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的心神也跟着荡漾：“好。”
“不过，”他眯了眯眼，质疑道，“这法子和案子的内情之间有何关联？”
温时玉一怔，心虚地往他身上靠，弱弱道：“其实也没什么关系，是我一直好奇，寻个由头问问你罢了。”
裴珩：“……”
他就知道。
“那眼下还有件要紧事。”
温时玉疑道：“什么？”
裴珩将她搂得更紧，静默了几息，声音闷闷的从她怀中传出来。
“我疼。”
第37章
温时玉自然知道她说的是哪疼, 耳根一热，小声嗫嚅着：“要不，请大夫来瞧瞧？”
裴珩搂着她, 不吭声，也不松手。
“疼的厉害吗？”温时玉低头看见他额角鬓发都被浸湿, 小心翼翼地推了推他, “我叫人去请大夫。”
裴珩从她怀中抬起头, 泛红的眼尾，湿漉漉的眼神，看起来莫名像只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温时玉看得心软，抬手抚上他脸颊, 歉疚道：“是我不好, 我……”
下一瞬, 裴珩抓住她的手, 委屈道：“那你给我揉揉。”
温时玉大惊失色。
揉哪？？？
她猛地抽回手, 一脸震惊又戒备地看着他。
“你不愿意？”裴珩一副受伤至极的模样, 又埋进她颈窝，声音听起来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说的那些话，听得我心都要碎了。”
等等！温时玉眨眨眼，反应过来：“你……你说的是你心痛？”
裴珩又委屈的嗯了声。
温时玉：“……”
不早说！
她干笑两声：“呵呵……我还以为……”
裴珩抬起头来, 盯着她的眼睛，嘴角噙着一抹笑：“以为什么？”
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温时玉嗔他一眼，还是抚上他心口, 叹道：“是我今日口不择言了。”
裴珩沉默片刻, 握住她的手：“是我思虑不周, 应该同你商量的, 不该瞒着你自己做决定，还有……”
他的手指滑到她手腕处，摩挲着皮肤上淡淡的红痕：“今日吓着你了，抱歉。”
温时玉抿了抿唇，好吧，既然他非要认错，她便不同他争了。
夜风穿过半敞的窗棂，将案上那几张宅邸图纸吹得翻动起来。
温时玉又道：“那明日我们去看宅子？”
裴珩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一僵，皱了眉：“你就这么想快些搬出去？”
温时玉一噎，他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见长，因此从他怀里坐直身子，没好气道：“这话该我问你吧？”
裴珩哑口无言，垂下头去不情愿地吐出两个字：“好吧。”
……
宅子很快便定了下来，温时玉什么也没管，一应又裴珩吩咐打扫修整，添置家具。
待收拾的差不多，便选定了这日搬家。
温时玉正同青荷说着都要带些什么，裴珩带着两名身着劲装的女子进了院。
“那边都安排好了，伺候的都是府里过去的人，还有些是签了死契的下人，底细都查过，”裴珩侧身同她介绍，“这是初五和十六，男子不便进内院，便由她二人贴身保护你。”
温时玉打量了一下二人，看着年岁也不大，生得还有些相似，像是姐妹俩。她冲二人笑了一下，打了个招呼。
“见过温姑娘。”二人面上除了严肃恭敬不见别的表情。
温时玉看得心里直叹气，好好的姑娘，硬是得了裴珩和惊风的真传，冷着脸不见笑模样。
青荷和几名小丫鬟们忙着收拾东西，屋里屋外忙成一片。
温时玉本来只打算把团绒带走，留下橘子痛裴珩作伴，不料橘子像是明白了什么，试图钻进叠好的包袱里，刚抱出来便又钻进另一个，怎么都不肯出来。
温时玉没办法，只得决定将它也带上。
裴珩站在一旁，看着一群人忙里忙外，屋子里空了，心里也像是缺了一角，空空荡荡的。不过是恢复了从前一贯的日子而已，他却觉得此刻的空旷感如此难以接受，令人窒息。
温时玉回头便看见他站在那，神情落寞，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她走过去扯他的袖子：“怎么了？”
裴珩回过神，眼睫颤了颤：“没什么，猫和兔子都要跟着你走，不愿跟着我……”
温时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故意打趣道：“那你是不舍得哪一个？留给你就是了。”
