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至极！”他怎能如此坦然，说出这些下贱的话，分明做了坏事恶事，却反以为荣。
元义甚至微微笑了两声：“皇帝都是这样，不厚着脸皮，怎么当皇帝呢。”
他垂头，要亲她，得到的，不是她的无奈顺从，是打在脸上的一巴掌，陆芍用了全身力道，狠狠地，给了他一耳光。
“你说这么多，做这么多，也就是比不过廷朗，哪怕他娶了别人，我也爱他，不爱你！”
第98章 破罐子破摔
曹升等人，已经跪下了，他们就没见过这么胆子大的人，不管陛下对外宣称多么宽仁，脾气多么好，他都是上位者，是皇帝，是一个命令下去，就能九族都能斩草除根的人。
拥有这样的权力，已经不再是人，是神，可陆芍居然敢打皇帝的耳光，是真的不想活了吗？
而且陛下的性格，实际上并没外人以为的那么好。
陆芍怒视着他，愤怒将她冲昏了头脑，她已经隐忍至极，为了活着，为了得到自由，改变上辈子的命运，她说自己什么都做得出来，哪怕顺从他，装□□他。
可现在在做什么，徒劳无功的挣扎，他还故意让元信对她说，他放弃了，这不仅是嘲讽，更是羞辱，即便是她，为了活能伏低做小，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也忍不住。
上辈子欺负她半辈子还不够吗，为什么这辈子还要拆散他们，欺负她，还要赤裸裸的告诉她，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把她玩弄于股掌之间，是不是也在恶劣的看着她挣扎，陆芍愤怒至极，她不仅打他，还想杀他呢，他最好被激怒，最好弄死她好了，这样无望的活着，做他的金丝雀，有什么意思。
元义只是看着她，神色平静，脸上顶着一个巴掌印，却完全没有愤怒没有要问罪的意思：“消气了吗？”
陆芍一呆。
“消气了事情就过去了，朕为什么非要安排今日这一出戏，就是为了让你死心，今日过后，往事皆烟消云散，你便当自己重生过一回，从前的，都忘了吧。”
他怎么能说的那么云淡风轻，这么轻描淡写？他什么都不知道，她的痛苦又算什么，两辈子被他看上，束缚在身边，算她倒霉吗？她到底做了什么错事，老天爷要这么不放过她。
她浑身都在颤抖，连牙齿都在咯哒咯哒作响，另一只手狠狠拍上去，想要再给他一巴掌。
这一次被握住了，紧紧的，元义微微蹙眉：“你够了没？还要屡次冒犯天威？你是真把朕当软柿子捏了？”
这话生硬，元义意识到不妥，语气软了几分：“朕好歹是皇帝，你打一次还不够吗，就算打也别打脸，打胸口这种地方，旁人瞧不见。”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为什么要欺负我，羞辱我？”
“这怎么会是欺负呢。”元义又怜又爱，心中还有些说不出的，宛如黑泥般粘稠的东西，疯狂的涌出来，想要把她完全包裹住。
这种疯狂的占有欲，要是让她知道了，她会更加害怕吧，只是让她表个态，让元信断了她的念想，这才哪到哪呢，若是她再心里记挂别的男人，他可能真的会发疯，不会再容忍。
“这是喜欢你，爱你，朕是强占了你，可朕会补偿你，做朕的嫔妃难道不比做王妃好吗？廷朗那孩子，不过稍微逼一逼，就放弃你了，这难道就是真心，比起你他选了自己，朕不过是让你认清这一点，你对他还留恋做什么，伤的，是咱们的情分。”
他语气和煦，温暖的像一阵春风，一泓温泉水，大手在她脖颈侧面不断轻柔抚弄，像是安抚某种小动物。
陆芍的身体，很熟悉他，不自觉的就软了下来，靠在他怀里，甚至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就觉得安心。
陆芍意识到了，她好恨，恨自己不争气的身子，恨自己没出息，更恨他，像是温水煮青蛙一样，布下天罗地网，让自己适应他，离不开他。
她自诩多活了一辈子，算来也跟他是同样的年纪，却被步步紧逼，步步算计，根本没有退路。
身体已经非常适应他了，可精神依旧紧绷着，戒备着，心里或许还想着元信，他非常不高兴，强行压制着才没有暴怒，手腕用力，擦拭她眼泪的动作有些粗鲁，在她脸上留下红痕：“朕已经让步了，都不计较你动手，还不够吗？可有一件事，朕不高兴，你不能再说爱他不爱朕，你该爱朕，心里只有朕，你说那句话，太伤朕的心了，朕对你，实在是一片真心。”
真心？伤心？从他嘴里说出来，简直是笑话，他知道什么是真心吗？
