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第一贵女被休了_嘉客【完结+番外】(4)

  温梨的摊位不远是一处卖大碗茶的摊子。

  摊主是一对三四十岁的夫妻,比她们晚到些,第一日便想抢她们的摊位,被姜早儿几句呛了回去。

  后来那夫妇把生意不好归到她们身上,每日指桑骂槐,高声吵嚷:有人年纪轻轻就花枝招展、涂脂抹粉勾引人去买饮子。

  姜早儿气得发抖,也高声道,有些人心肠歹毒,见不得人好,用霉茶叶泡水,难喝,还有脸怪别人抢生意!

  如此吵了几个来回。

  鱼龙混杂处讨生活,气归气,吵归吵,生意不耽误便好,温梨早已习惯。

  温梨伸手拍了拍一直攥着她衣袖的姜早儿。

  姜早儿听了几个来回,这才明白过来,这些人是替茶水摊子来找茬的,根本不是官府的人,那就好办了?

  “有流氓抢钱啦。”姜早儿猛然大喊,一听有热闹,四周的人水流般聚过来,围着几人瞧,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为首那人想发狠,可被众人盯着,未敢发作,只是踢翻桌凳,骂骂咧咧地走了。

  没有热闹可看,人群渐渐散了。

  姜早儿借着这波人潮,把剩余的饮子卖完了。

  收拾好桌凳放在板车上,姜早儿去够挂在槐树杈上“月上香饮”的旗子。

  “为何每日都要带这旗子,多费事,别的摊子都没有。”姜早儿边卷边问。

  “旗子是我们的招牌,庙会是一时的,要为我们铺子以后的生意考量,我们要的是长久。”温梨道。

  “可是,这庙会上哪有几个识字的,能看懂你上面写的什么?”

  “不识字,记得旗子的颜色也一样。”温梨说完收回目光道:“那些管事的,公子小姐身边近身伺候的也都识几个字,她们记住了,我们以后才有源源不断的饭钱和棉被。”

  姜早儿听完,只觉脑子又被塞了好些东西,虽然有些不明白,可心里高兴,她喜欢东家说“长久”。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东家随时会跑的样子。

  “对了,东家,你怎么看出那人和大碗茶是一家,又何时识得李检司?”

  “我们做生意的,识人是基本功,他们面容相似不难猜,至于李检司,你不也见过?”

  “东家,你又乱说,我哪见过什么检司。”

  “早上,有个年轻郎君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来买饮子,你忘了?”

  虽说每日来买茶饮的人不少,不过姜早儿确实有些印象,那人年轻好看,还对妹妹极有耐心,看面相是一个好人。

  小姑娘喜欢粉色的圆子,东家还从五颜六色的丸子中,一个一个把粉色的挑给她。

  小姑娘吃得满意,那人还和东家聊了几句,生意如何?可有人为难之类的?

  “您当时就看出那人是巡检司的人?怎么看出来的,他也没穿官服?如何知道他便是李检司?”姜早儿连珠炮似的问。

  “他穿的是便服,可他腰间有巡检司的腰牌,再看他衣着华贵,想必不是寻常司员,而且前几日听食客说起负责庙会治安的李检司,是位尚未娶亲的年轻郎君。”

  “方才那般情形,虽是揣测,也只能姑且一试。”很多时候,她未必真要识得李检司,只需旁人信她识得,便已足够。

  “这么几个不沾边的事,东家竟能想到一块。”姜早儿觉得东家真是神了。

  “咱们做小本生意的,要多听、多想、多留心。事情的转机,往往便藏在这些不起眼的小事里。”她们两个女子行商,本就比旁人艰难几分,自当更加谨慎用心才是。

  “东家懂就行。”姜早儿欢快地朝棉被奔去。

  夕阳之下,一头黄牛拉着一辆板车悠哉悠哉走在官道上,桌凳和木桶堆成一团,两条厚实的棉被占了板车大半位置,覆着暖黄的光。

  “东家,今日为何非要走官道?平日走斜路近多了。”姜早儿说着忍不住又摸一把棉被,真暖和啊!

  “平安最要紧。”温梨瞥了一眼身后的近路,那条斜道要穿过一片林子,里头堆着玉米秆子之类的杂物,影影绰绰,不知能藏多少人。

  姜早儿面色一变,“你是怕,那几个无赖来纠缠?”

