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承认自己杀了她们？”
“你们不是都查到了吗？”沈萍萍歪了歪头，“那栋房子是我租的，老鼠是我养的，人是我杀的。证据都有了，还问我干什么？”
江凛的笔在纸上点了一下。
“你为什么杀她们？”
沈萍萍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得意和理所应当。
“你觉得呢？”她把问题抛回来，眼睛直直的盯着江凛。
“因为江承洲。”
沈萍萍的笑收的猝不及防，变脸变的如同六月的天。
“她们不该碰他。”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苏晓静给他递水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手。韩琴推他出去晒太阳的时候，手搭在他的轮椅扶手上。她们以为没人看见。我看见了。”
庞兴国深吸一口气，翻到卷宗的另一页。
“就因为这个你就杀了她们？”
沈萍萍嗤嗤的笑出了声，好像在回忆什么开心的事。
“不然呢？他们根本就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一个个都想对我取而代之，他们想抢走江承洲....你觉得我会开心吗？我连安琪都杀了，何况他们.....”
庞兴国猛的一拍桌子：“沈萍萍！你还不老实交代，你究竟怎么杀害了这三个人！”
突然，她的表情变了，她抬起头，表情变得很茫然：“你在说什么啊？我都不认识他们....”
这下江凛和庞兴国看明白了，沈萍萍是打算跟他们装疯卖傻。
江凛放下笔：“当初一辆货车撞上了江承洲的车。安琪当场死亡，江承洲双腿截瘫。货车司机赵某，尿毒症患者.....”说着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直勾勾的盯着沈萍萍的眼睛，“这场车祸都是拜你所赐，这些你还记得吗？”
沈萍萍的笑容僵在脸上。只是一瞬，她很快恢复了那副无辜的表情，但江凛看见了，明珠在单面玻璃后面也看见了。
“是吗？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印象了.....”
说着说着沈萍萍居然哭了起来，一连串的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
“呜呜呜.....你好凶.....我害怕.....我要回家......”
庞兴国看了江凛一眼，江凛微微点头。庞兴国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对外面的干警说道：“马上打电话，请市精神病医院的专家过来一趟。”
他们可不信沈萍萍说疯就疯了，这女人杀人的时候比谁都狠比谁都冷静，还能不声不响的一个人处理尸体，如果她有精神疾病，那这世界上也没几个清醒的人了。
明珠站在单面玻璃后面，看着沈萍萍的侧脸。她倒没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更而诧异，因为她听到了。
【精神病也许装不了多久....可我还是孕妇呢....所以我死不了....】
明珠来到审讯室门口，推开门。
江凛回头看见她，眉头皱了一下。明珠没看他，走到沈萍萍面前，拉开椅子坐下。
沈萍萍歪着头天真烂漫的看向明珠：“姐姐....我好像见过你.....”
“是吗？我也觉得你很眼熟....”
沈萍萍的笑容顿了一下，立刻喜笑颜开得道：“好呀好呀，姐姐来陪我玩游戏吗？”
既然要演，那我就陪你继续演下去，明珠在心中冷笑。
“对啊，我们来玩个猜心的游戏好不好？姐姐能听到你的心里话哟....”
“.....”
这女人不按常理出牌！而且沈萍萍突然想起来了，江老爷子三天两头都跟人家炫耀他孙媳妇儿是读心神探！
明珠不给沈萍萍反应的时间，她笑了笑继续道：“你是不是在想就算神经病装不了多久，但你还怀着身孕，所以死刑对你没用？”
看着沈萍萍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明珠心想这才哪到哪，要演神经病是吧，那咱们玩个够。
“但是我想告诉你，不管是神经病还是孕妇，你的下场可能比死刑还要惨喏....”
第290章 这个世界上的事远不止非黑即白
明珠坐在沈萍萍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冰冷的审讯桌。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沈萍萍那张脸照得毫无血色，眼睛下面的青黑像两道淡淡的淤痕。她的嘴角还挂着刚才那副天真烂漫的笑，但那笑已经僵了，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以...你怀的谁的孩子？”明珠歪了歪头，“本来把江承洲弄死以后一了百了，肚子里的孩子就告诉老爷子是江承洲的，毕竟江承洲只是腿废了，男人的功能还没废对吧....”
