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危险，只是请他过来协助调查。”
江凛权衡片刻点了点头。
“大力，你陪明珠去！”
当天下午，明珠和雷大力一起来到了富鑫矿业。
两人在会议室被晾了很久，吴老三才姗姗来迟，他依旧那副浑不吝的样子，大大咧咧地坐下，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不易察觉的嘲讽。
“两位警官百忙之中找我什么事儿啊？我就是个小司机，啥都不知道！”
【这妞儿还挺漂亮，矿区里可没这种货色，可惜了是个警察，现在不能搞！】
明珠脸上不显，她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用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跟吴老三说道。
“吴先生，我们今天来找你，是想询问一下关于陈永发和你们高老板平时关系怎么样？”
果然只问的出这种毫无营养的问题，吴老三在心中嗤笑了一声。
“那我哪知道去，人家是老板，我只是个打工的，随便猜测老板的人际关系，我要是丢了饭碗，美女警官你养我啊！”
雷大力一拍桌子。
“你注意点！”
吴老三耸耸肩又靠了回去。
明珠不太在意吴老三这些言语上的调戏，因为吴老三此刻的内心世界可太丰富了。
【这群废物警察果然只能被耍的团团转，等这阵过去了，看老子怎么收拾这几个人！】
【不过那个姓周的不能留了，我得去安排安排，就用老办法搞死他！反正老板看不惯他很久了！】
周？周匀就是他们之前想要搞死的警察！
明珠强自镇定，她几句话结束了剩下的问询，带着雷大力走出了富鑫矿业。
直到上了车，感觉到背后那双监视自己的眼睛消失了，明珠才立刻对雷大力道。
“快回去，他们要动周匀！”
消息传回，派出所气氛瞬间紧绷。
“老办法？”
江凛嘴里不断咀嚼着这几个字。
“矿区这些年，有没有警察出过意外？或者，无故失踪的？”
这个问题让办公室里的空气陡然一凝。
周匀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向洪涛则皱紧眉头努力回忆。
“警察出意外......”向洪涛手指敲着桌面，“十年前.....不对，是六年前，有个叫方诚的年轻民警，有一次邻矿塌方，他去现场协助救援，结果……被二次塌方的石块砸中，没救过来。当时定性是因公殉职。”
当然，这些事诸如廖白云这些才到矿区派出所不久的新人是不知道的。他们一个个都目光灼灼的盯着向洪涛。
向洪涛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你看我这记性！你等着，我给你们拿档案！”
不多会儿，向洪涛就从档案室里走了出来，手中还捧着一个沾满灰尘的档案盒。
“当时方诚正在查...哦！这个！”
向洪涛将已经发黄的卷宗摊开在桌上。
“有一个上报了发现稀有伴生矿的矿洞被人盗采，但是那会儿没啥技术手段，只能蹲点，当时吧，方诚已经蹲了半个多月了，据他说已经有苗头了！谁知道遇上塌方的事儿！”
明珠拿过卷宗仔细的查看，良久，她放下卷宗。
“这个塌方的矿洞距离被盗的矿洞有多远？”
被明珠这么一提醒，向洪涛立刻张大了嘴，一脸的不可置信。
“经你这么一提....这俩好像都属于一家矿产公司来着！”
看似不太相关的几件事，如果把他们串联起来，简直令人细思极恐。
“如果说方诚就是被‘老办法’搞死的，那么他生前查的这个案子十有八九就和高庆生有关，五年前高庆生正在扩张，那么六年前呢？”
众人立刻意识到他们好像将手里的这团乱麻理出了一丝丝头绪。
“查！大力，你带人，去查当年方诚因公殉职的所有档案记录，包括事故报告、现场勘查、赔偿情况！剩下的我们去看看方诚还有没有亲人留在固阳！”
幸运的是，方诚死后，虽然老婆离开了，但是他的父母依然健在，住在固阳县一个老旧小区里。两位老人年事已高，满头白发，提起儿子，依旧老泪纵横。
“阿诚是个好孩子，从小就想着当警察，除暴安良....”方诚的父亲抹着眼泪，“他出事那天，本来是休息，接到电话说矿上塌了，穿上衣服就跑出去了.....”