她心里有元信，他便会伤心？
“我不该难过吗，我先嫁的，是廷朗，我跟他才是夫妻，是你强行把我们拆散，我第一个男人，就是他，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他。”
曹升已经吓得整个人趴到地上，瑟瑟发抖，原先挺好的，陆姑娘虽然不情愿，可也愿意装一装，现在这是要做什么，装都不想装了吗，这种话他们这些下人听了，真的不会被处理掉？
他想偷偷跑出去，不掺和进这种事，却又不敢动，陛下和娘子叫人伺候时若是没人，这是玩忽职守，自己小命就更保不住了。
元义脖颈青筋暴起，依旧竭力让自己温和的笑，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扭曲。
“你终于，不跟朕装了，继续装啊，装作你很愿意，并且已经改变心意了，现在这又是怎么了，只是让元信做出选择，从此跟你一刀两断，你就受不得？”
“步步试探的是你，步步紧逼的是你，如今连伤心都不允许，你能强夺我，陷我于不义，成了兄弟阋墙的罪魁祸首，我假装与你恩爱，顺从你，侍奉你，已是不易，每一日我在你身边，都痛苦的……”
“不许说！”元义双眼猩红，捏住她的喉咙：“不许说那些话伤朕的心。”
陆芍闭上眼，清泪顺着眼角簌簌坠下：“你索性，杀了我吧。”
他手掌只要微微用力，就能把她过于纤细的脖颈折断，这个他爱的不行，却用尽各种手段无法得到的女人，堪称他人生污点的女人，就能消失，他也不必陷入求而不得的痛苦和对不起亲弟弟的愧疚中。
可只要想要她面色苍白，停止呼吸躺在那里，巨大的恐慌与暴虐，一起笼罩了他，那一瞬间，他甚至想，若她有事，让这个世界陪葬好了，他不好过，那些不相干的人，凭什么能有好下场。
不能这样，他是个正常人，不是个暴君，更不是个神经病。
那种恐慌太真实了，就好像，他真的曾失去过她一样，猛地抱住她，抱紧她，几乎将她整个嵌在怀里，这样紧紧的贴着，随身带着，才能勉强抵抗那种空空的感觉。
“朕是爱你的，朕怎么可能杀你，朕不过是要你看看，元信只是个普通男人，不值得你许下真心，也不值得你记挂这么久，怎么就跟朕急了呢，朕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真的对我好，就不会强夺弟妻，陷我于如此尴尬境地，让我跟心爱之人分离，这就是你对我的好？我不想要，你把这好给别人吧。”
元义心一抽一抽的疼：“就因为让你看看元信的真面目，让你跟他彻底分开，你就如此恨朕，不依不饶？你就这么爱他，不愿意忘了他，哪怕他要娶别的女人了？”
“我为什么不爱他，我们在一起时，他爱我护我，尊重我，从不会像你这般，强迫我，欺负我，分明是羞辱我，还打着对我好的旗号，你只是，在控制我，廷朗从不会对我这样，他才是我的夫君，我不爱他，爱你吗？”
陆芍是故意的，她已经没有别的法子，退无可退，被他步步紧逼，跑又跑不掉，阿娘和弟弟被他捏在手心里，说是护着，完全就是人质，她一直在忍耐，也告诉自己，忍耐过去总能找到机会，所以竭力做个他喜欢的顺从女子。
可他依旧不放过她，不管元信是真的被逼无奈还是心生退却自愿的，她不会跟元信计较，因为罪魁祸首，是眼前这个男人，是元义，没有他从中作梗，她跟元信绝不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他觉得心痛，不让她说爱元信，她偏要说。
到了这个地步，什么方式能惹怒他能让他伤心，她就用什么法子，至于她会不会失了恩宠丢了性命，谁管呢，她忍的太够了。
纵然只对元信有三分的爱，此时也被她说成矢志不渝。
元义没想到，只是进一步试探逼迫，就引起她如此大的反弹，她就完全说出了心里话，还破罐子破摔，不想跟他装了：“别这样，芍儿，朕是，爱你的。”
“爱我？你既爱我就放我走，我还是那个魏王妃。”
“不可能，想都别想，你是我的，这辈子都别想跟别的男人有任何牵扯，元信算什么，朕要他怎样他就得怎样，一个窝囊废还能护住你不成，朕才是皇帝，你若不想惹朕生气，便莫要再说这种话，别忘了，你娘他们还要靠朕，朕不庇护，一个谋反之罪，就能让她们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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