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合十][合十][合十]
第47章 47’N/P
骆铮不理解人为什么会去选择纹身。
因为人类总是很矛盾。
明明恐惧疼痛, 却又愿意承受针刺的疼痛，将不属于身体的印记人为地留在皮肤里。
这些毫无意义的行为到底是冲动使然，还是在向外寻求存在感, 曾经的骆铮不屑于耗费时间与精力去想。
但大学时翁映慈提出要去打耳洞的时候，骆铮几乎立刻就说：“我陪你。”
翁映慈联系了Lila, 那位曾经只有过一面之缘的穿孔师学姐, 她跟朋友在校外开了一家Tattoo工作室。
见骆铮和翁映慈一块儿到, Lila格外震惊地看着这位气质矜漠的男人，插着兜乖乖地跟在翁映慈的身后，说往东就绝不往西。
Lila调侃道：“之前让你光顾我的生意是一点不肯的，现在怎么愿意来了？”
闻言, 骆铮抬了抬眼皮, 目光落在翁映慈身上：“她想来。”
于是自己也来了。
Lila一副果然如此地摊摊手。
翁映慈想先打, 看着Lila在旁边消毒器械, 她好奇地问道：“我能多打几个吗？比如在耳骨或者小耳朵上。”
闻言, Lila看了眼翁映慈圆润饱满的耳垂, 摇了摇头：“不建议。”
“第一次建议就先打一个在耳垂，主要不知道你是什么体质, 如果很容易发炎的话，耳洞养起来会很痛苦。”
翁映慈下意识失落地“啊”了一声。
Lila不禁有些好奇：“上次见面你还说自己不准备打耳洞，怎么现在转变这么大？”
“想带耳钉, 没耳洞感觉不太方便。”翁映慈顿了顿，“而且打耳洞好像挺解压的。”
一边的骆铮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Lila随口一问：“最近压力很大？”
翁映慈：“那倒没有，只是学习有点累而已, 想给自己换个心情…嘶……”
她话还没说完, Lila已经手起刀落打好了一边。
后知后觉感受到耳垂开始发烫发麻, 翁映慈拿起镜子一看, 一枚银制耳钉已经戴在她的耳垂上。
骆铮凑近观察：“痛不痛？”
翁映慈：“还好…没我想象中那么痛。”
整个人像是被针突然扎了一下，浑身一个激灵，甚至天灵盖都有一瞬间的酥麻感。
Lila笑道：“耳垂是还好的，别的部位可能会有点痛。”
说着她动作干净利落地把翁映慈的另一边耳洞也打好，收拾东西对骆铮说道：“轮到你了。”
骆铮只打左耳一边，他连眼都没眨一下，迅速搞定，翁映慈怀疑这个人压根没有痛觉。
Lila很忙，刚给两人打完耳洞就被前来纹身的客人叫走。
看着Lila跟客人在商量纹身样式，翁映慈拍了拍骆铮的肩：“…骆铮，你会想纹身吗？”
不料骆铮一点都没犹豫：“不想。”
翁映慈侧目：“为什么？”
骆铮：“没什么好纹的。”
耳洞是陪翁映慈打的，他心甘情愿。
可让自己单独去纹身，骆铮觉得这简直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翁映慈点着头：“确实。”
于骆铮而言，翁映慈想不出什么东西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在身上留一辈子。
甚至洗掉会比刻入还要痛苦百倍。
但翁映慈却隐隐心动。
耳垂上隐隐传来的烧灼感，让她整个人都变得精神起来，浅色的玻璃眼珠在灯光下发亮，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骆铮一眼看透她的小心思，伸手捏着女孩的脸：“冷静点，刚打完耳洞又要纹身，你要死啊翁映慈。”
“不要意气用事。”
翁映慈靠在骆铮的肩上，淡淡移开眼，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时间证明，翁映慈确实把这句话听进去了，可骆铮却成为那个意气用事的人。
在与翁映慈分开的那几年里，他有回过京北，但见到翁映慈的次数屈指可数。
翁映慈的研究生生活过得并不轻松，课题任务重，她变得很少向外社交，除了住所与实验室，她甚至不怎么出现在别的地方。
接到Lila的消息时，他刚落地京北。
【Lila】虽然这事很缺德也很讨嫌，毕竟你俩已经分手，但你爱听就听，不爱听就当没看见这条消息
【Lila】翁映慈在我店里
