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硬着头皮继续坚持，一边不住地催他，好不容易终于结束，她跌躺在榻上，只觉得腿又酸又痛，几乎打不了弯。
简直是费力不讨好。
以后谁爱来谁来，她再也不干了。
裴珩看着她，整个人蔫蔫的，额角沁着一层汗，发丝凌乱黏在脸上，不禁又好笑又心疼，起身要抱她。
“抱你去沐浴。”
温时玉怕他逞强，却避开他的手，摇头：“不用，你先去。”
裴珩动作一僵。
往日温存过后，她最是黏人，总会顺势缠上来，搂着他不肯撒手，也总是他抱着她去沐浴，给她擦洗，从无例外。
“我单手也抱得动你。”他温声哄。
“真的不用，”温时玉眼皮都懒得抬，“你先去，我再歇一会儿。”
裴珩眸色黯淡下来，忽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忍不住问：“不想我抱？还是不想同我一起？”
温时玉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压根没听清他说什么，只闭着眼嘟囔，还是那句话：“你伤还没好，别闹。”
裴珩静静看了她几息，没再强求，默不作声起身去了净室。
温时玉压根没察觉到气氛不对劲，长长吐出一口气，满脑子只有：好累，腿好酸。
等到裴珩出来，她下意识想抬手让他抱她去沐浴，可转念想到他的伤又只能作罢，又躺了好一会儿，等到水要凉了才撑着酸软的身子勉强起身。
然而她的这番欲言又止，落在裴珩眼里却变了意味。
之后一连几日，温时玉都觉得腿软乏力，对这事也再不肯松口，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夜里，面对裴珩的缠磨，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坚定拒绝：“不要，太累了。”
裴珩无奈，同她商量：“知道你累，我来好不好？我的伤真的已经好了。”
温时玉同样断然拒绝：“不行，要是养不好你这条胳膊就废了，知不知道？”
不管裴珩怎么哄怎么磨，通通没用，温时玉态度坚决：“不行！你没彻底痊愈之前就是不行，老老实实睡觉。”
她说完，干脆裹紧被子，转过身背对着他，彻底断了他所有念想。
夜色沉沉，裴珩睁眼看着帐顶，毫无睡意。
他知道她担心他的伤势，可面对她的疏离，又忍不住想，是不是她厌倦了他，不想再同他亲近，所以才以伤势为借口，次次回避推脱。
是他太过无趣，还是技术不够好？
这等隐秘又卑微的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在心里扎了根，再也压不下去。
第91章
第二日一切如常。
晚膳后, 下人撤去碗筷，端上两碗冒着热气的杏仁酪，熬煮得浓稠绵滑, 最适合冬日驱寒。
温时玉低头吃了几口，抬眼才发现裴珩一直没动, 以为他是怕太过甜腻, 她特意解释：“你尝尝, 我让厨房少放了冰糖。”
裴珩微微皱起眉，煞有其事道：“胳膊有些疼，抬不起来。”
温时玉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故意逗他：“昨日不是还说彻底无碍, 怎么今日又抬不起手了？”
裴珩面不改色：“许是因为今日天寒。”
“是吗？”温时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话锋一转, “那方才吃饭时不是还好好的？”
裴珩顿时一噎, 他清了清嗓子：“方才不疼, 现在疼了。”
温时玉看着他一本正经胡说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 嗔道：“你倒是有理。”
她说着，还是起身走到他身侧的凳子旁, 正想坐下，裴珩却握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环住她的腰，不让她起来。
“安心坐着，我腿又没受伤。”
温时玉无奈叹了口气, 端过桌上的瓷碗, 舀起一勺杏仁酪吹了吹, 递到他的唇边。
裴珩乖乖张口吃下, 点点头：“好吃。”
温时玉闻言，眉眼弯弯，又连着喂了他两三口，才收回手，自己就着吃了一口。
裴珩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放在她大腿上，时不时捏一捏她腿上的软肉，随意道：“我等会儿要出去一趟，去找郑钰。”
温时玉没当回事，只看了眼外头的天色，随口问：“什么事，这个时辰去？”
“这些日子没去当值，有些案子都搁置了，大理寺那头催得急，我想着趁这时候清净，过去与他对一对。”
