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祥的身份不一般，省里挂了号的。你们办案得讲究方式方法，证据确凿再抓人，避免落人口舌。”说着他看向袁震，“我不是拦你们，是提醒你们。这种人，盯着他的眼睛太多。你前脚抓人，后脚就有媒体发通稿，说警方滥用职权、打击报复民营企业家。到时候会多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第353章 第一次交锋
万祥的办公室在万氏集团大厦的顶层，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城北的锦翠湖，湖面上有数只白鹭，远远看去像几个跳跃在湖面的白色的小点。
灰蒙蒙的天气，整个景观看起来不太惊艳，但懂行的人都知道，这个地理位置，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袁震走在最前面，江凛和明珠紧随其后，杨万成走在最后。
不得不说万氏是个大企业，前台的姑娘在看见袁震出事的证件后，脸上依然维持着露出八颗牙的笑。
在打完电话后，便把他们领到了电梯口。
刷卡，按钮，微微鞠躬。
一整套的动作像是已经演练过无数次，让人一点都挑不出错。
电梯门关上，楼层指示灯一格一格的往上跳。
袁震挑了挑眉看向江凛：“我算是明白刘厅为什么单独把我们抓去说那一段了……”
江凛点了点头，万氏集团的大楼有一面是透明的，电梯上升的时候可以将外面的景色尽收眼底，看来万祥很喜欢这种万般被踩在脚下的感觉。
“如果万祥真的有问题，那他手里的黑灰产业可能不止走私野生动物一种……”
众人脸色凝重的互相对视，不再多说什么。
电梯门开了，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门开着，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万祥站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手机，正在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什么，看见他们进来，对着手机说了句：“我这里来客人了，回头再说。”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系领带，衬衫领口敞着一颗扣子，头发梳得齐整，鬓角有些花白。
万祥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一些，哪怕他这会儿脸上带着一种平易近人的笑，但几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刑警却总觉得他的笑脸之下还隐藏着一些审视。
“袁队长，久仰久仰。”
万祥绕过办公桌，迎上来，朝着袁震伸出手。
袁震回握：“万董事长，打扰了。”
万祥笑的爽朗：“哪里哪里，配合警方办案是公民的义务嘛。”
他的目光从袁震身上移开，扫过江凛，落在明珠身上，停了一下，笑意更深了。
“这位就是明珠警官吧？久仰久仰，你在网上很火，我经常看你的直播。人民群众里威望很高啊。”
明珠疏离的笑了笑，然后握住了万祥伸过来的手。
打完招呼，万祥张罗着众人坐下聊。
办公室很大。
沙发是浅灰色的皮质沙发，一看就不便宜，那种光泽和纹路的皮质市场上真的很少见。
茶几上还摆着一整套的茶具，茶盘是用一整块黑檀木雕的。
万祥亲自给大家倒了茶，茶杯一一递到每个人面前。
袁震端着茶杯，却没喝。
“万董事长，清溪山庄的产权虽然登记在郝大同名下，但实际出资人是您。郝大同是您的小舅子，这点没错吧？”
万祥连眼都没抬，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没错，山庄是我出钱建的，挂在他名下，方便管理。我生意多，没空管那些琐事。”他顿了顿，嘴角还挂着笑，“其实这也是我老婆郝眉的意思，我有能力，家里的亲戚能帮点是点！”
江凛把茶杯放到桌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万祥挑眉。
“怎么？江警官喝不惯？需不需要我让秘书送杯咖啡进来？”
江凛摆摆手。
“不用麻烦了，我们今天来就是找万董事长核实一点情况的！”
“郝大同涉嫌走私珍贵动物制品、故意杀人、袭警，已经被逮捕了。”
万祥还是维持着那副笑意，似乎这个消息并不能引起他情绪的波动，放下茶杯，他往后靠向沙发。
“这个大同，糊涂啊。”他叹了口气，很是惋惜的摇头，“自从我娶了郝眉这么多年，我就一直跟她说你这个弟弟不太安分……”
“当然，我老婆说家里人宠这个弟弟，她没办法说！我虽然是他姐夫，但终归是外人，能做的有限，索性眼不见心不烦，把清溪山庄扔给他，我已经仁至义尽了！至于他在背地里搞什么名堂，我也不清楚。”
说完，他抬起头，看着袁震。
“袁队长，你们查，需要我配合的，我全力配合。他犯的错，他自己扛，我跟他的事没关系。”
“我们在郝大同妻子账户里发现两千万存款，清溪山庄这么挣钱的吗？”
