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庄国栋继续布置任务。
“陈院士的身份太特殊，我们必须考虑到一切可能性。现场初步判断是意外被波及，但不能排除其他因素。江凛，明珠，你们俩重点跟进，我要你们像篦子一样，把现场、相关人员、所有蛛丝马迹，给我篦一遍！行动！”
散会后，特殊行动小组为主导，立刻投入到工作中来。
晚上11点，所有人员都在反复观看着搜集到的监控视频，以及不少目击者的证词。各项证据都指向陈院士确实是被意外波及。
两个小帮派因为地盘纠纷当街火拼，此时刚好路过的陈院士只是因为等红灯，便被从后面扑过来的一个小混混撞的一个趔趄，等他转过身时，后面扑过来的小混混收手不及，那把管制刀具便划破了陈院士的咽喉，纯属倒霉透顶的巧合。
三天后，主要涉案的十几个小混混被悉数被抓获，看起来案子已经尘埃落定。
明珠参与了所有混混的审问，因为她的能力在这场审问中太过重要！
站在单面玻璃后，明珠看向审讯室里染着一头黄毛的年轻人，他看起来还没有18岁，但是却满脸的戾气。
面对警察的审问，他对自己持械斗殴供认不讳，似乎还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关几年就能出去了，这都是他的勋章。
审讯他的是江凛和雷大力，很明显这个小黄毛的态度已经惹恼了雷大力。
“你给我好好说话！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误杀的是谁？”
黄毛撇撇嘴。
“我管他是谁，纯属这老头自己倒霉，谁让他要从那过，别人看见我们都躲得远远的，他可倒好。只能说都是命，阎王要收他！”
雷大力一拍桌子。
“这是我国重要的科学家！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们的一句倒霉，我们国家面临多大的损失！”
但是黄毛很显然无法共情雷大力，他耸耸肩。
“关我什么事，你们废话好多，要判就判！坐几年牢出来，小爷依旧还是一条好汉！”
江凛放下手中的笔冷笑道：“坐几年牢？你想什么呢？陈院士是死于你手中的那把刀，你这辈子都可能出不来了！”
这是江凛故意的，他需要想办法让黄毛在心中袒露自己的恶念。
果然被江凛一激，黄毛立刻有些坐不住了。
“这不可能，我不是故意的！而且这是意外！”
【操他妈的，怎么和一开始说的不一样！老大这是要搞死我？那不行，我死都不能认！】
明珠将听到的内容通过耳麦告知了江凛，果然事情还有蹊跷。
陈院士平常都是十点多才会回家，但是今天因为家里遇到点事，所以他8点多就回了。而且平时陈院士上下班都是开车，偏偏那天他的车因为早上擦挂的严重被拖去了修理厂。再者，陈院士回家的路有三条可以选择，没人知道陈院士为什么会选择了最麻烦的公交线路。
从概率学统计来看，一个月遇到一次擦挂那么是30分之一，家里遇到事情需要提前下班的概率一个月里又是30分之一，三条路择其一的概率是3分之一，算下来就是900分之一。趋近于百分之0.1的可能性被陈院士撞上，这怎么想都很蹊跷。
江凛呼出一口气，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子。
“不是故意的？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今天偏偏是你冲在最前面？你们老大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遇到警察该怎么说，嗯？”
黄毛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避开江凛的目光，嘴上还硬：“没怎么教！我就是看对方不爽，自己冲上去的！”
江凛将物证袋砰的一声放到桌子上，里面是那把沾血的西瓜刀。
“我问你，这把刀你为什么要新磨？是嫌砍人不够利落？”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玩黑社会火拼那套，没人是傻子，大部分小混混都是比划着意思意思，这家伙偏偏又是磨刀又是冲锋，咋了？难不成真以为自己能当陈浩南？
“我....我喜欢不行啊！”
黄毛还在梗着脖子负隅顽抗。
“行，当然行。”江凛忽然放缓了语气，甚至带上一丝若有似无的同情，“不过黄毛.....哦，赵小彪，你今年才十七吧？家里还有个上初中的妹妹？你这次摊上的可不是小事，这可不是简单的误杀。持械斗殴致人死亡，还是这么重要的人物，往重了判，无期甚至死刑都不是没可能。你才十七，大好人生刚开始，就想这么交代了？替人背锅，值吗？”
赵小彪被吓住了，他发出的声音都在颤抖。
“不可能，我才17，我是未成年....”
