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地雪民一致对外时很团结，但内部其实相当分裂松散。
阿蒙未雨绸缪，严格约束自家族民只许在屋里将食物吃完，绝不能带去外面，也不要单独行动，而且增加了夜间守夜放哨。
还给周围几个有姻亲的家族都送去了些鱼虾，以便维系感情。
无事发生自然最好。
但有事发生的时候，这些赠送出去的好处就体现了用场。
因为即使不指望能够互帮互助，也至少看在双方的情分上，不至于来落进下石。
这边阿蒙几族还算和和美美，两头的诸多小家族、部落可就要惨得多。
不比大家族，底蕴深厚。
哪怕日常储备的食物吃完，也还有从大船上的贵人们那里换来的大量干海产可以暂时顶上。
而他们的家底却过于薄弱。
只能不死心地在邻近海面上费力围出一小块区域，时常打捞里面的水母。
本以为或许就会有鱼虾出现，可惜事与愿违。
如同陷入某种僵局，捞到的还是一波又一波无穷无尽的大水母，顶多就是吃海蜇片变得容易了些。
PS.晚安
第23章
种植
也不知今年是犯了什么太岁, 大部分底层雪民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距离隆冬季结束尚早，却再也没有新的海船到来。
冰川海岸这一大片地方如同成为了困兽笼，渐渐开始有人想要另谋生路。
可临到做出抉择前, 又再三犹豫不决。
各种陆地资源点距离遥远, 在风雪交加的严寒天气下, 只身待在室外赶路太久, 死亡的风险会呈指数式上升。
而冰雪制成的厚实雪屋是这个世界里最有用的过冬建筑。
旧的难以带离, 因为需要离开的雪民家族不可能会有那么大的空间可以装得下, 去新的地方重新建造, 又成本太大。
往年所有的雪民家族都要等到隆冬过去，冰层初融, 才会选择离开集体营地, 各自迁徙回到内陆大地。
然而现在气候恶劣, 地面上到处是高耸积雪, 极大程度阻碍了出行。
诸此种种，大家一时进退两难, 竟就这样被架在了资源贫瘠的冰川海岸之上。
不过无论别人过得如何艰难，陶佳并没有遭受到这种窘境的困扰。
外边暴雪肆虐, 她正安稳待在大雪屋里，与阿花等人边一起烤着火, 边从空间里拿出那两盆稍微长高了些的种植葱蒜，挨个松土。
那些鱼虾大大缓解了阿蒙一族食物紧缺的现状。
大家在能吃饱后，精神和心理状态也都好了许多。
如今为了预防不测，所有女性与最小的几个男孩都被聚集到大雪屋中居住。
前者可以各自携带一个自己的男人进行日常照顾，至于其余的那些族民则被平均分配到后排几个小雪屋中生活。
陶佳倒也没有厚此薄彼。
反正雪民兄弟俩一人负责一天, 轮流跟着她在大雪屋里住。
但就算住在一起的人变多了, 在没有太多娱乐方式的当下, 也顶多只能一起聊聊天，做做手工活，很是无聊。
陶佳闲来无事，就伺弄下自己的那两只种植盆。
它们在空间空地上算是正常生长，只是受极低温影响，速度明显要慢上许多。
等什么时候，里面的葱叶和蒜叶能发得再多一些，她就可以剪下来煮面做菜吃，至于剩下的根茬还可以常年无数次再长。
俨然是两种非常好的配菜作物，也多少能节约点她超市里的那些葱蒜存货。
可惜目前仅有两盆，还是太少。
要是能再多一些，甚至在空间空地上搭上层层种植架，全部都种满，那长得慢一点也就更无所谓了。
毕竟一盆盆轮着剪叶子下来，总归够她吃。
陶佳心里存放着这样一个大计划，开始设想要怎样才能加快实现。
这时，大雪屋外又传来了陌生女雪民带人上门试图要买海获，却被值守雪屋口的男族民拦下的声音。
类似的事情近来时有发生，陶佳和阿花等人都习惯了。
反正要是纠缠得太久，自有阿珍或阿珠出去应付。
有些时候那些稍有点交情的雪民家族过来想买，阿蒙不愿得罪人，少少的会让换出一些，但那种陌生的小家族、小部落过来，就完全没有这样的顾忌了。
除非对方能拿出足够令人感兴趣的东西来换。
不过今天来的雪民显然拿不出来，所以阿珍一直在让对方离开。
陶佳漫不经心听了一会儿动静。
刚好两只盆里的土也松好了，她全收进空间，起身打算出去透透气，顺带看看热闹。
雪民哥哥立刻紧跟上，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时时刻刻陪伴着。