沈萍萍的嘴唇在抖。她的手攥紧了扎带，指节泛白，扎带边缘勒进手腕的皮肤里，勒出一道深深的红痕。她没说话，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
“当然，豪门也不是傻子，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DNA....就算为了江承洲的后代老爷子勉强忍耐等你把孩子生出来，但是一验你不就被揭穿了吗？”
“所以你借了江承洲的种....试管婴儿了解一下？”
庞兴国在后面听到眼珠子都瞪圆了，这女人简直太可怕了，都不止是鸠占鹊巢那么简单。不光杀了别人的未婚妻弄残心爱之人，在登堂入室以后还计划着搞试管婴儿弄死男人来个死无对证。如果没人发现她的计划，几十年后，天知道江家是不是会改姓沈啊！
江凛则目光沉沉的看着已经不能再淡定演戏的沈萍萍，没人知道他眼里在酝酿着什么样的风暴。
“你是不是在想，她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明珠往椅背上一靠，对着沈萍萍摊了摊手，“你还觉得你拿捏住了江家所有人，哪怕知道你害死了苏晓静、韩琴和安琪，那又有什么要紧，你怀了江承洲的孩子啊....老爷子心软，也许会请最好的律师给你用精神疾病打官司，在你生下孩子以后，也狠心不下弄死江承洲唯一的孩子的母亲，然后你又有几十年的时间蛰伏、准备....你真是心机好深啊....”
【怎么可能.....我的预感果然没错....我最应该杀得是你！你凭什么拿到江承洲的股份，那些都是我的！】
沈萍萍猛地抬起头，盯着明珠，目光里全是血丝。
“你闭嘴。”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再没了之前的天真无邪，取而代之的像个暗黑童话里的老巫婆，“你一个外人....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们家的事.....”
明珠装作压根没听见她的话：“怎么样？姐姐厉不厉害？你别生气啊，不是你要玩游戏的吗...”看到沈萍萍已经在破防的边缘，明珠添上最后一把柴。
“姐姐还知道，你最想杀的人是我哟.....”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
沈萍萍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扎带勒进手腕，皮肤被磨破，血渗出来，染红了白色的塑料边缘。她盯着明珠的眼神如同一把烈火，恨不得能把她烧成灰。
“你最想杀的是我。”明珠重复了一遍，“因为江承洲很喜欢我...因为江家人更喜欢我。因为我什么都没做就得到了你梦寐以求的东西。”她顿了顿，对沈萍萍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是不是很嫉妒我？”
沈萍萍猛的站起来，椅子往后倒，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两个干警冲上前，按住她的肩膀，用力把她按回椅子上。她挣扎着，眼睛还是盯着明珠，像要把她吃了。
“是！我最想杀的是你！”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像划破玻璃的刀片，“你凭什么？我老妈子一样伺候了他那么多年！临了，他居然把那些股份都送给你！我为了他江承洲付出了一切，他却轻飘飘一句你走吧就要把我赶走....凭什么！”
她的眼泪涌了出来，是情绪上的歇斯底里，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糊了满脸，她也不擦，就那么瞪着明珠，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我想杀你。我想把你切成一块一块的，喂给我那些老鼠。我想让你也尝尝被肢解的滋味。我想让你知道，抢我的东西，会有什么下场。”
说着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瞪视了一眼站在明珠身后的江凛。
“可他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的寸步不离....我没找到机会而已.....”
明珠不笑了，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审讯室里只剩下沈萍萍粗重的喘息声。
江凛看了庞兴国一眼：“专家不用请了。”
庞兴国对着明珠的背影竖起了大拇指。
良久，看到沈萍萍似乎平复了一些，明珠才最后道：“你不是没来得及，你只是怕。说的好像你很伟大，一切都是因为你爱江承洲。其实你不过是个自私又冷血的刽子手。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那些本不属于你的富贵，江承洲只不过是你的跳板而已....”
看到沈萍萍停止了哭，抬着头有些怔愣的看着自己，明珠嘲讽一笑。
“所以这件案子....与感情无关....与执念无关....都是为了钱，沈萍萍，承认吧，你就是一个浑身充满铜臭的杀人犯！”
明珠站起来，椅子往后挪了一下，在地板上刮出轻微的声响。
“刚才我是不是说过你的下场会比死刑更惨？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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