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宁薇接过睡衣，胡乱点了点头。
浴室的门关上了。水声哗哗的，蒸汽慢慢升起来，镜子上蒙了一层雾。言宁薇站在花洒下面，热水浇在身上，但她没觉得暖。她想起明珠说的那些话“四个失踪的富太太，都做医美，都在停车场失踪。你妈妈是第四个。顾衡恰好是整形医生，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她不想信，可她忍不住想。
顾衡经常首都和A市两边飞。这次她是自己坐飞机回来的，他说他提前到了，说朋友找他帮忙出一个方案。她妈是那天早上失踪的。她妈失踪的时候，顾衡在首都。如果真是他……
“宁薇？”
浴室的门被敲了两下。言宁薇吓了一跳，水花溅了一脸。
“怎么了？我喊你好几声你都没应。”顾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点担心。
“没……没事，在想事情。”她关了水，扯过浴巾裹住自己。
“那我现在出去了，晚点回来。你早点休息！”
脚步声远了，然后是大门关上的声音。
言宁薇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走出来。
桌上摆着一盘沙拉和一杯脱脂牛奶，沙拉里只有生菜、小番茄和几片黄瓜，没有酱。她看着那盘沙拉，忽然觉得胃里有点翻涌。顾衡对吃的要求也很苛刻，从不吃油腻的东西，从不吃甜食，甚至连碳水都很少碰。他说，为了漂亮，要管住嘴。他对“漂亮”的执着，已经到了一种不正常的地步。
她鬼使神差的放下毛巾，走到书房门口。
书房不大，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排书架。书架上摆着几本整形外科的专业书籍，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外文期刊。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电脑没关，屏幕是亮着的，桌面是一张她的照片。
她点开“我的电脑”，一连翻了几个文件夹，都是些工作文档，没什么特别的。
她正要关掉，忽然看见一个文件夹，名字只有一个字“档”。
她点开，里面还有几个子文件夹，名字全是女人的名字。
她看见了“杨梅”、“刘敏”、“代小慧”，她的手指抖了一下，点开最后一个“周丽”。
那是她母亲的名字。
文件夹里是几份文档，还有几张照片。照片是她母亲术前术后的对比图，文档记录的是每一次治疗的项目、用药、剂量。她不懂那些是什么意思，只能哆嗦着手，点开另外几个文件夹，
里面的内容都大同小异。
她想起警局里偶然间听到警方讨论过的几个名字.....
所以失踪案和顾衡有关。她母亲失踪，和顾衡有关！
言宁薇的腿软了，扶着桌沿才没滑下去。她哆嗦着手想把那些照片和文档往自己手机里传，当她太害怕了，操作了好几次才弄好。
“亲爱的，你在干什么？”
言宁薇猛的转过身。
顾衡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车钥匙，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平静的、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他的目光从言宁薇脸上移到电脑屏幕上，又移回来。
“你未经我的允许，动了我的电脑。”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言宁薇的嘴唇在抖，她想说“我就是随便翻翻”，但她的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261章 违禁药品
江凛的车停在华美楼下时，明珠已经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后座还坐着庞兴国，手里拿着笔记本，眉头拧成一团。
“怎么样？”明珠系好安全带。
“屈明远那边我问过了。”庞兴国翻着笔记本，“他说顾衡技术很好，他本来想拉着顾衡一起干，但顾衡拒绝了，非要自己开工作室。问他顾衡有没有什么异常，他说没有，就是这个人对美有点偏执，见不得丑的东西。”
“偏执？”江凛发动车子。
“对，原话是‘他对美的要求很高，高到不正常’。”庞兴国合上笔记本，“我们分析，顾衡可能利用自己在棒国和三家整形医院的人脉，筛选目标。四个失踪者现在的唯一交集就是他！”
庞兴国一张胖脸紧紧皱在了一起：“那他图什么呢？图钱？绑架勒索来钱更快。”
“也许不是图钱。”
明珠想到了那句恶念：“他对美有偏执。这四个受害者，可能踩到了他的某个雷区。”
庞兴国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查到了。顾衡这两年频繁往返首都和A市，根本不是郑院长说的老待在A市。他的航班记录显示，四个受害者失踪的时间点，他都在首都。”
江凛踩下油门：“走，请他回去坐坐！”
........