裴珩拧起眉，静默几息，才低声道：“舍不得你。”
说罢，他又有些不满地盯着她：“怎的你这般高兴，巴不得离了我？”
他这副样子怎么看都像是个被抛弃的怨夫，温时玉忍不住笑出声来。
裴珩的脸色便更差了。
温时玉及时收敛笑意，示意他低头，凑到他耳边：“大人难道没听过，新婚不如远别么？”
裴珩神色松动下来，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眸色晦暗：“是吗？可我一刻都不想同你分别。”
……
待收拾妥当，温时玉还庆幸着，还好东西不多，可出了府门，看着门口整齐排着的三辆载得满满当当的马车，她愣住了。
“至于带这么多东西吗？别是把你府里的库房搬空了吧。”
“放心，搬不空，”裴珩扶着她上最后一辆载人的马车，又补充道，“前面还有两车，已经先过去了。”
温时玉不由得咋舌：“你是有几分家底的。”
裴珩没否认，撩起袍角跟着在她身旁落座。
“你也去？”温时玉惊讶。
裴珩一脸理所当然：“案子的重要人证，自然是由我亲自护送才放心。”
到了别院，一切井井有条。裴珩事无巨细地交待了一番，惊风硬着头皮来催了两次，他才不情不愿地准备离开：“刑部还有事，我不便久留，等空了再来瞧你。”
温时玉送他到门口，心里也生出几分不舍。
裴珩停住脚步，再次嘱咐道：“你如今独居在外，万事要注意些，若是有不相干的人登门，不必理会，尤其是有些不知分寸的男子……”
温时玉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抬手捂住鼻尖，笑道：“谁家醋坛子打翻了？好酸啊。”
裴珩轻哼了声，再开口时隐隐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若有人同你献辛勤，你可不要被人家几句好话就哄了去，府里都是我的人，到时我定是头一个知道的。”
温时玉佯装不满：“怎么，把我当你的犯人？”
“没有，”裴珩语气又软下来，“是怕他们不知分寸，若真有敢招惹你的，叫初五和十六狠狠教训一番便是，不必担心。”
温时玉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放心吧，我这人眼光高的很，能入我眼的，也就那么一个。”
裴珩被这一句话哄得嘴角压不下去，佯装咳嗽一声：“如此最好。”
*
崔府。
崔融这几日一直心神不宁的，实在想不通，她当时斟酌许久，不过是在找人在茶楼模棱两可说了几句温时玉缠着裴珩，住在陌生男子府里于理不合之类的话。
怎么如今传到她耳朵里的竟这般难听？本意是想将表哥摘出去，可如今不止连带着表哥被拖下水，还被骂得更难听了些，这已然远远超出了她当时的预想。
她思虑半天，还是叫人备好马车，去了顾府。
顾雪盈听到她来，有些惊讶地迎上来：“融融，你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崔融顾不得寒暄，将下人都打发了，拉着顾雪盈把事情同她说了。
“这下表哥肯定是要查的，若是、若是查到是我……”崔融一脸焦急，声音都染上一丝哭腔，“听说姑母为这事儿都气病了，我该怎么办啊雪盈？”
顾雪盈扶着她坐下：“别急别急，流言一事，最是捕风捉影，京城这么大，这么多人，每日多少闲话传来传去的，怎会轻易查出来源头呢？”
“可是……”崔融还是不放心，手指绞着帕子，像是要哭出来。
“何况你只是说了几句实话罢了，一个女子无缘无故住在陌生男子府中，可不是于理不合？”顾雪盈给她倒了盏茶，拍着她的背安慰，“都是外头那些人添油加醋，才将事情谣传成了这个样子，同你何干？”
崔融慌乱的心渐渐平复下来：“你、你说的也有道理，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非要那般说，不干我的事。”
“可是这事，还是把表哥拖下水了，”她又着急起来，“表哥可从没被人这样编排过。
“融融，”顾雪盈叹了口气，坐下拍拍她的手，“我不是同你说了，男子有两桩风流事不稀奇，再说，现下温姑娘已然从裴府搬出去了，你不是也可以放心了？”
“搬出去了？”崔融抿了口茶才反应过来，愣愣道，“你说她从表哥府里搬出去了？什么时候的事，你如何得知的？”
顾雪盈正要去端茶盏，闻言动作一顿，不小心被烫到了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