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鸢只是看了一眼便关上了手机。
倒是一旁的祝野看见时鸢一点都不关心的模样,忍不住凑了过去:“周越因为偷窃罪坐牢了,经理手里的命案警方还在核实,还有那何总……宋建国直接死刑,那么大的事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时鸢黑眸中染上一丝不解:“看到他们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们未来会如何。”
周越山根浅三角眼,从面相来说为人刻薄,小心思多,等他这次坐牢出来,以后仍会因为各种事情进去,最后穷困潦倒地过完一生。
酒吧经理和宋建国更不用说,参与拐卖妇女儿童,身上还背负着人命,没有立即执行死刑都算便宜了他们。
二人在房间正说着话,忽然铁皮房大门被砰砰砰地敲响。
正要说话的祝野脸色瞬间一白,下意识地噤声,与此同时示意时鸢不要出声。
砰砰砰!
外头敲门声越演越烈,同时伴随着一道粗犷凶狠的声音。
“祝撼年,我知道你在里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要是再不出来,别怪我把你家砸了!”
说完,铁皮房被打的咚咚作响。
时鸢见此情景,下意识便要起身。
结果却被祝野拉住,压低了喉咙的声音道:“我们家欠了钱,外面是收债的,现在我们不要出去,他们看见没人会自己回去的。”
话毕,门口再次传来声音:“我都听到你们的说话声了!给我出来!”
门外再次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
很快,一声巨响,铁皮房似乎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个深深的窝。
时鸢眼睛一眯,站起身。
“时鸢,你别去……”
“外面的人有句话说的很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顿了顿,时鸢的眼眸忽然暗了下来:“但如果是故意的,我也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祝野都来不及阻止,就见时鸢气势冲冲地走去开门。
门一开,时鸢突然侧身,祝野便看到一个带着粗大的金链子,鼻梁上戴着墨镜的高大青年。
青年原本是要踹门,结果刚伸腿去踹的时候,时鸢把门打开了。
当着众人的面儿表演了一个标准的劈叉。
看着青年脸色瞬间惨白的模样,祝野都替对方觉得疼。
“操!”
青年被小弟拥簇着起身,看见房间果然有人,满脸肥肉凶恶起来:“里面果然有人!姓祝的,今天必须让你爸还钱,不还钱的话今天我就打断你的手!”
说完,青年就示意身边的小弟上前。
祝野见情况不对,赶忙将时鸢拉到自己的身后,小心翼翼道:“王哥,钱我们肯定会还给您的,您能不能宽限我们两天,到时候我肯定还给您。”
“时间上写的就是今天还钱,我可没坑你们!”
说完,王哥的目光落到时鸢身上,眼睛顿时眯了起来:“这是你女朋友吧?没钱的话也可以让你女朋友啊啊啊——”
王哥刚要靠近时鸢,结果直接挨了时鸢一脚。
不偏不倚,正中下怀。
疼的王哥声音都变成了王姐。
就连祝野都下意识双腿一紧,默默地退至时鸢身后,害怕地吞了吞口水。
“我家欠了你多少钱?”时鸢声音浅淡,目光一扫,原本还想上前教训她的小弟瞬间缩成鹌鹑。
王哥忍着痛,同样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咬牙切齿道:“这笔钱你们家欠了三年,整整十万!”
“放屁!当初我们只借了一万块!”
祝野一听十万顿时急了。
这笔钱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家里公司被人暗算破产,偏这个时候大哥因为车祸需要手术。
为了救大哥,他爸只能出去借钱给大哥做手术。
可当初明明只借了一万!
王哥看出祝野的愤怒,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字据,轻飘飘地甩在祝野面前:“看好了,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每年利息百分之百,三年下来可不就是十万?”
时鸢接过欠条,眼神在纸张上扫动。
王哥冷哼一声:“总之今天我们要不到钱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无赖,高利贷都没你这么黑!”
