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窈揽住姑姑的肩膀：“好啦, 我想认识的话自己会去认识的, 不劳您费心。”
陈美芝叹气, 拿这个侄女没办法，她伸手点了点陈窈的额头，打趣道：“你和陈方疏待一起久了, 说话都越来越像。”
陈窈听完这话不知怎的有点心虚：“是吗？”
陈美芝点头：“是啊。”
陈窈抬眼扫了身边那男人一眼, 暗自嘟囔：“明明一点都不像, 我哪有他那么讨厌？”
“对了，方疏啊，之后你要是有好事记得告诉姑姑一声，祝你早日追上你喜欢的女孩。”陈美芝今天心情还算不错，连带着看这个自己之前看不惯的“大侄子”都觉得顺眼一些，“我还想看看她是什么样子的呢。”
陈方疏笑了声，语气似乎有些意味深长：“谢谢姑姑，借你吉言。”
离开以后，从上车到回家，陈窈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陈方疏。
她换上拖鞋，脱下大衣，将衣服和包随意丢到沙发上，径直走进卫生间卸妆。
男人就站在门口等她。
陈窈拉开门，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与他擦身而过的瞬间手腕被人紧紧攥住。
不等对方开口，陈窈已经用力挣脱开。
“我错了。”陈方疏低垂下脑袋蹭了蹭她的脖颈，“我知道你在生气，我错了。”
陈窈被蹭得好痒，伸手推开他：“那你说说你错在哪了？”
他却沉默，不说话。
陈窈看了他一眼，抬腿就走。
陈窈在前面大步流星气势汹汹，陈方疏就在身后跟着她。
进了卧室，陈窈脚步停住，回头：“我要休息了。”
陈方疏伸手拦住即将关闭的门，语气平静地说：“让你生气了就是我的错，我知道我不该说那些话，但我今天也很难受。”
“你难受和我有什么关系？”陈窈反问。
陈方疏沉默几秒，忽地迈进房间，反手关上身后的门。
男人忽然逼近，原本宽敞的房间因为他的到来显得拥挤逼仄起来。
陈窈下意识后退，又想到这是她的房间，停下脚步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
“你知道我生气是因为什么。”陈方疏开口，“让我亲眼见到你和另一个男人亲密地坐在一起，这对我很残忍。”
他微低着头，视线紧紧黏在陈窈身上，半边脸浸在阴影里晦暗不明，看起来十分危险。
陈窈只能被迫仰着脑袋看他：“可我又不是自愿的。”
“你本可以拒绝。”
“我本来也是想拒绝。”
“可你最后还是和他坐到了一起。”陈方疏微俯下身，手指扣住陈窈的肩膀，与她平视，“而且，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们在聊什么？两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有什么话题可聊？他给你讲了什么笑话那么有趣，让你笑得那么开心？可以告诉我吗？”
陈窈无话可说：“我哪里笑得很开心？我分明只是在很礼貌地微笑。”
“你不知道你笑起来很漂亮？每次你朝我笑的时候都让我觉得是在勾.引。正因如此才让他产生有机可乘的错觉，他还想约你单独出去见面，这个心机深沉的贱人。”鼻腔里轻嗤出一声凉凉的笑，陈方疏缓慢吐出两个字，“做梦。”
陈窈耐心告罄，用手指点着男人胸口，警告道：“你别无理取闹。”
陈方疏用力抓住她的手腕，眼皮压得很低，轻声说：“无理取闹？在你的世界里，谁都是好人，就我一个坏人。”
“受不了的话你可以离开。”陈窈看着他，朝门的方向抬抬下巴，“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挽留。”
陈方疏安静片刻，忽地偏头笑了下。
下一秒，他低头吻了下去，堵住了那张总是让他情绪失控的嘴。
温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席卷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陈窈呼吸变得艰难，不受控地步步倒退。
脚下被床沿绊倒，陈窈跌落下去。
不等作出反应，男人的身躯已经将她覆盖。
他的手臂就撑在肩膀两侧，像编织了一个桎梏住她的绳索，绳索围成牢笼，笼子大小刚好与她契合，让其中的笼中雀无处可逃。
在他的吻再度落下来那一刻，陈窈别过了头。
陈方疏顿了顿，没再继续，而是在她的唇前停下。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
半晌，伴随着一声极低的无可奈何的叹息，他将脑袋埋进她的脖颈，手臂收紧，拥住她。
他们就这样紧紧相拥，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
陈窈盯着天花板，忽然说：“对你来说，喜欢我确实太痛苦了是吧。”
