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处的厨房被收拾的一尘不染,像样板间一样。
但是各种厨具应有尽有。
原本清冷的灶台因为各种食材而变得热腾起来。
许久没做过饭的孟舒宜切菜的动作有点笨拙和费力,其实她生活技能还是挺强的,一年级的时候就会蛋炒饭还有番茄炒鸡蛋这些入门级的菜肴了,但因为上了初中之后,重心在学习上,江婉他们不怎么让她做这些,才有点生疏。
但基础还在,她很快就找到了感觉。
谢明远不会做,就在一旁洗菜,他有点轻微洁癖和强迫症,每一根菜叶都要洗的干干净净。
洗好之后放在砧板上,由孟舒宜切成条或者片。
最不好处理的是鱼,这鱼还活着,在水池里又蹦又跳,溅了两人一身水,谢明远抓不住它,几次抓住了,又被它滑溜溜的扑棱着挣扎开,最后被孟舒宜一菜刀敲晕。
谢明远:……
孟舒宜:……
有点暴力了。
但暴力一点,显然节奏快多了。
所有菜备好之后,起锅烧油,开锅翻炒。
热油嗞啦嗞啦往外溅,孟舒宜小心的拿着锅铲在灶台边翻炒,谢明远站在她旁边,看着他一副如临大敌,紧皱眉头的样子,孟舒宜忍不住笑出声。
他茫然的看着她:“笑什么?”
孟舒宜说:“明远哥,你站在这里,好像在给我当围裙。”
炒菜的过程不算难,谢明远怕她炒累了,从她手里接过锅铲,观摩了许久,他学着她的样子,还顺带端起锅,在大火中快速翻炒,虽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但此刻还挺有模有样。
炒菜的主力从孟舒宜变成了谢明远,她百无聊赖的站在一旁,看着面前清隽挺拔的少年,只觉得这段时间从未有过这么轻松的时刻。
她玩心顿起,在谢明远把菜倒进盘子里后,手指掂了水,轻轻一弹,甩了他满脸。
她傻愣愣的笑:“嘿嘿。”
谢明远放下工具,饶有兴致的转过身来。
看着他眼里不怀好意的笑,孟舒宜立刻明白他要干什么,惊叫一声往卧室跑。
但还是迟了一步,被谢明远从身后一把抓住,少年结实的手臂紧紧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单臂腾空抱起。
突如其来的滞空感让孟舒宜受了惊吓,不受控制的叫了一声。
惯性使然,两人倒在卧室的床上,孟舒宜脸朝下,整个人趴在被褥里,少年伏在她身上,热乎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放在她腰间的手仍是没有拿开。
他力气极大,孟舒宜是半点动不了,只能乖乖待在他身下,几次挣扎未果,她可怜巴巴的说道:“明远哥,你太重了,别压着我了。”
他开口说话的热气拂在她耳畔和脸颊上,“刚刚干坏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被教训?”
气息拂过的地方,泛起一层薄红,心跳在慢慢的加速。
“对不起,明远哥。”她很识时务的道歉。
但身上的人显然没那么好打发。
“就这?”
“……那你还要怎么样?你泼回来。”
他伸出空余的那只右手,捏住她的脸颊,把她的脸掰向自己的方向。
一缕发丝沾在少女嘴角,他看着那缕头发,突然很想把唇落在同样的位置。
身体原始的欲望在叫嚣发酵,催促控制他欺身向前,距离不停的拉近,而孟舒宜动也不敢动,只能感受到他越来越炙热的体温。
就在最后一点距离即将归零时,手机铃声震碎一室的荒唐暧昧。
两人都如梦初醒。
孟舒宜一下推开他,胸口的起伏微微急促。
谢明远倒没有什么异样,拿了手机到阳台去接听。
来电的是楚语棠,知道谢明远带孟舒宜搬出去住,也没什么意见,只让他照顾好舒宜。
挂断电话,孟舒宜已经坐在桌前端起碗开始享用劳动成果。
不是她不等他,而是经过刚刚的事情,她手足无措的急需找点事干。
吃饭就不显得尴尬了。
谢明远走到饭桌前,一桌的菜,色香味俱全。
孟舒宜打破无言的僵局:“怎么样?好吃吗?”