他全部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了陶佳的身上，满心满眼是她，褐色的眸底倒映出充满爱慕的光影。
外面过来的是一个小家族，这从对面三四十岁女领头人身上不多的配饰就可以看出。
在这里，不得不提一句。
打从来到冰川海岸后，阿蒙等人身上数量繁多的隆重配饰就再没取下来过，尤其面见外人前，还要特意再整理一番。
似乎在雪民群里，佩戴饰物成为了除象征身份地位的表现形式外，也是某种绝对公认的社交礼仪。
陶佳看在眼里，却没高兴跟着学。
她不喜欢在身上佩戴东西，连先前的那只国旗发卡，也在被她知道国家早已消失后，第一时间妥善收藏了起来。
且其余材质的首饰很少，最多的就是金饰。
而那些光鲜亮丽的大克重黄金饰品，陶佳大抵是疯了，才会大大咧咧直往自己的身上戴。
陌生女雪民那群人坚持了很久。
久到陶佳到来的时候，双方还在僵持，以致阿珍非常不耐烦，甚至生气地想要直接赶人。
见到陶佳，阿珍才勉强收了脾气。
她笑着问道：“阿佳怎么出来了，是不是被吵到了，我马上赶他们走……”
陶佳闻言，忙抬起手拦了拦，同样露出了笑：“不用，我是正好缺点东西，想过来问问他们有没有。”
“噢，好！”
阿珍点头，表示理解，随即让了开来。
“你们要换海鱼？”
陶佳直截了当，对着陌生女雪民发问：“那你们有可以用来种东西的土或者盆吗？有的话，我可以稍微跟你们换一点。”
跟买冰一样，泥土和种植盆要是可以买来，那可比自行去收集便利得多。
何况换东西花费的那三瓜两枣，对于陶佳来说也不算什么，完全在她的可承受范围内。
女雪民听完，先是一愣。
反应过来后，她很快点了下头，迅速从自己的空间里取出了陶佳要的半口袋泥土与两只空土盆。
由于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没必要让男人上。
陶佳自己仔细查看了一下，发觉对方的土盆普通，但土还比较好。
土质细腻发黑，跟一般常见的冻土不一样，是经过细筛与施肥的，直接就可以拿来用。
雪域里植被稀少，在没有植物可以固土的情况下，覆盖大地的土壤变得越来越不肥沃，掺杂着无数大小石砾，顶多只能长些苔藓和藤枝草果。
土著雪民们若想正经种植作物，大多需要自行收集冻土，再进行各种加工加肥。
陶佳见猎心喜，她要的就是这种土。
阿珍见陶佳要的竟是这种东西，有心想要开口劝阻。
泥土和土盆在她们族里其实也有，或者说每个土著雪民家族里多少都会备上一些，若陶佳想要，完全可以送给她。
然而阿珍没想到，陶佳要的量非常大，因此从善如流地闭上了嘴。
“没有了吗？就这些？”陶佳表现得挑剔嫌少，压价道，“那可换不了多少海鱼，最多给你三条！”
女雪民瞪大眼，咬着牙，不太甘愿。
“我这些土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筛弄出来的，还加过肥，再加上两只土盆，怎么就只值三条鱼？”
陶佳想想也是，手续费总得给人家，让步道：“行，别烦了，那就四条。”
女雪民顿时觉得陶佳好说话，趁机加价：“五条吧！都换给你！”
陶佳摇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换不了，你拿走吧。”
“等等！”女雪民想了想，又开始推销，“你是要种东西是吧？那肥料要不要？可以给你一罐，埋进土里直接就能用……”
“肥料是什么？”陶佳蹙起眉，不太明白地问。
她下意识以为是人的排泄物，粪便和尿液，俗称人肥。
但在未来世界并不是。
经过对方和阿珍的解释，陶佳这才知道她们嘴里的肥料其实是指那些海鱼、野兽的边角料。
很肥，比人肥更肥，无需发酵。
而且还不会有烧土、烧作物的副作用。
任何女雪民的空间体积都是有限的，自然会选择存放生存效率更高的东西，而人类的排泄物根本就是垃圾，没有丁点收集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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