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极力克制着,勉力维系着摇摇欲坠的最后一丝清明,不敢冒进分毫, 生怕稍稍放纵便将人弄伤, 只得一寸一寸, 一点一滴, 反反复复, 慢慢将人软化.......
闻言, 宋纤脸上羞愤更甚,再如何,这......这都一个时辰了........
言语无法出口, 只得更深地咬了一口,稍稍出口气,让他这般折磨她。
萧明似是明了,气息陡然一沉,俯下身去,终不是浅尝辄止.......
雪落更急,细碎的呜咽声在帷幔间四散开来,夜半时分才渐渐无声........
天光大亮,宋纤迷迷糊糊睁眼,入眼便是萧明宽阔肩背上纵横交错的血色抓痕,愕然抬手看了看自己纤长的指甲。
抬眼向萧明看去,腹部,大腿,胳膊、后背,随处可见,深浅不一的血色痕迹。
似是不忍目睹如此惨状,宋纤悄悄阖上眼。
她记起来了,昨夜,她的手不自觉去攥锦被时,总是被他轻柔掰开,将手放到他身上,还说什么,仔细伤到手。
惊涛骇浪中,她也顾不得许多,万没想到会这样。
“疼么,怎不说一声?”宋纤无奈开口,手指拂过萧明胸前那道沁血的红痕。
萧明把人往胸前拢了拢,不甚在意道,“哪里会疼。”
宋纤不信,刚要反驳,猛然想到什么,朝自己身上瞧了瞧。
与萧明身上的惨烈不同,她分毫无损。
只小腿处,有一处浅浅的牙印。
顺着宋纤的目光看过去,萧明谦声道,“是我不好。”
“哼”宋纤轻哼一声,这牙印是小事,昨夜她心神尽失,无可承受之际,开口唤他,他却听而不闻,“我求过你的,可你……反倒变本加厉。”
当真......可恨!
只是一想起那时的汗湿迷乱,脸便烫起来。
宋纤把脸埋在萧明颈窝间,好似如此,便能压下脑海里乱七八糟的画面。
萧明却不肯放过她,把那微红的脸捧在手心,笑得又轻又柔,蛊惑般道,“你可知,你是如何求的?”
宋纤一时语塞,那般时候,魂魄都不知在那,无非是让他停下之类的,还能说些什么?
“你哭着求我时,说的是,‘萧明,抱……’”
萧明眉眼黑沉沉的,像压着万钧夜色,里面却是化不开的柔情,她面对未知惶恐时,心里念的是他,想亲近的是他......
那样的她,他如何忍得住!
千忍万忍,终是没能忍住,执了搭在他脸侧的滑腻小腿,浅浅咬了一口。
“啊!”宋纤哀叹一声,转身抓过身边锦被,整个人埋进去,不忍再听。
萧明俯身靠近,一声清浅的痛呼声恰好落在耳边,伸出的手顿时一僵,心间满是懊悔,静了片刻,轻柔地把人搂在怀里,只在发顶亲了亲。
就那么连人带被拥在怀中。
半盏茶后,宋纤忍不住去看萧明,不知他为何不动,也不说话。
一抬眸,便见萧明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底满是不舍与疼惜。
那神情过于执着,竟显出几分可怜来。
昨夜,初时那般可恶,及至夜半又是可恨,眼下却又这般装可怜。
宋纤不由叹气,她这是招惹了什么冤家?
萧明无声地把宋纤的手放在自己脸颊旁,轻压着她的手,道“我不该那般放肆。”
宋纤猛地收回手,“啊?”
“我应被严惩。”萧明哑声道。
宋纤伸出葱白的手指,飞速在萧明脸上戳了一下,“好了.....”
萧明怔了一下,然后将人摁进怀中,轻声道:“你这样,会让我目无法纪。”
宋纤从他臂弯里探起头,眸光清亮,不满道,“我们在家中,如何说得如那战场上一般?”
萧明指尖拂过宋纤微微蹙起的眉,含笑道:“上天,待我竟这样好。”
他这样的人,本该死在某个角落,化作一架干净的白骨,散在无人知晓的战场上……
“再歇会,我守着你。”萧明声音柔得不像话。
宋纤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被深浅不一的啄吻痒醒。
回笼觉最是香甜,半分不想动。
“午膳还是要吃的。”宋纤闭着眼被人拥起,揽在膝上。
又被亲了数下,桃花眸子微微睁了睁,水光潋滟地一瞥,旋即又合眼睡去。
萧明却不肯放过,眼角、眼睫、半垂的眼睑,无一不被捉住,细细亲了数遍,这才勉强罢休。
“先吃些东西。”萧明哑声道。
宋纤挥挥手,懒懒表示不饿,头偏了偏,额角却碰到一处锋锐硌人的地方,这才睁开眼。
她的头原是抵在萧明下颌处,这一动,便碰在了他的喉结上。
环着她的手臂登时紧了紧,只来得及瞧了一眼,心神还未清醒,便又被人拥着压回锦被,亲得密不透风.......