他肯定的点点头,“嗯。”
得到赞赏,她心情好多了。
看着她笑,少年也跟着勾起唇角。
他笑起来好看,孟舒宜看着他的脸,突然想起前不久,他问她“要不要谈恋爱,和他。”
她不由发怔,她和谢明远之间,关系早已不是当初那么单纯,他们有过开心,也有过不开心,前段时间因为梁梦佳进医院那趟闹得很僵,现在又和好如初,但孟舒宜知道,她对谢明远的想法早就不是最开始那样简单。
而这段时间,因为楚若琳,再次把两人牢牢的绑紧,谢明远大可以丢下她不管,却没有那样做。
在谢家的时候,只有谢明远的卧室是安全的,她待在他的房间里才能睡着,才能正常的思考,而这里,即使远离了楚若琳,远离了那沉痛的环境,让她有安全感的依旧是谢明远,而不是这所房子。
在国际部高三的那栋楼,卫生间里,倪蔓说:和谢明远当情侣能当多久?一个月,三个月,还是一年。
而当妹妹,可以当一辈子。
她想和谢明远有一辈子,但不是以妹妹的身份。
想起他那时问的问题,想起目睹过的,他对待爱情微妙的残忍,想起两人闹僵的时候,他的不近人情。
好像真的当她的身份是妹妹时,才能得到他完全的好,毕竟那天他问她要不要谈恋爱,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和缓过来。
他眼里的冷和生气时随手拈来说出的话,比任何事都要教她害怕。
“怎么了?想什么呢?”看她不动筷子,谢明远问。
“明远哥,有一天你会离开我吗?”
他动作止住,“哪种离开?”
“我们不再联系,不再说话,不再打电话,也不再分享任何,像陌生人一样。”
他反问:“那你会离开我吗?”
孟舒宜看了他几秒,坚定的摇摇头。
“嗯,”他说:“我也是。”
这个回答没有让孟舒宜安心,她在“继续当他一辈子的妹妹”和“主动问他那句要不要谈恋爱还作不作数”间纠结。
只当妹妹,好像并不甘心。
而真的谈恋爱,腻味了再分手也不是她要的结果。
十五六岁真的是太小的年纪,小到对情感的见解还有点片面,小到禁不起失去任何,小到因为畏惧失去而不敢往前走一步,哪怕只是一小步。
第34章 Past·34
这样平静的生活持续了有两个月, 一直到农历新年。
明德放寒假很早,放假之前,孟舒宜和梁梦佳一起出去吃了顿饭。
这段时间孟舒宜的状态相比之前好太多, 梁梦佳问她是不是季星眠妈妈离开谢家了。
快到过年,楚语棠更不可能让楚若琳走, 让她独自面对漫漫长夜, 在别人阖家团圆的时候想起女儿的惨死, 那太过于残忍。
“没有。”
“那是她不针对你了?”
孟舒宜如实说:“我搬出来了?”
“你一个人吗?”梁梦佳眉头扬起来,替她开心,“我可以去看看吗?”
“不是一个人。”
“那还有谁?他们请了人照顾你?”
孟舒宜含糊的说:“是。”
她害怕梁梦佳真的去了,看到和她同居的是谢明远而面露震惊。
毕竟都是未成年, 少年时期也都爱开玩笑,孟舒宜怕她乱想。
但她和谢明远的相处状态, 任谁看了不会乱想呢?
睡在一张床上,就算什么也没做, 也说不清。
南方的冬天是湿冷的, 第一年在霖城, 孟舒宜还有点不适应, 她早就打电话给江婉,问自己什么时候回家。
电话里江婉为难的说, 爷爷奶奶生病了,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贴身照顾,没办法抽开身, 所以即使孟舒宜回去, 也只能一个人呆在家里。
她说没关系,可以帮妈妈一起在医院照顾爷爷奶奶,但今年孟军的离世给这个家庭带来极大的伤痛, 没有人有心思去筹备这个新年。
电话里,江婉长长的叹口气。
“爷爷奶奶年纪太大了,都神志不清,看不见你还好,一看见你,就想到你爸爸,就情绪激动,舒宜,你在霖城还好吗?等过段时间吧。”
还有几天就是除夕夜,听完江婉的话,孟舒宜说:“好。”
此外,没说任何有关近期的事情。
放假之后,谢明远没带孟舒宜回聿宁公馆,依旧住在南江小区这边。
寒假的时光清闲,孟舒宜有时候在书桌上埋头学习,看见身旁的谢明远也在看书,好像放寒假以来,他的重心都在学习。
刚认识他的时候,是他们高三开学不久,那时候孟舒宜就知道他未来要出国读书,托福,SAT分数漂亮,标化,成绩单,文书,推荐信也早就已经提交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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