众人耐心的听着二老的讲述。
“叔叔，阿姨，方诚出事前，有没有跟你们提过，他在查什么特别的案子？或者，有没有什么人找过他？他情绪怎么样？”
明珠蹲在两位老人面前，语气轻柔。
方诚的母亲想了想，颤巍巍地起身，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陈旧的铁皮盒子。
“阿诚走后，他媳妇儿收拾东西，有些他工作上的本子啊什么的，觉得晦气，本来要烧了，我偷偷留了点，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江凛郑重地接过盒子。里面是几本磨破了边角的工作笔记，一些零散的照片和剪报，还有一枚褪色的奖章。
众人回到派出所，连夜翻阅这些尘封的遗物。工作笔记里，大部分是些日常巡逻记录、小案子摘要。但在最后一本笔记的后半部分，字迹明显变得急促起来。
第72章 揪出大老虎
“7月20日，高某频繁出入县府，与‘冯’关系密切，生日宴规格超标.....”
“7月25日，三号废矿坑转包程序疑似违规....”
“7月28日，高某对于自己矿坑被盗采的事情似乎并不上心，可他当初又为什么要花费大力气承包这个矿？”
“8月1日，高某当初审批下来承包废矿坑的贷款流程似乎也有问题....”
江凛的手指着几个关键的词，眼神冷冽。
“固阳县常务副县长冯道德？六年前他在什么部门？”
这个名字让向洪涛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不挖不知道，一挖吓一跳，他们派出所可真要把固阳县的天给捅破咯。
“六年前冯道德是矿务局的局长！”
江凛点点头，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个三号废矿坑又是什么情况？”
周匀立刻从一堆旧地图和矿权资料里翻找，很快抽出一份泛黄的档案。
“找到了！七年前，矿区确实有个编号三号的小型铁矿，因为储量小、品位低、开采成本高，被当时的矿务局列为废弃矿点，准备按规定程序注销矿权、回填封存。但就在注销前夕，高庆生不知通过什么渠道，以极低的价格，拿到了这个废矿的承包权，合同期限二十年。”
一个已经被定义为废矿的矿坑，被高庆生以极低的价格进行了承包，那就说明他有内部消息，这个矿坑是有价值的！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周匀指着后续的资料，“高庆生承包后不到半年，就意外发现了这个废矿深处，竟然蕴藏有相当可观的稀有金属伴生矿！他立刻主动上报，并补交了少量资源费，就合法地将这些稀有矿石开采出来，赚得了第一桶金，从此发家。”
明珠不太懂这些，但是其他人懂。
雷大力嗤笑一声：“这不就是典型的监守自盗，左手倒右手吗？先把不值钱的废矿弄到手，然后发现里面的宝贝，表面合法，钱全进自己兜里！”
江凛敲了敲桌子。
“关键问题来了，第一，当时三号矿坑作为待注销的废矿，评估报告是谁做的？有没有问题？第二，高庆生一个外地来的车队小老板，哪来的关系和门路，能知道这个秘密，还能以近乎白送的价格拿到承包权？第三，他当时靠谁拿到了不合规的贷款？”
线索不断的交织，将高庆生和冯道德紧密的联系在了一起。
“晓眠，利用你的权限去调取高庆生和冯道德的银行流水，切记要做到保密！”
调查在紧迫中进行。
很快，于晓眠那边传来消息：“一家名为金盛贸易注册在市里的矿业设备公司，法人显示为一个偏远山村的老农，实际控制人很隐蔽。但这家公司在高庆生承包三号废矿后不久，就与高庆生新成立的富鑫矿业有了频繁的大额资金往来，方向是从富鑫流向金盛，名义就是设备款。”
于晓眠盯着屏幕上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图，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廖白云和周匀对视了一眼，眼中暗藏心惊。
这四个人绝不简单。江凛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人，而明珠则是这四个人的核心，他们每次发现或者做什么行动往往都是明珠提出的，至于雷大力他们接触的不多，但是这家伙武力值一看就非同小可。至于众人以为只是文员的于晓眠居然也如此深藏不露。
“老大，查到了，金盛最早的注册地址，和冯道德一个远房侄子冯小军名下的房产地址吻合。”
于晓眠揉了揉眉心道。
“冯小军是个游手好闲的社会青年，名下却有几处房产和一辆不错的车，资金来源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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