感受到身上的男人僵了一下，她继续道：“也许你真的可以尝试一下喜欢上别人，说不定那时候你会发现，将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我身上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陈方疏猛地抬起头，漆黑的眼睛直直看向陈窈：“你什么意思，你不要我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就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陈方疏不忍再听，出声打断她，声音几乎有些发抖，“你怎么能这个时候丢掉我？是你让我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是你让我变得卑鄙丑陋，自厌自弃，你怎么能这个时候丢下我？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
“我是为你好才提出这个建议。”
“你愿意和我待在一起就是为我好，你不赶我离开就是为我好。”他病急乱投医，下意识又去寻觅她的唇，蜻蜓点水地吻了吻她，又吻了吻她的脸颊，“别再说这种话，别再说，好吗？是我错了，今天是我错了，我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你原谅我吧，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陈窈沉默，不说话。
陈方疏带着她的手去慢慢触碰自己的脸，他始终看着她的表情，企图从她的眼中捕捉到一丁点的怜悯之心，那样他就可以继续留下来。
他有罪，他忏悔，是他恃宠而骄，他怎么可以为了一己私欲让她不高兴？
“你可以随意惩罚我，打我骂我都可以，我挨着受着，绝无怨言，求求你，别再说这种让我崩溃的话。”他让她摸摸他，他用脑袋蹭她，软下语气求饶，讨好她，“好吗？好吗？”
陈窈叹了口气，终于说：“好啊。”
陈方疏身体僵了下，等反应过来时，位置已然倒转。
陈窈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陈方疏。
这个漂亮的男人，这个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兄长，此刻摆出一副任她欺负的模样。
陈窈很轻地呼吸着，漆黑的长发垂落到他身上，轻飘飘的视线像蘸满墨水的画笔，慢条斯理将他的轮廓从头描摹到尾。
目光忽然停下。
陈窈很认真地出声：“哥哥，看来你刚才不是诚心忏悔。”
她话音未落，陈方疏忽然浑身收紧，猛地哆嗦一下。
“不然，这里为什么会石.更起来？”
陈窈一边问，一边百无聊赖地用手点了点他的腹肌。
块块分明，确实练得不错。
男人缓慢将眼睛闭上，呼吸逐渐变得不均匀，全身心享受着这场令他颤栗的折磨。
痛苦。
又伴随欢愉。
她愿意碰触自己，说明她还是喜欢他的。
如果她能因此消气，原谅他，那她就不会抛弃他。
陈方疏思绪忽然飘远，陈窈怎么会知道他昨夜所想？
她竟真的误打误撞参与进来，作为审判者，亲自对他做出惩罚。
早该如此，早该如此，狠狠惩罚他吧，千万不要放过他。
陈方疏紧闭双眼，极力抑制着溢出的气息，内心感到无上满足。
衣服被人掀起，小月复凉飕飕了一下，紧接着胸前传来刺麻。
陈窈低头，从他的口袋里翻出一粒奶糖。
她撕开包装袋，一边用咬住糖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你很难受吗？”
明明什么也没做，怎么一直发抖呢。
陈方疏额头沁出薄汗，每一寸皮肤都紧紧绷着，手臂上甚至浮起青筋，整个人快到容忍极限，开口却是：“没。”
观赏着他的神情，陈窈点点头：“就算不舒服也得忍着哦，哥哥，谁让你惹我生气了呢。”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直到夜色加深，窗台摆的那束淡粉花骨朵被楼下的霓虹灯染上殷红的颜色，她才抓起他的衣服胡乱擦了擦嘴巴。
说话的时候奶糖差点从嘴里掉出来，幸好没有。
陈窈低头，看了眼身.下的男人，困惑地拍了他一掌：“你的表情好像很享受，我不是在惩罚你吗？”
陈方疏慢慢睁开双眸，视线竟然有些涣散，几秒后才慢慢聚焦，没说一句话。
“我有点累了。”陈窈直起身体，从他的身上下来，随手拿起旁边的手机浏览未读消息，开口道，“你回去吧。”
“惩罚结束了？”他问。
“嗯。”
空气安静了两秒钟。
“你再继续惩罚我吧。”男人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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