这话已经很不客气了，因为能让郝大同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累积这么多财富，靠他自己？不可能的！
万祥却摇摇头。
“你们不是说他在做违法的事吗？”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说句玩笑话，挣钱的法子都在刑法上写着呢，他能攒那么多，我觉得你们还是应该从他那里查，毕竟我只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商人！”
袁震点了点头，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那您认识王志东吗？”
万祥想了想，再次摇头。
“不认识……什么人？”
“那陆云，您认识吗？”
袁震换了个人名，万祥的手指在茶杯短暂的停顿了一下，这一下几乎像是他在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显得很正常。
“陆云？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他想了一下，“我以前雇过一个司机也是这个名儿，好几年前的事了。后来他离开集团，好像自己出去做买卖了，怎么他出了什么事？”
袁震很想从万祥脸上看出一点东西，但他表现的无懈可击。
“陆云在看守所里因为意外身亡，他手下的马仔王志东，现在跟郝大同合作……”
万祥的眉头皱了一下，那一下皱得很自然，像是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时正常该有的反应。
“那陆云干了什么被抓的？”他想罢又摇了摇头，“总归是违法的事才会被抓！大同怎么会跟这样的人合作？”
“袁队长，你们该查的查，该抓的抓，不用给我面子。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那就感谢万董事长配合了。”
随着袁震的起身，万祥也站了起来，两人再次握手。
“应该的。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他看了一眼明珠，笑了一下，“明珠警官，有空来喝茶。”
第354章 寡廉鲜耻
走出万氏集团大厦，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广场的石板上，白晃晃的。
袁震站在台阶上，摸出烟，点上。
“老狐狸……滴水不漏……”
明珠走到他旁边，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听到……他好几次故意跟我对话，我觉得他是在挑衅，只要不在心中想，我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知想到了什么，袁震把刚点燃的烟掐灭在垃圾桶顶部的沙盘里。
“查万祥的账，明面上的账不用看，看暗里的。他做慈善，捐学校，资助学生，那些钱从哪里来，又流到哪里去。查他跟境外账户的关联，查他跟郝大同老婆账户里那两千万的关联。”江凛点头，把这几条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说罢，几个人正要往停车场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明珠？是明珠吧？！”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克制的欢喜。
明珠转过身。
明诚阳就站在万祥集团大厦的旋转门旁边，穿着一件深藏青色的羊绒大衣，领口露出浅灰色的围巾。
他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胖了一些，脸上有了血色，眼角的皱纹也浅了，整个人看起来比在曾家宴会上那次精神了不少。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女人。
女人手里替他拎着一个深色的公文包，包面上没有logo，但皮质很好。
明诚阳看见明珠转过身来，他脸上的笑从嘴角扩散到了整张脸。
袁震看了明珠一眼，什么都没问。
“我们先上车等你。”
他带着杨万成往停车场走了。
江凛却没动，他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往明珠前面站了半步，那个位置刚好把明珠的半个身子遮住。
明诚阳的目光从明珠身上移到江凛身上。
那一眼很短，但江凛看得出，明诚阳认出了自己，并且露出一种算计到骨子里的令他不爽的眼神。
“明珠，好久不见，爸爸很想你。”
明诚阳的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柔软，像一个脾气很好的父亲。
“你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多注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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