言宁薇站在书房里，腿软得像灌了铅。她看着顾衡，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但此刻她只觉得毛骨悚然。顾衡往前迈了一步，她下意识往后退，背抵住书桌，直到退无可退。
“你在躲什么？”顾衡停下脚步，皱眉看着她，“宁薇，你侵犯了我的隐私，按理说我该生气。但我没生气，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做。”他的声音放软了，像在哄小孩，“有些事我不想告诉你，是怕你担心。你把手机给我，把那些照片删了，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言宁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我妈的失踪……是不是你？”
顾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疯了？我为什么要害你妈？”
“那她为什么会是你客户？你为什么瞒着我？”
顾衡叹了口气，往前迈了一步：“我是整形医生，她是客户，这很正常。不告诉你是基于客户的隐私，哪怕她是你妈妈。”他伸出手，“来，把手机给我。”
言宁薇尖叫了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将手机死死扣在怀里。
“砰砰砰”
大门被敲响了，又重又急。
顾衡皱眉，转身往外走：“你先休息，我去看看。”
门一开，江凛站在最前面，旁边是庞兴国，身后还站着明珠。
顾衡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警官，这么晚了，是我女朋友的母亲有下落了吗？”
庞兴国冷嗤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举到他面前：“顾衡，我们怀疑你跟四起失踪案有关，这是搜查令。跟我们走一趟。”
顾衡的笑容僵了一瞬：“什么？你们搞错了吧？”
言宁薇从书房里跌跌撞撞跑出来，看见明珠，像看见了救命稻草：“就是他！抓他！我妈是他害的！”
顾衡转过身，看着言宁薇，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他没说话，只是把手伸出来，让警员给他戴上手铐。
审讯室里，顾衡坐在那把铁椅子上，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江凛坐他对面，明珠坐旁边。
“顾衡，你和杨梅、刘敏、代小慧、周丽是什么关系？”江凛率先发问。
“医患关系。”顾衡靠在椅背上，“她们是我的客户。”
“那你之前在警局为什么不说？”
“她们都是失败的产物。”顾衡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整了那么多还不美，提起来砸我招牌。”
庞兴国把一叠打印纸拍在桌上：“这是从你电脑里调出来的。四个人的客户档案，详细到每一次治疗的项目、用药、剂量....你这么细致，现在你想撇清关系？”
“没想撇清啊，只是不想提罢了！而且客户失踪了，跟我有什么关系？”顾衡摊了摊手，“我每天见那么多客户，难道每个客户失踪了都要赖我？”
江凛往前倾了倾身：“我们查过，四个人失踪的时候，你都在首都。”
“我经常往返两地，这是我的工作性质决定的。”顾衡的语气不疾不徐，“你们可以去查我的航班记录，我一年飞几十趟。她们失踪的那几天我恰好在这里，这是概率问题，不是证据。”
庞兴国一拍桌子：“你少在这儿狡辩！你把她们弄哪去了？”
顾衡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庞队，如果你们能通过我找到她们，我绝无二话，认罪伏法。但你们找不到，不是吗？”他笑了一下，“我劝你们真的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不知道她们去哪了。”
明珠一直没说话，因为她听不见任何声音。他的心里像一潭死水，没有波纹，没有涟漪。她开口了：“顾衡，你知道我吧？我能听见....”
说着她用手指了指顾衡心口的位置。
顾衡的目光转向她，然后笑了。那笑容没有不屑和嘲讽，反而带着一点意外，一点兴趣。
“我就说上次见你眼熟。你在现实里比镜头上好看，特别是那双眼睛。”他顿了顿，歪了歪头，“哦，我明白了！所以我在心里说你好看，被你听见了，你就以为我是个变态？”
他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闭上嘴，什么都不再说了。
三个人走出审讯室。明珠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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