，她的膝盖稍微往前，就能碰到他的了。
但她不敢，只是稍微动了动，他轻飘飘的眼神看过来，她就不敢再试探，她觉得难堪，不愿意叫他看轻。
他脸色苍白，连唇都没了血色，一个强壮英挺的男人，忽然展露出脆弱，她很难不心生怜爱，既然已是未婚夫妻，关心一番，又怎么了呢，可她依旧不敢，只能扣着衣角，沉默不语，用余光看他。
他真英俊啊，还是诸王中最有出息，最有前途的，倒不是卫小姐的出身配不上这么一位王侯，但若是先头那位王妃不死，这个位子怕也轮不上自己，先王妃生的，太美了，哪里是她们这种凡女能比得上的。
先王妃没了，还有好些贵女瞧着，想要争抢，想要做魏王妃。
可现在，分明是未婚夫妻，她完全不敢靠近，元信身边，有个小厮在给他擦汗，服侍他，自己这个未婚妻，反而像是外人。
很快到了将军府，元信睁开眼，温声嘱咐了几句，卫姑娘下了车，心里酸酸胀胀的，好似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走掉了。
“殿下，陛下实在太过分了，生生把人拆散也就算了，还让您去说这种话，王妃可要恨死您了。”
“她已经，不是王妃了，别说这种话，会叫人怀疑她的身份。”
“即便咱们不说，也防不住旁人说啊，除非陛下一辈子叫夫人不见人，殿下，您就真的甘心，把夫人拱手相让了？”
“那是皇帝，还是我的亲兄长，我不退让，能如何。”元信眼中闪过水光：“兄长步步紧逼，我若再死拽着不松手，就是把她往绝路上逼，自来男人相争，污名总是女人背负，我怎能真的推她去送死。”
“您心疼夫人，陛下却不心疼，陛下他怎能这么做呢，强夺弟妻，真不怕万夫所指，遗臭千年？”
“莫再说了，隔墙有耳，被人听见，我保不住你。”元信睁着眼睛望着马车上的天花板，双目无神：“就这样吧，我若不与旁的女子成婚，二哥就会一直猜疑我，逼我再做什么，去伤她的心。”
追云气的咬牙切齿：“就这么算了嘛，殿下，这真的欺人太甚了。”
不这么算了又能怎样，就算想不算了，也不能现在做什么，汴京到处都是元义的眼线，他什么都做不得。
“瞧着吧，她不会那么快，就对皇兄倾心，还有点磨呢。”
追风问为什么，陛下到底身居高位，唯一不足的，是年纪大了些，可也并不老，依旧英俊强壮，还有殿下没有的成熟魅力。
“芍药看着娇弱没主意，实际上非常坚韧，他越是强压，她便越是厌恶，她虽没主意，性子却是拗的。”
……
素嬷嬷还在哭天抢地。
“陛下，您一定要为宸妃娘子做主啊，娘子身子纤弱，日日吃着苦药，老奴瞧着都心疼，为了孕子，宸妃娘子遭了多少罪呀，这两个贱婢实在大胆，居然敢给娘子下避孕汤药，老奴叫太医看了，红花麝香，都是大剂量的，长此以往喝下去，娘子身子都毁了，莫说生下小皇子，怕是身子寒凉久了，会天不假年。”
素嬷嬷恨不得把茯苓半夏立时撕了：“你们这两个奴婢，还是娘子的家生子呢，从小一起长大的，就这情分？那是你们家的姑娘，她好了，得了尊荣，你们不也跟着脸上有光，居然害自己的主子，你们是何居心，陛下，万万不能放过这两个以下犯上的贱婢！”
静书垂着头，鹌鹑一样乖顺的在一边跪着，大家都跪下了，她也得跪，一天天跪跪的，见了谁都要跪，只要是这宫里的主子，都有资格压她一头，有资格处置她。
当初元家给陛下选通房，她那时年纪太小，才十岁，没赶上，分明她是太后房里最出挑的，模样针线都好，就算她年纪小，也稳稳压别的丫鬟一头，可就因为年纪，太后选了孙氏，自此两人命运天差地别，孙氏成了婕妤，即便不得宠，也是后宫娘子，是主子，她却还是奴婢，苦苦的熬着。