  “他们几个今日吃了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那如何是好?”姜早儿紧张地问。

  “不用怕,庙会人多,晾他们也不敢明着动手。”

  “甜水街上有巡街,他们也不敢胡来,我们路上仔细些就好。”温梨温声道,她当初选店铺时最看重就是离官衙近,鲜少有人闹事。

  不过,如若那些人硬要找事,也是麻烦。

  看来,只能与李检司攀点关系了。

  作者有话说:

  看文的小宝,我摇奶茶养你啊!

  第3章 萧明

  温梨刚踏进后院,后颈便袭来一阵剧痛。

  不知从何处窜出两个蒙面壮汉,手持木棍,一声不吭,上来就打。

  温梨没有半分迟疑,拉起姜早儿便跑。

  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发嗡,她只死死攥着姜早儿的手,不知跑了多久,察觉身后无人追来,这才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

  “东家,方才为何不让我呼救?”姜早儿倚着墙角,上气不接下气道。

  “今日之事,不可声张。”温梨眼神冷肃。

  姜早儿不解。

  温梨捏了捏一直带在身上的钱袋,还好没丢,闭眼缓了缓,才道:“我只问你,路边停有两辆无人的马车,一辆精美华贵,一辆破破烂烂,会如何?”

  姜早儿一惊,然后喃喃道,“那辆破车会更破,因着谁都敢踹上一脚,好的那辆反而无事,对么?”

  温梨点点头,愈是羸弱,愈被欺负,况且一旦有人开了头,再恶的事也理所当然起来,任谁都要跟着踹一脚。

  万不能开这个头!

  姜早儿惯来清澈的眼睛黑沉沉的,东家的话她未能全然明白,只觉心里沉甸甸。

  俩人无声等了许久,最后趁着巡街巡视,巷口有人出来,这才装作无事进了家门。

  租的板车还在。

  “东家,棉被没了!”姜早儿怒道,方才的惊恐一点不剩,“我要杀了他们!”

  温梨没理会那些,瞧见对门的田嫂正往她们院里张望。

  她不动声色地拉了拉衣领,遮住后颈,又递了个眼神给姜早儿,示意她小心应对。扬起笑脸,迎上前去,与田嫂攀谈起来。

  从田嫂话中得知,方才那些人没有声张,很快就走了,应是无人发觉。

  温梨心下一松,掏出两块胡饼和十个钱,拜托田嫂家两个半大孩子把板车还给车行。

  看两个孩子拿着胡饼和钱开心地去了,田嫂登时不再试探,直夸温梨能干。

  平日铺子卖剩的饮子,温梨都会给田嫂送一些,田嫂为人精明利落,是这一片女人的头,与她处好,能省不少事。

  温梨和田嫂道谢后,把房子仔细查看一遍,这才进屋锁好院门,挪来水缸顶着门扉。

  “我在家时,父亲给我定过三条禁令。”温梨道。

  姜早儿迷茫地看着温梨,什么禁令?

  “第一,不得害人性命;第二,不得有损自身;第三,不得招惹皇室之人。”

  “皇室?”姜早儿不解,这都哪跟哪啊,东家被打到脑子了?

  温梨呼了口气,真是昏了头了,她以前横行无忌,父亲既怕她惹事,又不想过于禁锢她,故而立了这三条规矩。

  “我是说,这世上没什么比自身安危更要紧。”温梨正色道,“从明日起,咱们早些收摊,趁着街上还有人时便进门。天黑之后,绝不踏出院门半步。”

  姜早儿小鸡啄米般不停点头,身子一直在抖,“东家,那一棍打来时,我只觉天塌了,我们只有挨揍的份。要不是您,我都想不起来要跑。”

  温梨握住姜早儿的手,“男女力气悬殊,不用争这个,你方才已做得很好。”

  姜早儿眼眶发红。

  “不要怕,有我。”温梨声音柔软坚定。

  姜早儿心神稍定,却仍有些发懵。

  见温梨不再说话,只坐在那张挂着葱绿卷草纹纱幔的架子床上怔怔出神,她便也跟着沉默下来。

  这床,是她们刚搬进来时东家执意换的。

  东家嫌从前的床吱吱嘎嘎乱响,睡不安稳。

  花了十贯钱买了两架一模一样的花鸟双月洞架子床。

  东家真的很娇气,可东家买什么都有她一份。

  那么好的床,那么漂亮的纱,风一吹,像画一样,只属于她一个人,不像在王家做丫头时,四个人挤在一张通铺上,半夜起床去趟茅厕,回来便再挤不进去。

  “天亮我去给那个老巫婆认错,求她放过我们。”姜早儿咬牙道,不就是那大碗茶摊子的仗着人多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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