江凛打断他最后的侥幸：“这件案子影响恶劣，社会舆论关注极高，更何况死的是国之栋梁，因为你们的喜欢，让我们国家的材料学研究甚至可能陷入停滞，你拿什么赔？你们全家今后都可能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你确定还不交代？”
第86章 事有蹊跷
江凛明显的感觉到赵小彪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于是他再补上了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
“刘大奎是你老大吧？现在他可是被取保候审了，因为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证明械斗是他挑起和安排的。械斗时间他也不在，光是你们这些小混混的口供不足以证明刘大奎就是幕后黑手，所以案子最终可能就你一个人判的最重，你想好了还是什么都不说？”
江凛的话句句戳在赵小彪的软肋上。他本就年轻，心智不坚，之前全凭一股混不吝的狠劲撑着，现在被江凛连番心理攻势，又想到自己可能被当枪使了，心里防线开始崩塌。他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
到底只有17岁，平时跟着刘大奎耀武扬威欺负老实人还行，真到了要背人命官司，尤其是可能把自己一辈子、甚至小命都搭进去的时候，那点子所谓的义气和狠劲早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我....我说....”
赵小彪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奎哥...刘大奎私下找的我，他跟我说让我注意一个老头儿，那老头儿惹过他，所以想给他哥教训。他让我们两拨人假装抢地盘打架，挑在老头可能经过的地方。等老头路过，就装作把他牵扯进来揍他一顿出出气。”
赵小彪咽了咽口水，现在他才感到一阵后怕。
“可是.....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太乱了，我拿着刀往前冲，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直接就撞那老头身上了.....刀.....刀就......”
很真情实感，但是在江凛的眼中破绽百出，明珠更是听到了他的恶念。
【绝不能承认我的目的就是捅死老头，我还小，只要我不是故意的，就判不了那么重！】
江凛单手扶着耳麦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继续编，如果你这么冥顽不灵，我们也没有拯救你的必要了！”
那把现磨的西瓜刀就是铁证，只是做样子教训人，怎么可能会特意把凶器磨的那么锋利！
江凛和雷大力对视一眼，决定先把赵小彪晾一晾，两人走出了审讯室，和从另一个房间里走出来的明珠碰头。
“明珠当时提出的概率看来并非是空穴来风，雷大力你去找交警，把陈院士早上出车祸时的监控调出来我们研究一下！”
江凛有条不紊的安排工作。
“明珠，你去查查看陈院士为什么不坐地铁不打车，反而选择了公交路线！这场祸事看来并没有那么简单。”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明珠打算先从陈院士的工作单位A市理工大入手，她没有直接去行政办公室，而是先来到了陈院士所在的实验楼。
亮出证件后，她找到了实验室的负责人，一位姓吴的副教授。吴副教授四十多岁，戴着厚厚的眼镜，听闻明珠的来意，脸上写满了悲痛和难以置信。
“他是我们领域的泰斗，为人又谦和，怎么会遇到这种事，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抓住那些无法无天的混混！”
“吴教授，我想了解一下，陈院士平时下班，一般都怎么回家？”
明珠语气很沉稳的询问道。
“陈院士他生活很规律。通常都是自己开车，他家离学校不算远。有时候实验晚了，也会让爱人过来接，或者我们顺路的同事捎他一程。”
吴副教授回忆道：“坐公交？印象里很少，除非车子送去保养或者维修了。陈院士不太喜欢人多拥挤的地方，说公交地铁太吵，没法静下心来思考问题。”
虽然明珠已经知道事情经过，但是她还是引导着老教授回忆。
“那昨天陈院士的车是送去维修了吗？”
“这个我不太确定，陈院士没提。不过昨天他说家里有点事，来了学校后又急匆匆的走了，下午才回来。看起来是有点心事的样子，但问他又说没事。”
吴副教授想了想继续道：“哦对了，昨天晚上大概7点多还是八点多，陈老师接到一个电话，听语气好像是他带的一个博士生打来的，叫周宇？接完电话后，陈老师就显得更着急了，本来还有个数据要核对，他也匆匆交代给了我，提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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