【Lila】她要一口气打五个耳洞，我说不行这很容易发炎，可怎么劝她都不松口，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彼时两人分手快一年，骆铮接到这个消息后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直接赶到Lila的工作室。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翁映慈已经离开。
Lila无奈：“没办法真劝不住，她说要是我不给打她就找别人打。”
“……”
“太倔了。”
骆铮没有回话。
在跑来找翁映慈的路上，飞升的迈速里那颗死寂已久的心脏终于有了复燃的趋势。
他自以为这几年里放下很多。
刻意抹去翁映慈的痕迹，更换新手机，将独属于她的相册上锁，京北的房子他再也没有踏进去过，而翁映慈的物品被他原封不动地陈列着。
但显然他错了，大错特错。
翁映慈是他的养分，是他的水源，人能做到真正的无欲无求，去没法做到不喝一口水。
她已经不再是骆铮的精神寄托，早已成为他□□的安身之所。
翁映慈的离开已经带走了骆铮的一部分，剩下的自己也就受困于只有翁映慈在的昨天。
骆铮抬头看着墙壁上的画纸。
不染情爱、普渡众生的僧徒双手合十，慈颜垂目，佛珠在腕间，似神佛转世，指根处却有着一道离经叛道的痕迹。
苍老的肌理中，骨剑缠绕藏文，神性和人性在此刻真正结合。
ང་ཁྱོད་ལ་དགའ་།
“我爱你。”
人类曾经崇尚图腾，那是信仰的力量。
因为信仰，质朴的人类诞生于自然，也终将奉献给自然，因此不惧痛苦也更不计得失。
而他又因谁而生，因谁而死呢？
…
骆铮眉眼微动，睫毛扫过眼尾，气质沉寂，他转头询问：“你有空吗？”
Lila：“当然。”
骆铮脱下外套，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捋起衣袖露出干净的手臂，血液肉眼可见地在血管中涌动，骆铮缓缓眨眼，低声开口。
“麻烦帮我纹身吧。”
神秘的藏语像是一道无法解开的诅咒。
它诅咒骆铮自以为的傲慢，同时也在诅咒骆铮不曾察觉的刻苦铭心。
人类的确很矛盾，喜恶同音，爱恨交织。
既然他永远无法割舍翁映慈，那就干脆献祭自己吧，成为一个离开她比爱上她还要痛苦的人。
此刻，骆铮终于找到关于自己的答案。
我是一个悲观的人。
我爱你。
我是一个凉薄的人。
我爱你。
我是一个愿意刻舟求剑的人。
我爱你。
我是一个无法离开翁映慈的人。
我爱你。
非常。
……
翁映慈躺在骆铮的臂弯里，安静听着他三言两语带过自己留下这串纹身的原因。
“你只用知道，这是我在没法离开你的时候纹下的就行了。”
“其他都不重要。”
骆铮指尖绕着翁映慈的头发，神情没有太大波澜，就好像做出这一切行为的人不是他一样。
可翁映慈明白，能让一个人转换原有观念，去做出一件与他认知背道而驰的事情，绝对不会像他说得那样轻松简单。
翁映慈莫名鼻酸。
带着情事后的鼻音，她用手一寸一寸地摸过那串花体字：“…这怎么读？”
骆铮闭着眼睛，用着一口流利西语念出。
翁映慈学舌，反反复复地重复着这句话。
“Ci.”
“Solo te pertenezco.”
骆铮忍不住发笑：“好了知道了，我只属于你，不用一直念。”
这是他心里晦涩难言的东西，此时彻底向翁映慈展示，骆铮还是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下意识想把手抽开，塞回被子里，却被翁映慈牢牢抓住。
骆铮看着翁映慈慢慢撑起身，身上被子缓缓滑落，露出印着齿痕的肩头。
越往下越多，像粉百合样式的手针纹身，隐藏在沟壑白雪之中。
翁映慈浑然不觉，凌乱的头发被她拨在一边，肩颈曲线优美。
她就着手里的动作，突然埋下头。
学着骆铮的方式，在那道花体纹身上落下一枚属于自己的齿印。
她咬得很重，重到骆铮不禁闷哼出声。
嘴唇离开，在她的名字处，Ci。
皮肤上此刻出现带着血痕的牙印。
白净皮肤，墨水纹身，血色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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