温时玉点点头，从他怀中起身：“我叫人去给你拿件厚实些的衣裳，仔细受风。”
整理妥当，她抬眼看向他：“惊风可与你一同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裴珩顿了一瞬，随即颔首：“同去。”
温时玉为他系好大氅，细细叮嘱：“路上慢一点，早些回来。”
裴珩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应：“好。”
温时玉回到屋里，随意翻着话本打发时辰，屋内炭盆烧得正旺，暖意熏得人眼皮发沉。
正昏昏欲睡时，房门忽然被敲响，惊风的声音从外头响起：“大人？”
温时玉被惊醒，还以为是裴珩回来了，起身打开门，却只见着惊风一个人。
惊风看见她也有些意外，忙垂下头：“姑娘，大人在屋里吗？”
温时玉脑子昏昏沉沉的，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他去找郑钰了，你不是和他一起去的吗？”
惊风明显一愣，他刚从刑部回来，郑钰分明也在，这大人是去哪找郑大人了？
温时玉看他不说话，又问了句：“怎么了？”
惊风回神，有些迟疑：“属下刚从刑部回来，并没跟着大人出去。”
“啊？”温时玉微微拧了眉，难道是裴珩出门的时候又临时改了主意？
又听惊风说他是刚从刑部回来，她便又道：“他出去有一会儿了，兴许是看你没在就自己去了。”
惊风便点点头：“那属下先告退了。”
惊风退下后，温时玉重新坐回软榻，慢悠悠翻着书页，等着裴珩回来。
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裴珩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她正眯着眼打瞌睡，唇角微动。
“还没歇息？”他没朝她走近，而是停在炭盆旁烘烤着身上沾染的凉意。
温时玉合上书页，抬眸看向他：“等你呢，方才惊风来找你，你可见着他了？”
裴珩指尖一顿，嗯了声：“见着了。”
温时玉没察觉他细微的异样，打了个哈欠，随口问：“你怎么没和他一道去？”
裴珩垂着眼：“出门的时候没见他人，总归也没什么大事，便自己去了。”
和她想的一样。
温时玉也没当回事。
接下来几日，裴珩都是晚膳后出门，约莫一个多时辰便回。
只是有一点，温时玉隐隐觉得奇怪。
裴珩这几日格外安分，前些日子分明不管她怎么拒绝，拒绝多少次，他晚上还是要缠着她软磨硬泡。
这日裴珩回来，温时玉盯着他看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打趣：“你这几日怎么老实了，学乖了？”
话音落下，裴珩眼底掠过一丝心虚与慌乱，转瞬即逝。
“怎么，想我了？”他上前几步，俯下身凑近，低头便想贴上她的唇。
温时玉连忙抬手抵在他胸前，身子往后仰了仰：“刚夸你安分，肯好好养伤，你又来了。”
裴珩拉过她的手，一下下啄她的唇：“不安分了你恼我，安分了你还嫌我，你说，该如何才合你心意？”
温时玉笑着躲他，嗔道：“你少冤枉人，我分明是在夸你。”
裴珩唔了声，坐在她身侧，将人圈在怀里：“既是夸我，便该有嘉奖。”
他不依不饶地往上贴，温时玉便一个劲地躲，一番嬉笑胡闹过后，裴珩才依着她的意思停下。
温时玉窝在他怀里，也没心思再去细细琢磨，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闲话。
……
这日，裴珩出去后没多久，忽而有丫鬟敲响了房门，进来通传：“姑娘，郑二公子来了。”
温时玉闻言微微一怔。
郑霄怎么忽然来了，难道是裴珩出了什么事？
这个念头一出，她急忙起身往外走，刚到院门口便看见郑霄打扮得花孔雀一般，斜倚在树上，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看见她后，郑霄拱了拱手，大大咧咧开口：“嫂嫂。”
听见他的称呼，温时玉无奈笑了笑，反而稍稍放了心，看他这样子便知道没出什么大事。
她问道：“郑二公子怎么来了？可是裴珩他忘了拿什么东西？”
郑霄听得一头雾水，茫然啊了一声，又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哥让我顺路捎句话，说是裴大哥明日若是得空，便去刑部一趟，有案子要同他商议。”
温时玉闻言，有些怔愣：“他这会儿不是正在你们府上吗？怎么还叫你跑一趟。”
这话一出，郑霄更茫然了，下意识脱口而出：“没有啊，我刚从家里出来，裴大哥没去我们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