王哥一脸得意:“又不是我逼着你们签的。”
祝野气的眼眶通红,想要上前跟这群人打一架。
但对方人多势众,就算打起来也是他吃亏。
更何况时鸢还在这里。
“我们还。”就在这时时鸢突然出声:“但你也看到了,就算今天你们把家里砸的稀巴烂,我家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那就把你们的手留下……”
“你们要想挨打就动手。”
时鸢一句话就让对面催债的人动都不敢动,尤其是王哥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时鸢:“再给我们七天的时间,七天后我连本带利将这十万块还给你们。”
王哥见时鸢不动声色的模样,心里一紧。
他催债这么久,见过下跪求饶的,破罐子破摔的,唯独没见过时鸢这么淡然自若的,心里不免七上八下。
她知道时鸢是个硬茬。
犹豫了一下,王哥还是道:“好!给你们七天时间,要是七天后我要不到钱,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说完王哥就带着一群人乌泱泱的离开。
人走后,祝野啪的一下坐在了地上,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上哪儿赚这十万去啊。”
他上个月在酒吧工作一个月也只赚到了一万五,其中一万二给时冉买了裙子,现在身上根本没多少钱了。
七天时间,他下海当鸭子也赚不到那么多钱啊!
第7章 直播算命
傍晚,祝撼年从工地上下班就看见铁皮房被砸的破破烂烂,上面还用红色油漆写满了催债的大红字。
他不由心底一沉,快步进屋。
看见祝野和时鸢两兄妹好好的,心里这才松了口气,但嘴上还是问:“小野,今天是不是催债的来了,以后听到声音你就带着妹妹躲到房间里别出声,等爸爸回来处理。”
祝野脸上没什么血色,但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鸢。
从王哥走后,祝野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赚钱。
他不怪时鸢开门,内心觉得是他们拖累了时鸢。
回来一点福没享不说,还碰到这么糟心的事。
时鸢越是不以为意,祝野心里越不是个滋味。
最开始他的确对时鸢有意见,毕竟他当了时冉十六年的哥哥,哪怕穷的快揭不开锅,只要时冉想要的他都会竭尽全力地替她得到。
十六年,养条狗都有感情了。
所以他盲目相信了时冉的话。
如今家里他和时鸢相处的时间最长,越发觉得时鸢和时冉描述的有很大出入。
祝野心里乱糟糟的,沉默着没说话。
时鸢却道:“我答应催债的王哥,七天后给他十万块。”
祝撼年脸色一变,抿了抿唇。
但很快他道:“没关系,欠债还钱是应该的,爸爸会想办法还的,实在不行……”
祝撼年说着说着便没了声音。
家里每个月入不敷出,家里现在的全部存款不足三万。
下个月闺女还要上学。
之前的学校肯定不能再读了,择校费又是一大笔钱……
七天十万块,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实在是太困难。
祝撼年不想让闺女儿子担心,只好宽慰二人:“爸爸最近工作多,每天多赚点,一定能还上的。”
或许是缺钱,祝撼年吃完饭后就又出去了。
祝野沉默着回到房间,拿出自己的老年机,目光锁定在了一行电话号码上。
犹豫之下,他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铃声快结束的时候,电话终于打通了。
“三哥,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时冉娇滴滴的声音,同时还伴随着嘈杂的音乐声。
不等祝野开口,时冉的声音再次传来:“今天爸爸妈妈再给我举行欢迎仪式,你要是没事儿的话我就把电话给挂了哦。”
“等等。”
祝野连忙叫住时冉,喉结酸涩,声音带着一丝喑哑:“冉冉,今天家里又有人来要债了,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祝野本来不想麻烦时冉。
但家里已经快被逼上了绝路,他没办法才想厚着脸皮朝时冉借钱。
时冉那边很快回复道:“三哥,虽然我和时鸢的身份已经调换了,但我当了你十六年的妹妹,现在祝家遇到困难我肯定帮。”
祝野心里一暖,语气顿时轻松不少,“谢谢冉冉……”
“三哥,五百块我已经给你转过去了,你收着。”
时冉的声音甜软,像裹了一层糖霜的砒霜。
祝野却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所有的感动在这一刻被拉回了现实。
他呆呆地听着电话那头的时冉道:“三哥,我身上的钱不多,这些钱就当我送给祝家的,不用还给我了,没事的话我就挂电话了,顺便替我向祝爸爸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