这些年，她一直不肯家人，就是不甘心，她比孙氏还漂亮，凭什么不能肖想呢，她在元家长大，跟陛下青梅竹马，如此近水楼台，却没得到月，潜伏了这么久，还捉到素嬷嬷这么一个老愣头青，好不容易把她当枪使，怎么她越说越不着调。
这两个丫鬟若没有主人的授意，怎么可能私下弄避孕的药，她查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让陛下知晓，宸妃的心不在他身上，为她付出，根本不值得！
对帝王都敢阳奉阴违，子嗣大事如此糊弄，居然还敢抗拒受孕，简直该千刀万剐，死十次都无法赎罪，那可是陛下的雨露，未来小皇子的母妃，以陛下如今膝下犹虚的状况，那孩子出生便是长子，她又位同副后，又是半个嫡子，是一定会被立为太子的。
如此荣宠，静书想起来眼睛都在滴血，宸妃怎能如此拒绝，心是铁做的吗，宸妃不要能不能给她，她愿意接受这些，也一定会全心全意的爱陛下，她会比宸妃做的更好！
可素嬷嬷这老货，说了半天说不到正经地方上，这么一个老货，因为奶过陛下，被封为郡夫人，一家子鸡犬升天，她进了骊山行宫，说话比曹升也好使，静书很急，她看了半天，自己也暗示了半天，都没发现，是宸妃自己避孕，宸妃私行避御，罔顾宗祧，欺君罔上，阴绝龙裔，是打入冷宫赐死的大罪。
最关键的是，陛下奉出的真心，被狠狠摔到地上，这是明晃晃打陛下的脸，陛下怎还能容她，但凡高位者，尊严很重要，她见过太多了，桩桩件件，元家为了面子是怎么遮掩，哪怕没罪也要弄个罪名出来呢。
她很急，恨不得替素嬷嬷说了此事，挑明陆芍用意，但她不能那么做，将自己暴露出来，是最愚蠢的行为。
曹升心里叹了又叹，心想得亏是素嬷嬷，若是旁人捅破的，此时已是死人，也得亏素嬷嬷鲁直，还没察觉此事中的弯弯绕绕，若直接说也少不得吃挂落。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怎么陛下和娘子之间这么多事，就不能好好过日子，娘子好些了，不作了，陛下又作好端端的非得逼迫魏王做什么，搞得娘子破罐子破摔，演也不愿演了，好不容易陛下不气了，娘子这边又出事，私自避孕，陛下的心得伤成什么样呢。
元义的脸色越来越冷，黑沉的仿佛风雨欲来。
他杀气越重，静书就越高兴，距离她目的达到，也就不远了。
“嬷嬷……”
素嬷嬷喋喋不休，老泪纵横，开始说陛下小时候的事：“陛下难啊，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姑娘，能把心放在后宫身上了，没有皇儿，是个公主也好啊，先开花后结果呢，到底谁想害陛下害娘子哟，老奴非扒了他的皮……”
“嬷嬷！”元义声音很大，几乎成了训斥。
素嬷嬷吓了一跳：“陛，陛下。”
“嬷嬷今日辛苦，您受惊了，曹升，叫人把嬷嬷带下去，好生安抚照顾。”
“陛下，您得查这件事啊，这两个奴婢肯定不会这么大胆，背后一定有主使的……”
曹升急忙上前：“嬷嬷，您去休息吧，陛下是您一手带大的，您还不知道陛下的本事，什么妖魔鬼怪都瞒不了陛下，伤不了陛下啊，您不去歇着，这么陪着熬，身子坏了，陛下得多难受呢，您要死累着了，这世上疼陛下的人都没了。”
他一顶高帽一顶高帽的给她往身上戴，素嬷嬷也瞧见元义难堪的脸色：“陛下，您保重身体啊，莫太气了，交给底下的人去查就是了，还好发现的早，娘子的身子总能调养回来，您可千万不能倒下，那些不愿您过好日子的人，可不能叫他们得意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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