终是又错过了午膳,待到晚膳时分,宋纤拥着狐裘推开窗,风雪一吹,散了满室甜腻,这才觉头脑清明了几分。
只是刚吹一会,萧明便要关窗。
“关了可好?”萧明立在窗前,转头问她。
黑色绸缎里衣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轮廓,半散的墨发恰好落在劲瘦的后腰处,柔和了那过于凌厉的线条,更衬得双腿愈发修长。
宋纤坐在榻上,以手支颌,颇觉悦目,遂点了点头。
萧明合上窗,在宋纤对面坐下。
看到宋纤面前的饭菜几乎未动,萧明蹙眉道,“胃口不好?”
宋纤摇摇头,只饮了半碗粥,便觉饱了。
“明日便好了。”宋纤淡道。
她素来如此,每逢大事临头,不论好坏,总是先失了胃口。
在外三年,这坏毛病好了许多,不知怎的,今日又犯了。
不过,左右也就一两日的事。
萧明显然没这么好心态。
执了宋纤的手,温声道,“你身子本就不好,自从回到南家又日夜忧心,我却索求无度……”
说着抬眸,声音戛然而止,只见宋纤眼角微红,慵懒无力地倚坐那里,却掩不住从内而外的莹然润泽。
好似一朵花开到了最盛时。
萧明喉结不自觉地滚动,肩上那处牙印隐隐发痒。
静了片刻,他将心中杂念悉数压下,这才伸手把人揽到膝上,复又取了一碗甜粥,将汤勺递到她唇边,柔声哄道:“是你平日爱吃的桂花栗子羹,多少用一些。”
宋纤勉强吃了一口,便将脸埋进萧明颈侧。
任他如何温言诱哄,都不肯再动分毫。
反倒在他轻柔沙哑的低沉声线里,惬意地闭上眼,打了个哈欠。
她的确许久不曾好生睡一觉了,积攒了这许多日子的亏欠,此刻全跑出来讨债。
迷迷蒙蒙地呢喃:“萧明,我困了。”
萧明立时噤声,将人稳稳抱起。
方一站起,宋纤垂在他颈后的手臂动了动,含糊道,“不要,就在这里眯一会。”
萧明将人拢在怀中,窗外雪落簌簌,风中隐约传来欢笑声。
未萌堂外厅,火光映雪,一群人围着篝火烤肉饮酒,每个人脸上都笑意灿然。
惟有一人,手边拎着壶冷酒,独坐在众人身后不远的亭子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好看的眼眸中灯火明灭,人影重重,看不出悲喜。
“主计,恭喜。”楚月天道。
“楚老板,这般年纪,便已老眼昏花。”声音微冷,“你可看清楚,我不是那萧望之,何喜之有?”
“我贺主计,涅磐重生之喜。”楚月天拢了拢斜披在身的狐裘,抬手举杯道。
南翼没有言语,却也抬手饮了一口。
他放下酒壶,将修长的手探出亭外,接了一蓬落雪,静静看了一会儿,忽而讥诮一笑:“楚老板见多识广,洞悉人心。这心死再生之说,竟也能信?”
楚月天刚要开口,便见姜早儿冲她挥手,“你方才说的桑落酒,取来了,再不过来,便要被抢光了。”
楚月天点点头。
姜早儿对着南翼道,“主计,不来尝尝,这酒平日可喝不到。”
南翼眸中更冷。
亭内人影一闪,再看时,石桌上多了一壶酒,正是姜早儿方才所言的桑落酒。
“师姐让给你们留的。”说完拉着姜早儿回了大厅。
“小师妹的身法,愈发轻灵了。”楚月天道。
南翼目中无物,只是道,“我知你受她所托,话就不用说了。”
说完仰头饮尽杯中酒,自嘲道,“又不是第一次。”
楚月天摩挲酒杯的指尖一顿,笑道,“天地尚不全,人生哪能事事顺遂。眼下已是最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